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漢還想要說些什麽話語去求情,看的寧恪隱約有些錯愕。


    他站起身來在江麵微點,轉眼便是至了這烏篷船邊上將這老者扶起。


    “此事無妨,如此心善,我自是沒有什麽好去怪罪的。


    不過我現在正好有些渴了,若是可以,可否允我一碗茶水?”


    那老漢聽了這話,神情微微一愣,隨即放緩了下來,連連點頭。


    片刻之後,他已經是坐在船上,一個炭火小爐緩緩燃燒,正在將水煮沸。


    看著正在撥弄著炭火的少年,寧恪沒來由的感覺有些機靈,輕笑著摸了摸那身旁少年的頭顱。


    但是見識到了寧恪能夠站立在水麵之上的種種手段之後,少年有些畏懼,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


    寧恪笑容更甚,他打眼掃過這條小船,發現這船上被褥什麽的一應俱全,也是有些驚訝,道:


    “老丈您這是居住在船上?”


    那老漢聽了寧恪問話,也是歎息一聲,他看來眼身旁少年,眼中滿是慈祥,道:


    “不錯,若是算上日子,已經在這船上住了快十載光景了....”


    其還想要再去說些什麽,不成想竟是被一旁少年打斷:


    “爺爺,你不是說,從您在我這般大的時候,就住在船上嗎,怎的又說是十年。”


    其話語之中有些疑問,語氣上頗有不解。


    “大人講話,小孩子莫要插嘴。”


    那老者聽著孫兒話語,麵容一肅,微微嗬斥道。


    這話說完,他又是看向了寧恪,急忙解釋道:


    “大人切勿怪罪,方才小子話語,乃是我這些年來斷絕其念想所講,並當不得真。”


    寧恪聽了這話,一時間也是來了些許興致:


    “那今日怎的說出來了?”


    老漢聽了這話,似是早已經是準備好了說辭,道:


    “約莫十年之前,老漢我所在的漁村生了禍事,整個村子幾十口人,除了我與這小孫兒,盡數死絕。


    當事此事動靜不少,不少大人這般打扮的大人,聚集在那漁村,生出了不小的動靜。


    因為一看見那些個田地房舍,便不由自主的想起當初之事,隻感覺地上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粘上那種髒東西。


    所以才帶著小孫子來到江上尋求江龍王庇佑,再也未曾上過岸。”


    他話語之間,忽然間手上一沉,猛地一拋,一條半尺左右的小魚兒便出了水。


    這魚兒一陣亂動,卻是被他信手捉來。


    他量了量尺寸,隨即搖了搖頭,將其重新扔回了水中。


    寧恪看著看著這操作有些奇特,也是覺得有些新奇。


    那老者似是知曉寧恪想法,笑道:


    “我等捕魚人,皆是有著能夠辨別魚兒的手段。


    方才那條鰱鱅,若是長成,大小怕是有我手臂長短,那般大小,不過是小小魚苗罷了。


    老漢吃住皆在江上,信奉綿江龍王爺。


    這些個魚蝦皆是其資材,取其分毫維持每日溫飽便足矣。


    這等魚苗吃了有傷靈性,殺孽少做,方才能夠久立於水上。”


    這是....可持續?!


    寧恪聽了這話,心底閃過這樣一個念頭,隱約之中有些錯愕。


    “受教了。”


    他微微點頭應了一聲,也是麵色隱隱有些嚴肅。


    此時那茶水已經燒得滾燙,老漢幫寧恪沏上,小船悠悠,倒也是有些意境。


    等到這一壺茶水飲完之後,天色隱約之間已經是快要暗下去。


    他看了眼天色,隨即站起身來。


    那老漢似是看出了什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寧恪思緒被其打斷,微微一愣,隨即看了過去。


    卻不成想對方咚咚咚的向著寧恪磕頭,一語不發。


    “有事情想要求我?”


    他隱約有些看穿了這老漢的心思,直言道。


    那老漢聽了這話,身子微微一顫,道:


    “老漢看大人您這般功夫手段,想來也是一大人物,所以想請您收留我這孫兒在身邊做事。


    不求授他武功,隻求做個仆人奴隸,給個活命機會。”


    寧恪聽了這話,不為所動,靜靜的等待對方接下來的話語。


    因為這種條件,根本不足以打動他,甚至讓他有一種早有預謀的感覺。


    那老漢見著寧恪沒有表態,繼續道:


    “我這幾日隱約感覺自己狀態比之前好了不少,但卻是怎的也睡不著,當年有算命先生為我算過一卦,說我過不了知天命那道坎,如今我已經是四十有九,說不定不知什麽時候就去侍奉龍王爺了。”


    寧恪聽了這話,手掌輕抬,搭在了對方的手腕上。


    感受著對方體內的種種情況,他雙目微凝,隨即鬆開了手掌。


    對方的猜測不錯,其常年居於江上,身上濕氣早已經是深入骨髓。


    此時其體內生機已經是微弱至極,怕是沒幾日好活了。


    對方能夠現在與他交談,恐怕全憑借這自身的意念。


    而就在這時,原本應該已經躺下睡著的少年從烏篷之中走出,其雙目微紅,隱約似是已然哭過:


    “我不要離開爺爺,若是想讓我離開,除非讓我將爺爺安葬!”


    老漢對於自己孫兒聽到自己言語,也是有些錯愕的。


    見著這般場景,一時間不知曉說些什麽。


    而寧恪見著這等場麵,本身便是要歸家看望親友的他多少也是有些感觸,看著船上諸多雜物,抬手輕攝,那柄剖魚刀便是入手,凝結指力,在上麵刻印出了一個‘寧’字,隨即放回原位。


    “你們的要求,我皆是應了,這刀也算是留下了我一個印記,若是當真將後事處理完了,盡可持此物前往綿江郡城,尋找自洪陰遷過來的寧家。”


    他這話說完,當即不再猶豫,腳下輕點下了船。


    經過眼前這一幕,他歸家的想法,又是比之前重了不少。


    忽然他似是覺察到了什麽,隻是轉眼之間,他便沉入水中,伴隨著些許攪動,轉而衝天而起。


    而他的手中則是多了一頭數尺長短的大鰱鱅,身上氣血旺盛,隱約已經是達到了血力境妖獸的境界。


    他這次回去並沒有準備什麽,但快到了家門口,又不能空著手,索性便撈一條綿江特產。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橫推從妖魔世界開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油炸縹緲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油炸縹緲並收藏橫推從妖魔世界開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