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通玄看著手中的畫卷卷軸,隱隱當中有些激動,輕輕撫摸,仿佛是想起了什麽一般,發出一聲輕歎。


    將其抬手間收入袖中之後,他方才看向寧恪,道:


    “寧恪,你可知曉,我為什麽會跟你說這麽多?”


    “為什麽?”


    寧恪聽了這話,原本還在沉思自己麵板變化的他忽然間回過神來,心中生出了些許不好的感覺。


    “那是因為,不管是斬殺神隻也好,鬧出這般大的動靜也好,都算是犯了忌諱。”


    王通玄抬頭看向那漫天的烏雲,聲音當中帶著些許的譏諷,道:


    “大陰王朝掌權的那些家夥,乃至大陰的皇族,本身起家就是詭血世家,他們寧願將凡俗當做草芥食糧,也不願意去對付似淮月河河君這樣的神隻。”


    我做下的這手段本身就沒有隱藏什麽,天察司那群家夥,本身便能夠監察大陰九道,自然能夠將我的蛛絲馬跡查出來。


    但是我的身份特殊,就算是我在他們麵前,他們也不敢對我動手。”


    他這話說完,隨後看向了寧恪,語氣之中多少帶著些許的歉意,道:


    “但是你不一樣,若是當真卜算出了你的身份,九成九的概率你會成為這件事情的替罪羊。”


    “所以呢?”


    寧恪心中那不好的預感頓時壓製不住了,隻想著逃跑。


    “所以隻能用其他的手段了。”


    王通玄看著寧恪,忽然間走上前來,在寧恪身上拍了拍,感受著其充滿力量的肉身,略微有些滿意:


    “正常情況來說,髒罡境難以踏入到幽冥之中,哪怕是最外圍。


    但是你的身體情況,想來能夠撐住了。


    而幽冥,是能夠百分百隔絕神通境之下的手段的,更何況就算是神通境界出手,他們也不會想著去占卜一個髒罡境界。”


    “嗯?!”


    寧恪聽了這話,頓時心中一驚,還未等他說些什麽,渾身忽然間不受控製,一層厚重的罡氣將其包裹,隨後扔進了那下方正在緩緩消退的幽冥場域。


    嗤嗤---


    兩者剛剛相接觸,便傳來了一陣腐蝕聲音。


    “我.....”


    寧恪看著抱在懷中的淮月河河君屍身,再看看外麵那王通玄,那還未說出口的話語,一時間壓根就不知曉說什麽好了。


    “放心,在我布置的那罡氣屏障上,有我一道護身符篆,在其罡氣消耗殆盡之時,會重新打通幽冥,將你送出。


    所以,不用謝我。”


    王通玄的話語通過某種手段,直接傳入到了寧恪的耳中,讓寧恪一時間無言。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那所謂幽冥的氣息已經將其吞噬,緩緩的卷入其中。


    這就像是一片大型的詭域一般,來的匆匆,去的也匆匆。


    而王通玄看著寧恪消失的身影,心中也似是放下了一件心事。


    他看向整個洪陰縣,也是深吸了一口氣。


    “就隻剩下最後一件事情了.....”


    卻見他抬指點在自己的眉心之上,一道靈魂氣息被其從中引出。


    那靈魂氣息不斷的手印翻飛,凝結出一眾獨特的道蘊氣機。


    他仔細的感知著,原本已經放鬆的心情,猛然間皺起了眉頭。


    因為並沒有任何的氣機去回應他。


    “怎麽會.....”


    王通玄一時有些不信邪,他這手段又是施展了一遍,但是發現自己牽引之下並沒有任何的聲息,他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我玄天觀之中的畫道傳承被布置在這幽泉圖中,外人無法催動取走,隻能夠收取從中噴出的先天氣息和試圖取代此處城隍。


    但是我師兄自身的傳承,之前我還發覺就在洪陰縣之中,怎麽會沒有了?”


    他抬手間占卜一番,發現並沒有找到任何的線索,神色不由得有些難看。


    而就在這時,那之前一直在他身邊的道童身影忽然間顯現出身影,看向了王通玄,道:


    “道子,應該離開了,孫子畫師兄當初斬了此處城隍神隻,收取了其神道氣息連同位格都被封禁在了幽泉圖中,如今已經到手,自然是能夠緩解你本身的問題。


    天察司的人早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再不走,怕是要生什麽變故。”


    “我知道了,不過我說話自然要算話的,不能失言。”


    王通玄抬手捏訣,低嗬一聲,不遠處的巨石被拖拽而來,長劍出鞘,劈砍之下,一會的光景便是化作了淮月河河君死前的模樣。


    他伸手一招,原本那一方縣衙大印便是出現在手中,取出自身氣息之後,便掛在了那石像之上。


    做完這一步之後,兩人並沒有遲疑什麽,種種材料揮灑出來,很快便是勾勒出某種獨特的氣息。


    兩人將其催動,轉眼之間,一道光柱衝天而起,轉眼便是沒有了氣息。


    .......


    過了半個時辰之後,兩道遁光出現在洪陰縣地界。


    他們感受著此地傳來的詭異氣息,神情相當凝重。


    又是盞茶之後,陸陸續續又是至了六七位身影。


    他們憑空而立,看著洪陰縣隱隱之中的痕跡,默不作聲。


    這些人,皆是綿江郡乃至衡月府周遭郡的先天高手。


    “此地城隍可曾問詢?”


    “此地城隍早就在幾十年前被斬了頭顱打碎神壇,連神隻之身都化作了詭異,若非是不在我的負責範圍之內,我早就將其斬殺了。”


    “那此地,可還有什麽神隻?另外,這縣城之中的縣令呢?”


    “神隻氣息倒是相當濃鬱,不過我等已經是施展了數次請神召,都沒有被牽引的跡象。


    將我所知,這附近至少有兩位先天境界的神隻,他們兩個其中任意一個,我等單打獨鬥都少有勝算。


    這兩道氣息已經不受香火召,這還需要進一步驗證,已經上報了。


    縣令能夠感受到其官印,想來還活著。


    但是此地幽冥氣息太過於濃鬱,還是不要貿然接觸的要好。”


    幾位先天高手三言兩語,便是將此地的局勢分析了個七七八八。


    但是因為某種原因,他們始終不願意頭一個進入到此地。


    片刻之後,一道先天猛地開口,打破了此地的沉靜,聲音有些低沉,但是其中的凝重卻是難以掩飾。


    “方才衡月府傳來消息,雲渠渠神、淮月河河君兩位先天神隻,已經神隕了。”


    這消息一得到確認,他們的神色皆是有所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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