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簌第一天收獲七個旗幟。


    全是打劫來的。


    龍嘟嘟都膨脹了。


    它捧著龍臉:“哎呦,我好厲害呀。”


    秦簌:“當然!”


    她捏捏嘟嘟的龍爪。


    “嘟嘟打架時,姿勢超級有氣勢。”


    龍嘟嘟急忙追問:“真的嗎?真的嗎?”


    秦簌:“真的!”


    秦簌學著連姝哄獸的方法哄著龍嘟嘟,直接給它哄得找不著北了。


    大多數人都喜歡被誇。


    獸也一樣。


    秦簌見龍嘟嘟金鱗甲沾了點灰塵,她取出符籙貼在龍嘟嘟身上。


    龍的金衣瞬間亮閃閃的。


    龍嘟嘟更開心了。


    它抱著秦簌蹭了蹭,龍尾巴甩得飛快。


    “簌簌,那我們接著去稱霸天下吧!”


    聽見這話,秦簌笑了。


    她說:“怎麽能說是稱霸?”


    龍嘟嘟握爪,有些不安。


    難道它說太大了?


    秦簌又道:“是獨孤求敗。”


    龍嘟嘟瞬間搖起來。


    “好啊!我們獨孤求敗!哈哈哈哈!”


    它笑得開懷。


    這兩年,從一開始的金錢關係,到現在和秦簌處成了姐妹。


    一切自然而然。


    它熱情邀請秦簌:“比賽完,我就要回龍島了,有空你一定要來龍島玩呀,我給你看看我的龍窩。”


    秦簌回複得很快:“好,到時候一定去龍島找你。”


    她又好奇:“比賽完就回去嗎?這麽早就離開?”


    龍嘟嘟:“我爹娘說讓我回去準備競選下一任龍族首領。”


    秦簌驚歎:“哇,那嘟嘟往後還是一族之主了?”


    龍嘟嘟眨著眼:“老爹說,在龍島也要經過漫長又漫長的培訓。”


    它悄摸摸告訴秦簌。


    “其實他們想讓我去萬古秘境,找到遠古龍族傳承。”


    秦簌:“我們保準能去!”


    龍嘟嘟伸出龍爪與秦簌擊掌。


    “耶,我們一定可以!”


    秦簌將最後一顆果子給了龍嘟嘟。


    龍嘟嘟推辭著不要。


    最終,秦簌將其掰開,一人一獸各吃一半。


    一人一獸都覺得這果子很甜。


    龍嘟嘟身子扭扭:“等去了龍島,我給你摘龍誕果,那果子超級大,比我腦袋還大。”


    秦簌聽說過,隻在書上見過。


    龍誕果從不外銷。


    龍誕果是龍破殼後一周內要服用的,用以提純龍族精血,讓血脈更加純淨。


    在龍島幼龍每周都要吃好幾個的。


    秦簌撫了撫龍嘟嘟的鱗片:“嘟嘟,你這龍誕果能給我幾顆嗎?我可以用金子換。”


    龍嘟嘟不解地眨眨眼。


    秦簌:“我們隊伍中有個人有龍族血脈。”


    龍嘟嘟仰頭思索。


    “那個小紅毛?”


    秦簌驚訝:“你也知道?”


    龍嘟嘟:“他身上的龍味很淡,一點龍族特征都沒有。”


    它麵露憐憫:“小時候他爹娘沒給他吃龍誕果嗎?”


    秦簌想。


    鐵丘鎮的那群人怎麽會有錢天天買龍誕果喂給炎知熠。


    炎知熠飯量小時候就是其他人的幾倍,幾乎是全鎮子協力將這飯桶養大的。


    百家飯、百家飯。


    炎知熠曾提起過,他小時候,這討一口, 那討一口,鎮上幾百家來回討飯吃。


    他們喂飯還喂不飽炎知熠。


    更別提有價無市的龍誕果。


    秦簌沉重搖頭:“沒有。他沒見過爹娘。”


    龍嘟嘟驚呼:“這麽可憐?!”


    秦簌:“所以要是能的話,我想給他嚐一個,讓他圓滿一點。”


    龍嘟嘟忙不迭點頭:“這好說,這好說,我從我的份額裏麵克扣幾顆就好了。”


    秦簌麵露為難:“這不好吧。如果是你們家人給你的,我就不要了。“


    龍嘟嘟搖頭:“我都吃膩了。”


    “反正我已經成年了,少吃幾顆也沒事。”


    秦簌再三詢問。


    龍嘟嘟:“哎呀,別讓了,聽我的,簌簌,你拿去,給那個半龍吃。”


    “等我回龍族了,我也打聽打聽誰家丟了孩子。”


    龍嘟嘟扶著下巴:“不過,我們龍族和人結合的其實特別少。”


    它問:“他生下來是顆蛋啊,還是個人啊?”


