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紅樹米不普通。”常年否決了村長等人被無良商人們強行灌輸的習慣認識,“如果普通,那些逐利的商人不會每年都定時來到大湖邊各村的集市,不會把大湖邊有數個菜人村落的事給隱瞞得很好。但紅樹米到底有什麽特殊功效,我還需要打聽和研究一番。”


    常年接著道:“另外,紅菜我也覺得不止是普通蔬菜,也許它還有別的用處。這也需要去打聽和研究。”


    村長終於明白了什麽,聲音顫抖地小心問:“您的意思是不是說,我們村的紅樹米和紅菜的真正價值要比那些商人給的高?高很多那種?”


    常年點頭,“我不清楚外麵到底能賣到什麽價,所以我沒辦法給你們一個合適的交易價。給你們兩成的賣價,你們也別覺得吃虧。我要負責研究、打聽、運輸、銷售以及交際和承擔風險等環節,需要花費的本錢不少。但我說的是賣價的兩成,不是純利的兩成。也就是說如果我有本事把一斤紅樹米賣出一個銀幣的價格,你們就能獲得二十銅幣,也就是兩包鹽。”


    村長等人再次倒吸冷氣,這次是嚇得,也是樂得!


    “您、您是說,一斤紅樹米就能換到兩包鹽?那一筐我們能換到……?”村長驚喜得都口吃了,掰著手指越算越算不清。


    “一百包鹽。”鐵不平算出來了。


    村長嘴巴張大,小舌頭都能看見。


    村老們都一副要昏過去的表情。


    常年給村人降溫:“這隻是打個比方,並不是真的價格。但總體來說,怎麽也會比商人交易給你們的價格要高。當然,如果你們不放心,也可以按照你們和商人的交易價來進行交易。”


    村長又愁了,按照以往的交易價雖然安全,但聽了常年的分析,聽到那裏麵隱含的巨大利潤,要讓村長怎麽才能放棄一百包鹽隻要一包?


    村長看向村老。


    村老們也同樣無法決斷。


    大家都很愁。


    鐵不平似乎想說什麽,又忍住。


    紅樹村人是很不容易,但他現在是常年的人,自然不能胳膊肘往外拐。他可以反抗常年的不仁和不合理要求,但他不能主動損傷常年的利益。


    他懇求常年救他弟,是因為他已經決定把命賣給常年,以後也會讓弟弟報答常年。但他求常年幫助紅樹村人,他能拿什麽交換?


    常年把所有人的神色變化都看在眼底,見醞釀得差不多,這才把他一開始真正要說的話說出來:“不平昨天跟我說過你們的困難,而你們當初又收留了鐵家村人,看在他的麵子上,這次我可以先按照你們以往交易價的雙倍收購你們村的特產。”


    鐵不平唰地抬起頭,他昨天並沒有……


    常年對他微微一笑。


    鐵不平似懂非懂,但他隻要知道一點,常年這麽說對他會有莫大好處,至少以後他母親和弟弟以及其他鐵家村人如果繼續生活在紅樹村,那日子一定會好過很多。


    村長和村老們一聽雙倍價就笑開了花。他們可是看過常年帶來的鹽,那品質可要比商人往年和他們交易的好得多。


    至於一百倍?村長覺得這種事做做夢就好,做人嘛還是要腳踏實地的好。


    村長和村老們看向鐵不平的目光都充滿感激。


    鐵不平抓了抓臉。


    有兩個留下來參加會議的青壯表情有點急,但這種重要場合,他們一般都不會輕易發言。


    常年瞄到,補充:“如果有人想要冒險,願意把貨物交給我去代賣,那就仍舊按照賣價的兩成結算。”


    兩名青壯露出喜色,他們沒有村長和村老那麽穩妥,更願意冒險賭一把。如果贏了,他們兩家轉眼就能成為村裏最富裕的人家。


    村長再三感謝常年,他也沒忘記感謝鐵不平。但當著人家主人麵感謝奴仆總是不太好,他打算等會兒單獨邀請鐵不平,和他好好道謝。


    村長打算去詢問全村人,讓他們自己選擇是把自家貨物按雙倍價賣給常年,還是冒險讓常年代賣去賺那也許更豐厚的利益。


    “大人!魔法師大人!”一名老人突然掙脫幾個年輕人的手,衝出來,重重在常年麵前跪下,哭喊著道:“大人,求您救救我兒子,他就要死了!他也是被紅砂鱷咬了,但他的傷勢沒有鐵三弟重,您能救鐵三弟,就一定也能救他。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兒子吧,我們一家給您做奴隸!”


    村長氣得跳腳,張口就罵:“我不是警告你們了,不準你們來打擾魔法師大人,你們都……瘋了嗎?”


