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暮色浸在雨絲裏,將新宿區的霓虹暈染成一片流動的光斑。王奕撐著傘站在料理餐廳的玄關,看著周詩雨踮腳收起濕漉漉的傘麵,發梢滴落的水珠沾在米白色外套上,像綴了串細碎的水晶。


    “這家店看起來好高級啊。”周詩雨仰頭看著門楣上燙金的“鮨月”二字,小聲說,“會不會太貴了?”


    王奕替她拂開粘在臉頰的碎發,指尖帶著傘外的涼意:“慶祝遇故知,貴點也值得。再說,難得能讓工藤大偵探蹭頓飯,得選個配得上他身份的地方。”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工藤新一的笑聲:“說誰蹭飯呢?”他一手撐著傘,另一手護著宮野誌保的肩,兩人並肩站在雨幕裏,“誌保想吃這家很久了,正好借你們的光。”


    宮野誌保微微頷首,淺灰色的大衣下擺掃過玄關的榻榻米,目光落在周詩雨身上時柔和了幾分:“外麵冷,先進去吧。”


    料理店的暖簾掀開時,帶著清酒和醋飯的香氣撲麵而來。穿和服的侍者引著四人走進包廂,推拉門合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麵的雨聲。包廂中央的矮桌上鋪著暗紋桌布,青瓷瓶裏插著兩支含苞的紅梅,牆上掛著幅水墨山水,透著日式特有的雅致。


    “菜單我已經讓老板安排了,都是招牌菜。”王奕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裏麵的米色高領毛衣,“你們有什麽忌口的嗎?”


    “沒有。”工藤新一替宮野誌保拉開坐墊,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誌保最近喜歡吃清淡點的,麻煩老板多準備些魚生。”


    侍者剛退出去,周詩雨就從包裏拿出個小本子,有點不好意思地推到工藤新一麵前:“其實……我今天約你們來,還有件事想請教。”


    王奕挑眉看她——早上說要請工藤幫忙時,她還擔心會唐突,沒想到周詩雨比她還直接。


    工藤新一拿起本子翻開,裏麵是周詩雨手繪的溫泉旅館平麵圖,女浴堂的位置用紅筆圈了出來,旁邊還標注著蔡明娟倒地方位和矮桌的位置,字跡娟秀卻條理清晰。“這是……”他抬眼看向王奕,眼裏閃過探究。


    “就是我們在京都遇到的那個案子。”王奕沒隱瞞,往茶杯裏倒了些熱水,“死者是中國來的企業家蔡明娟,死於氰化物中毒,現場初步勘查沒找到明確線索。京都警視廳那邊排查了她的社會關係,暫時沒什麽進展。”


    周詩雨點點頭,指著圖上的玻璃碎片標記:“王奕說那碎片像是某種容器的殘骸,而且死者的和服腰帶有點鬆,像是被人動過。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她看向工藤新一,眼裏滿是期待,“新一,你能不能幫我們分析分析?”


    “哦——‘一一’?”工藤新一拖長了語調,意味深長地瞥了王奕一眼,嘴角勾起促狹的笑,“叫得挺親熱啊。”


    王奕的耳尖騰地紅了,伸手在桌下輕輕掐了周詩雨一把——昨天還叫“工藤先生”,今天就跟著她喊“新一”,還順口把自己的昵稱拋了出去,這丫頭真是……


    周詩雨卻沒領會她的意思,反倒認真解釋:“王奕的小名就叫一一啊,很好聽吧?”


    宮野誌保端起茶杯的手頓了頓,目光在王奕泛紅的耳根和周詩雨亮晶晶的眼睛間轉了圈,忽然輕笑出聲:“原來你們在談戀愛。”她語氣平淡,卻帶著種篤定,“難怪看對方的眼神不一樣。”


    “欸?”周詩雨愣了一下,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熟透的蘋果,下意識地往王奕身邊靠了靠。


    王奕反倒鎮定下來,索性握住愛人微涼的手,坦然迎上兩人的目光:“嗯,我們在一起很久了。”


    工藤新一挑了挑眉,衝王奕比了個“可以啊”的口型,轉而看向宮野誌保,發現她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周詩雨,眼裏帶著點長輩看晚輩的溫和。“好了,先看案子。”他清了清嗓子,把本子往中間推了推,“氰化物中毒的話,入口途徑很重要。你們說現場有個清酒杯?”


    “對,”王奕回憶著現場細節,“杯口有死者的口紅印,裏麵殘留的液體檢測出氰化物成分,但濃度不高,不像是直接倒入的。”


    “容器碎片呢?”工藤新一指尖點在圖上的標記處,“有檢測出毒物反應嗎?”


    “京都警視廳那邊說碎片上隻有少量殘留物,還在進一步化驗。”王奕補充道,“不過那碎片邊緣很整齊,像是被刻意打碎的,不像是失手掉落。”


    周詩雨忽然插話:“我記得王奕說,死者浴衣口袋裏有個空的藥瓶,標簽是維生素。會不會是有人把毒藥混在維生素裏?”