    秦簌:“蛋。”


    她問連姝,連姝給她說的。


    他們其實暗地裏有在幫忙打聽消息。


    畢竟龍族血脈遺失在外,要麽被認回龍族、要麽被斬草除根、要麽放任不管……


    連姝和她的想法一致。


    不能被動。


    要不然炎知熠這傻孩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就玩脫了。


    龍嘟嘟:“那就是他娘是龍,他爹是人族。我回去問問我的姑姑和姐姐,看看她們也沒有丟龍蛋。”


    龍嘟嘟又一想,感覺不對。


    “可是這龍蛋,孵出來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啊。”


    “這時間跨度有點大,估計不太好找。”


    秦簌笑笑:“謝謝嘟嘟,這也算是個希望。要是找不到就算了。”


    她和嘟嘟都是在識海中溝通的。


    現實世界,她們腳步不停,一直往前方趕路。


    秦簌:“嘟嘟,再麻煩你件事。”


    龍嘟嘟立馬回:“簌簌說!”


    秦簌:“這件事能保密嗎?太多人或者龍知道了不太好。”


    龍嘟嘟腦子一轉就知道怎麽回事。


    是啊。


    龍族血脈流落在外幾十年,都沒龍來找,那對不負責的爹娘又是怎麽把蛋弄丟的?


    龍嘟嘟點頭如搗蒜:“包給我吧簌簌 咱倆誰跟誰,這件事我一定偷偷查。爭取能找到點線索。”


    秦簌用掌心摸了摸龍腦袋,她鳳眸含笑:“嘟嘟,麻煩你了。”


    龍嘟嘟龍爪一揮:“不麻煩、不麻煩,小事一樁!”


    秦簌:“等我回去還給你做衣服。”


    “這次想要什麽顏色的呢?”


    龍嘟嘟眼睛閃亮:“紅金色!紅金色!”


    它挺直龍背:“等回去了,我那群朋友一定會羨慕死我的!”


    一人一龍說說笑笑走在林中,遇見人便友好切磋一番。


    ……


    渺渺有氣無力扶著鹿潯。


    這比賽不給吃、不給喝,給她投放在這深山老林裏,還有各種蛇蟲蟻獸,真是要命了。


    她和鹿潯走走停停。


    瞧見一個紅點離她很近。


    她極其興奮朝著那處走去,結果走了老半天,還是距離很遠。


    她想簌簌他們了嗚嗚嗚。


    渺渺踩著長滿苔蘚濕滑的樹根,往前方走去。


    她發現那個紅點也在朝著她靠近。


    終於要見到人了嗎?!


    渺渺振作精神。


    再堅持一下!


    馬上就可以看見人了!


    渺渺又走了將近半個時辰,終於和另外一個紅點碰頭。


    安淮衝她溫和一笑,低頭在空間裏掏出來一瓶藥劑,遞給渺渺:“基礎的傷藥和驅蟲藥,因為找到的草藥有限,隻能做出來基礎般的。”


    安淮遞給她幹淨的水和用葉子包起來的果子。


    “在林中找到的,洗過了,很幹淨。”


    安淮繼續道:“先整頓一下,我們去找阿姝。”


    渺渺什麽還沒說,就被安排得妥妥當當。


    她拿著手中的水和食物。


    還有點懵。


    她將果子塞給鹿潯,轉頭對著安淮道:“謝謝。”


    渺渺又猶豫開口:“姝姝在哪個方向?”


    安淮毫不猶豫指向西南風:“在那邊。”


    渺渺對著上麵的紅點看了看。


    離他們並不遠。


    明天就能趕到。


    安淮又說:“晚上不適合趕路,無際森林晚上會有迷幻霧氣,要是不幸吸入,可能產生幻覺。”


    他攤攤手:“還沒有找到藥材,做不出解藥。”


    渺渺撫摸著鹿潯的鹿角,她眼睛眨了眨:“好。”


    盤在少年手臂上的白蛇扭著身子,看向另一端。


    它感受到了,墨棲在東南方向。


    它的尾巴尖指了指。


    安淮摁住它的腦袋:“前輩,我們得先去找阿姝。”


    渺渺又問:“你找到旗了嗎?”