    村長渾身發抖,就怕常年發怒。


    村人沒有見識,看到常年出手救治鐵三弟,就以為他是個好人。


    但村長好歹見過一些世麵,他很清楚那些有力量的人,他們自己願意做什麽那是一回事,但如果有人逼迫他們,那又是另一回事。


    現在常年因為鐵家的緣故,對紅樹村還算友善,可誰不知道魔法師的性格最為古怪,村長就害怕他們一不小心在哪裏得罪常年,導致好事變壞事,昨晚就對一些蠢蠢欲動的村人再三警告。


    可沒想到,還是有人掙脫包圍圈,衝到了常年麵前。


    村長氣得又去瞪那幾個負責攔人的。如果這幾個人真心想攔,怎麽會攔不住一個老頭子?


    那幾名年輕村人全都低下頭,不敢和村長對視。他們確實放水了。


    那老人的兒子是他們的狩獵隊長,一開始隊長受的傷並不算嚴重,其他輕傷者都自己長好了,可隊長就像是被誰詛咒了一般,突然開始發高燒,接著人就昏迷過去,之後傷口也開始腐爛、流出膿水。


    村老們也說隊長要回歸母神的懷抱。


    本來大家都已經放棄希望,隊長家人也開始為隊長準備後事。


    可誰想村裏就突然來了一名魔法師,這位魔法師大人還出手救治了同樣被村老宣布必死無疑的鐵三弟。


    在有希望的時候,誰能真的忍心看著還有氣的家人就這麽等死?


    見隊長家人衝到常年麵前,而常年並沒有立刻發怒,其他有家人在等死的村人也忍不住了,一起衝過那些青壯的包圍圈,撲到常年麵前,對他跪著哭求,求他出手救人。


    常年昨天出手時就已經料想到這種情況,他也有了對策。


    但就在他開口之前,鐵不平先一步站了出來。


    鐵不平:他惹出來的麻煩,他來解決!


    少年擋在常年前麵,衝著那些跪地哭求的人冷冷說道:“主人肯出手救我弟弟,是因為我把整個鐵家村和鐵家村的秘密都送給了他,我弟如果能活下來也會為主人效命,另外,我還答應主人為他做一件必死之事。”


    少年一頓:“你們求主人出手,能拿出什麽代價?不要說給主人做奴隸,一個奴隸能值多少錢?你們知道一名魔法師出手救人需要多少金幣嗎?”


    哭求的村人傻眼了。


    而人群中的幾個鐵家村人則滿臉震驚地看向鐵不平。


    作者有話要說:爆更第二日,懇請捧場。二更還是在下午三點。


    昨天把大狗玄黃寫成蒼黃了,感謝提醒,前麵的就不改了,否則每次都要重新網申一遍。


    第55章 鐵家村的秘密


    常年沒想到少年會出麵維護他。


    從剛見到就一心想要殺死他, 寧肯錯殺也不肯放過。到如今的主動維護。常年頓時有種前麵的付出沒有白費的欣慰感。


    就是少年一如既往的不太會做人,他剛為其在紅樹村人麵前刷了好感值,少年就自己跳出來把這些好感值又刷成了負數。


    常年不用魔法探知那些紅樹村人的心理, 都能猜出那些村人現在肯定恨死了鐵不平,並把他打成了狗腿子。


    可少年這樣做都是為了不讓他為難, 常年隻有感激。


    作為生病受傷的人, 他們肯定希望有人能幫他們、救治他們,且希望付出的代價越少越好。


    可對於救人的人來說,他們精力和能力都有限,不可能無限製的救人,也不可能毫無代價的救人。


    且不說他每天魔力有限、能補充的魔晶更沒有幾枚的事, 也不說他一天能救治幾個人的問題, 單說等價交換, 紅樹村人就無法做到。


    對於紅樹村人來說,他們沒有錢、沒有資產, 想要求魔法師出手救人,就隻能自賣自身。


    可就用鐵不平的話來說, 他會缺一個奴隸嗎?更不要說那個想要自賣的人還是一個老人, 到時候到底是對方侍候他, 還是他給對方治病養老?


    可同樣, 他作為一個有能力救人的人, 能眼睜睜看著一些還有救的大活人就那麽等死嗎?


    那麽怎麽化解這個局麵?怎麽做到兩全其美?