    “有這個可能,但氰化物的苦味很重,混在藥片裏容易被察覺。”工藤新一搖搖頭,指尖在矮桌的位置畫了個圈,“如果凶手是臨時起意,更可能用方便入口的方式下毒。比如……”


    “食物或者飲料?”宮野誌保輕聲接話,目光落在本子上的矮桌示意圖,“溫泉旅館提供的懷石料理通常會配清酒,如果凶手事先在酒杯內側塗了毒藥,等死者倒酒時溶解在酒裏,劑量剛好致命。”


    “但這樣的話,杯壁應該能檢測出毒物殘留。”王奕皺起眉,“田中警官那邊說酒杯外側很幹淨,隻有內側有少量殘留。”


    工藤新一忽然笑了笑,指了指圖上死者的腰帶:“你們說腰帶鬆了?日式浴衣的結扣很複雜,如果不是自己解開,很難在不引起注意的情況下弄鬆。會不會是凶手在她暈倒後,想從她身上拿走什麽東西?”


    “拿走東西?”周詩雨眨了眨眼,“比如……錢包?”


    “或者更重要的東西。”王奕忽然想起蔡明娟的名片,“她是做進出口貿易的,會不會隨身帶著什麽商業文件?”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拉開,侍者端著托盤走進來,銀質餐盤上放著精致的前菜——醋漬鯛魚、海膽豆腐、烤銀杏,擺盤像幅微型畫作。“打擾了,您點的先付。”


    等侍者離開,工藤新一拿起筷子夾了塊海膽豆腐,慢悠悠地說:“我剛才查了下蔡明娟的背景,她在國內的公司最近卷入了一樁商業糾紛,競爭對手是她的前夫。據說兩人離婚時鬧得很難看,她前夫還揚言要讓她身敗名裂。”


    “前夫?”王奕愣了一下,“京都警視廳的資料裏沒提這個。”


    “可能還沒查到這層關係。”工藤新一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她前夫叫張浩,上周也來過日本,住在大阪的酒店,案發當天沒有不在場證明。”


    周詩雨湊近屏幕,看著照片裏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眉頭皺了起來:“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不像會殺人的樣子。”


    “人不可貌相。”宮野誌保淡淡道,“氰化物在日本管控很嚴,但通過特殊渠道能買到。如果他提前準備好毒藥,借著探病或者偶遇的名義接近蔡明娟,在溫泉旅館下手很方便。”


    王奕忽然想起那個鬆掉的腰帶:“如果是為了商業文件,他可能在蔡明娟死後翻找過她的衣服,所以才弄鬆了腰帶。至於那個玻璃碎片……”


    “可能是裝毒藥的容器。”工藤新一接話,眼神亮了起來,“他下毒後打碎容器,偽裝成意外掉落,再趁著慌亂離開現場。溫泉旅館的浴堂多是公共區域,案發時又是晚上,很容易混進人群裏。”


    包廂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侍者端著主菜進來——烤和牛、蒸鯛魚、鬆茸飯,香氣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王奕示意大家先吃飯,自己卻拿出手機給田中警官發了條信息,詢問是否查到蔡明娟前夫的行蹤。


    “其實你們不用太擔心。”工藤新一給宮野誌保夾了塊魚腹,“京都警視廳雖然效率慢點,但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很快就能有結果。”


    周詩雨咬著筷子笑:“還是新一厲害,三兩下就找到方向了。”她忽然看向工藤新一,促狹地眨了眨眼,“不過現在你可是準爸爸了,還總想著破案,小心誌保說你。”


    工藤新一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習慣了嘛。再說破案也是為了讓以後的孩子能生活在安全的環境裏。”他看向宮野誌保,眼神軟得像融化的蜜糖,“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陪你。”


    宮野誌保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別光顧著說,快吃飯吧,菜要涼了。”


    王奕看著眼前的情景,忽然覺得心裏暖暖的。她給周詩雨盛了碗鬆茸飯,看著愛人滿足的笑臉,輕聲說:“等這個案子結束,我們也去拍套寫真吧。”


    “好啊。”周詩雨眼睛一亮,“要穿和服拍,像誌保這樣好看的。”


    “沒問題。”王奕笑著應下,心裏卻在想——不管是破案還是生活,隻要身邊有這個人,再棘手的難題,好像都能迎刃而解。


    雨還在下,包廂裏卻暖意融融。清酒的香氣混著食物的味道,窗外的霓虹透過紙門映進來,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工藤新一和宮野誌保低聲說著話,周詩雨在本子上補充著案情分析,王奕看著愛人認真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場被案件打斷的旅途,因為這場意外的相聚,變得格外有意義。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救贖”——不是轟轟烈烈的奇跡,而是在風雨兼程的路上,總有人與你並肩,分享一碗熱飯,共破一樁迷案,然後笑著說:“沒關係,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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