對於月讀的解釋,花名雪下是不信的,但是看到他那雙和常人並無區別的眼睛後,她又相信了,滿腔的悲傷和委屈在這一刻通通化作眼淚湧出。


    女人也顧上安慰失聲痛哭的女兒,麵帶憂慮的望著自己徒弟道:“你還是把事情捋一遍吧,老師我有點兒暈。”


    月讀沒有拒絕,長呼了一口氣後說道:“緋渡在你出事之後,被當做寶物獻給了八百刑部狸,為了搶回緋渡,我和雪信攬下了斬殺八百刑部狸的任務,然後從八百刑部狸體內獲取了月讀的權柄。”


    “之後,我想把緋渡和你的身體一起保存起來,但是我同時接觸到你的身體和緋渡的時候,我竟然複製了你的異能。”


    “通過你的異能,我的靈魂附著到了大陰陽師安倍晴明身上,見證了他的一生,因此找到了複活你的方法,獲知了他們為未來所準備的一切,並與赤業先生產生了交集。”


    “那後來怎麽了?”女人問道,她沒想到自己會引起了這麽多麻煩。


    “之後,為了保險起見,我按照從安倍晴明那裏得來的方法,借助月讀權柄將靈魂分割成兩份,一份帶著最珍貴的記憶沉睡,另一份以失憶的狀態保持清醒,麻痹躲在暗處的家夥,從而推動計劃的進行,但是就在幾個月前,一場背著我展開的行動打亂了我的計劃。”


    說到這裏,月讀不自覺的苦笑了起來,回想當初的一切,他覺得可笑,就如同為了拿他取樂一樣,上天總會奪取他重要的東西之後,施舍他一些希望。


    “當我看到緋宮也失去靈魂,像個畸形的怪物一樣泡在維生艙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的計劃沒辦法實現了……”


    月讀停頓了一下後,不帶任何感情的說道,“最終,我選擇救了緋宮,因為比起你這個已經被抹除了存在痕跡的人,身為s級探員和月見家少家主的他更為重要。”


    “但是令我沒想到的是,那個混蛋居然選擇了逃避,逼得我不得不獻祭異能和一半靈魂。”


    “緋宮並不是在逃避,而是不願意和我爭搶生的機會,因為伊邪那美在你做選擇的時候,恢複了我們對外界的感知,所以我們是看著你做出選擇的。”


    女人撫動著女兒的後背,輕聲笑道,“我當時看到你一直盯著我看的時候,差點兒就急壞了,不過幸好你最終選擇了緋宮。”


    月讀沉默了許久,最終語氣沉重的說道:“不管怎麽樣,我終究沒辦法讓你複蘇,十分抱歉,神木大叔!”


    “沒有什麽可道歉的,因為你已經盡力,而且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雖然現在說這件事很煞風景,但是出於職責,我必須要問。”


    就在這時,從剛才開始就保持沉默的黑心上司走了過來,望著月讀問道,“據你過去幾個月的行動顯示,伊邪那岐也是你計劃中的一環,所以我想知道你是怎麽知曉伊邪那岐的計劃,隻憑月讀的權柄和附身於安倍晴明的經曆,恐怕做不到這一點。”


    “花名局長你有疑惑並不奇怪,因為月讀消亡的具體細節是發現伊邪那岐計劃的關鍵,但是伊邪那岐卻將線索盡數毀滅,以至於幾千年來,唯有兩個人知曉。”


    “難道另一個人是……”


    “沒錯,就是這個二貨,她覺醒堪稱bug的異能後,第一反應就是去看看輝夜姬是否和愛人團聚,結果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事情。”


    月讀望向躲到自己女兒身後的女人,“我通過查看她的記憶,得知了這段秘辛,然後又結合月讀權柄和安倍晴明收集到的線索,推演出了伊邪那岐的計劃,從而將計就計,將伊邪那岐引入圈套中。”


    “……”


    黑心上司內心震驚的同時,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不用猜,他所做的一切早在五年前就被雪之塵預料到了,如果不是已經更名為月讀的雪之塵說出真相,他依舊得蒙在鼓裏。


    知道真相的眾人反應各不相同,黑心上司自閉,花名家的女孩兒震驚,躲在自己女兒身後的女人則是站了出來,氣勢洶洶的揪住了月讀的耳朵。


    “老實交代,你這個熊孩子是什麽時候動的手?”


    “我們第三次見麵的時候,你拿麻袋套我,我反過來把你敲暈,我當時想把你直接滅口的,但是又害怕你有什麽恐怖的背景,所以就決定先查看你的記憶,把你調查清楚再動手。”


    “然後你就知道了我沒有什麽壞心思,放了我一馬?”女人沒好氣的問道。


    月讀白了她一眼,毫無顧忌的指著黑心上司說道:“怎麽可能?我如果不是看到了他,我早就把你毀屍滅跡了。”


    黑心上司:……


    花名家的女孩們:……


    雖然知道了月讀曾經有幹掉自己的想法,但女人沒有生氣的意思,伸手敲著月讀的腦袋道:“明明我隻是想去投資你,然後等著你帶我走上人生巔峰的,結果你卻想滅我口,你這熊孩子那會兒才八歲吧,怎麽心思就已經那麽凶殘?”


    “你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嗎?如果我同時擁有歸無和無限鏡像的事情,未來還會融合月讀權柄的事情,在當時泄露了出去,我現在要麽死了,屍體變成標本,要麽被洗腦,變成了死士。”


    月讀抓住她的手,反過來給了她一記手刀,然後憤憤不平的說道,“別看我當初拒絕去你家的時候,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其實我單純就是因為害怕旁邊那隻浣熊知道了什麽,打算偷偷摸摸對我下手。”


    女人不服氣的說道:“哪有你說的那麽恐怖?當時管理監察局的可是森乃老爺子,他最喜歡年輕人才了,小景就是他一手提拔上去的。”


    “嗬,你知道我當年為什麽不惜背負屠戮同僚和長官的罪名,也要殺了那兩個混蛋嗎?”


    “難道那兩個混蛋是潛入內檢部的奸細,而且發現了你的秘密?”


    “……你說的沒錯,但是你沒說完。”


    月讀冷冷的說道,“其實森乃老爺子早就注意到我了,那兩個混蛋的行動也是他暗中推動的,為的就是看看我的潛力,這也是他在宣布我無罪的時候,通過陰陽術親口告訴我的。”


    毛骨悚然,用這個詞來形容花名家女孩兒此時的心情再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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