    常年覺得他作為商人最成功的地方,就是他很善於解決矛盾。


    常年握住少年的手臂, 把他拉到自己身邊。鐵不平不願他為難, 他也不願少年被人以仇視痛恨的目光瞪視。


    “村長,我還是那句話,因為不平是我的好助手, 而你們照顧了鐵家村的緣故,我很願意幫助你們。但我是一名魔法師,魔法界有個規矩不知道你聽過沒有?”常年不去看那些哭求他的人,隻和顏悅色地對村長說道。


    明明常年臉上不見半點溫色,但村長就是害怕,怕到兩腿顫顫,說話聲都帶了哭音:“大人,我、我不知道。”


    常年更加溫和地說道:“魔法界最講究等價交換原則。剛才不平也跟你們說了,讓我出手救人可以,但一要看我心情,二要看你們是否能拿出相等的代價。想必你們也都清楚,你們要我出手救治的人,以普通的醫療手段已經救不回來,甚至可以說他們都是必死之人。那麽你們認為,從死神手中搶奪他要的生命,我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村長沒聽過死神,他隻知道人死了都會回歸母神的懷抱,但這並不妨礙他和其他村人理解死神這個神職的含義。


    他們還暗中想,原來還有一個神叫死神,看來這是魔法師才能知道的秘密。


    “大、大人……”村長不知道該怎麽回話,也撲通跪下,無比心慌地說:“我這就讓他們離開,我不會再讓他們來煩您,求您不要生氣。”


    來哭求的村人臉上出現害怕和絕望之色,他們終於發現他們的莽撞可能導致整個村子的利益都會大大受損,如果讓魔法師大人發怒,那結果更是不可預料。


    常年擺手表示他沒有生氣,“要給我做奴隸的話就不用再說了,但我也不能違背魔法界的規則隨便出手,到時候不但我有麻煩,你們和被救的人也會被死神記上黑名單,我想不會有人願意時刻被死神惦記。”


    村長拚命點頭,他們菜人已經被眾神厭棄,如果還讓死神惦記,那他們也別活了,全都跳沼澤早點死了算。


    幾個村老更是嚇得抓起拐杖就去抽打那些跪求常年的村人,邊打邊罵,罵他們厚臉皮,罵他們這樣做禍害了整個村子。


    那些村人邊躲邊哭,可沒一個人敢反口罵回去。他們也都聽見了常年說的話,這才明白要魔法師出手竟然還有這麽多講究,光是會得罪死神這一點就讓他們害怕無比。


    常年這才看向那些哭求的村人,“哭泣是想求得別人心軟,但我告訴你們,除了真正關心你們和真正心軟的人,絕大多數人在麵對哭求自己的人時隻會心煩和想要躲開。與其去哭、去求,不如好好想一想你們手上以及身邊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能拿來讓你們與他人談判。如果想不到,就設法打聽你們要求的人缺什麽、想要什麽。”


    村人們還有點茫然,村長和村老以及幾個青壯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常年看大多數人都還沒想明白,就進一步點明道:“你們覺得自己的生命和自由最珍貴,所以拿來當交換物。但對於別人來說,你們的生命和自由也許隻是一個麻煩。而你們平時不在意的家門口長的一顆野草,也許就是他人最想要的東西。就比如鹽,你們缺鹽,把鹽當做貴重物品。但產鹽的地方,糧食才是他們的貴重物品。”


    紅樹村人似乎有點聽懂了,更多人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常年最後道:“另外,魔法師也不是萬能,我每天能使用的魔力有限,治療術也隻能救不至死的傷病,已經被死神定下的人,恕我無能為力。”


    常年心中已經有個計劃,但他不打算現在就說出來,他需要給紅樹村人思考的時間。


    如果他現在說出來,紅樹村人還以為他原本就為此而來,或還以為他占了他們大便宜。


    常年帶著鐵不平先一步離開,繼續去救治鐵三弟。


    玄黃等獵狗都留在鐵家看守那八輛車。


    玄黃看到常年回來,過去蹭了蹭他的腿。


    常年揉揉它的耳朵,“昨天那條大路記得嗎?餓了你們就自己去找吃的,去吧,注意安全。”


    玄黃汪的一聲,帶著狗小弟們撒歡似地跑了出去。


    鐵三娘和鐵姐鐵妹在家照顧鐵三弟,並不知道在村頭發生的事。


    不久,幾名鐵家村人找上門來,偷偷摸摸把鐵三娘叫了出去。


    鐵不平看到,也悄悄跟了出去。


    常年一時好奇,就掛上了四倍聽力。


    後院,一名中年男子一臉焦急和不滿地對鐵三娘說:“不平說他把整個鐵家村都送給了他的主人,他怎麽能這麽做?鐵家村又不是他一個人的。”


    鐵三娘還不知道這件事,聽得一頭霧水,但鐵三娘護犢子,也不管事情真假,先瞪眼罵道:“你蠢還是傻?你知道不平的主人是什麽人?那可是魔法師大人!大家不是一直都嚷嚷說想要回去嗎,可你們一個個又都害怕得要死,害怕捕奴隊又轉回頭來,害怕就我們這些人無法再守住村子。現在不平把一位魔法師大人送上門,讓他做我們全村的保護人,你竟然怪他自作主張?”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最後兩千塊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一隻蟻兵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一隻蟻兵並收藏最後兩千塊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