    安淮手中多出幾麵旗。


    “馬馬虎虎找到了四麵。”


    渺渺隻找到了一麵。


    她沉默地坐在一處石頭上,喝水、吃果子,將周遭散上藥粉。


    她悄悄和鹿潯說話。


    “他還怪周到的。”


    鹿潯:“確實,什麽都考慮到了。”


    渺渺捏了捏自己的胳膊:“但是他找到了四麵,我隻找到了一麵啊。”


    鹿潯蹭蹭渺渺:“不著急,我們慢慢找。可以打擂台,也可以挑戰妖獸。”


    渺渺心不在焉點點頭。


    鹿潯察覺到了渺渺的低落。


    它問:“怎麽了渺渺?你看起來有些低落。”


    渺渺捏緊袖子:“就是……我對安淮之前有點小意見,當時反應還很強烈,語氣不是太好。”


    “但他一直都沒說什麽。”


    “和他相比我感覺我心胸狹窄……”


    所以她心中總有那麽點不自在。


    鹿潯:“那就和他講清楚,如果說錯了話,就好好道歉。”


    渺渺垂眸:“我不知道怎麽開口。”


    鹿潯圍著渺渺轉了一圈:“那就現在去說,將你的心情傳達出去就好了。”


    自責的、後悔的、愧疚的……


    無論對方是否原諒,將這份心情傳達出去。


    渺渺看向那芝蘭玉樹的少年。


    她抿唇。


    鹿潯用鹿角頂了頂她的胳膊:“去吧,去吧,其實邁出這一步很簡單的。”


    終於。


    渺渺鼓起了勇氣。


    她腳步僵硬地站在低頭製藥的安淮身邊。


    第一句話該怎麽說?


    渺渺開不了口了。


    安淮抬眸:“怎麽了?”


    渺渺語氣急促:“我要道歉。”


    安淮似有一點茫然。


    “什麽?”


    渺渺:“最開始,我在樓梯堵你那次,說話有些不好聽。還有最開始我不想讓你靠近姝姝的事情,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對不起。”


    她小聲道:“我還在背後說你壞話了。”


    她站直身子,抬高聲音:“對不起!”


    安淮笑了。


    “就這些嗎?”


    “放心好了,我沒有感到任何的不適。”


    渺渺鼓起臉頰:“這還少?”


    安淮:“我以為就是同伴之間的玩鬧。”


    渺渺:“不是……”


    她忽然問:“不對,這樣在你眼裏算是玩鬧?”


    安淮淡聲回答:“嗯。”


    渺渺想起安淮曾經的遭遇,她捏緊了袖子。


    “真的對不起。”


    “我現在把你當成了同伴。”


    安淮笑意更甚:“我知道,我能感受到。”


    渺渺覺得她憋了五年,憋了個寂寞。但是心中話說了出來,她感覺輕鬆了很多。


    渺渺正欲說什麽。


    安淮道:“所以渺渺當著天下人的麵和我道歉了。其他話,可以私下裏說。”


    這可有勘探鼠到處布下的各種錄像石。


    渺渺意識到什麽,忽然捂住嘴。


    糟糕,忘記這一岔了。


    她的臉瞬間紅透了。


    感受到一陣波動。


    神識通話建立。


    安淮:“可以在神識說。”


    渺渺已經無話可說。


    她準備往後撤。


    安淮:“其實我也很好奇,你要在阿姝身上找什麽?”


    渺渺腳步頓住。


    她靜默了一瞬,開了口:“她是我的貴人。去宿家占卜,占卜到了在未來我會有一劫難。”


    “隻有貴人能破這一劫難。”


    她靜靜看向安淮。


    “卡瑪也是。”


    “如若渡過此劫,我們便能走入終末之地,破開最後的詛咒。”


    “但很奇怪。預言中,走到最後的隻有……”


    渺渺忽然頓住。


    “七個人。”


    預言中。


    他們七個人將走入終末之地深處,解開萬年之謎,解放安全區。


    安淮眼中閃過異色。


    他攥緊了手心,又緩緩鬆開。


    “預言有時候並不準確。”


    他仰頭看向天上懸掛的三輪月亮。


    “走到真理盡頭的。”


    “永遠是我們八個人。”


    渺渺蹙眉:“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她總感覺安淮身上有種違和感。


    安淮笑笑:“我也遇見過一個占卜師。”


    “他告訴我。”


    “我的命定之人就是阿姝。”


    “我隻相信這一條。”


    渺渺忍不住調侃:“你不是說預言不準嗎?”


    安淮神色認真。


    “唯有這一條,是我永恒的真理。”


    渺渺勇猛出擊:“那你真的喜歡姝姝嗎?”


    安淮斬釘截鐵:“喜歡。”


    “但我覺得這種情感比喜歡要更濃烈。”


    渺渺:“愛?”


    安淮:“再濃烈一些。”


    “濃烈到時時刻刻在焚燒著我的靈魂。”


    渺渺神色古怪。


    “搞不懂。”


    她猶猶豫豫:“不祝福,但也不阻礙。”


    渺渺鼓起臉:“但,你要想追到姝姝 ……”


    安淮打斷:“我知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芝蘭玉樹的少年眼中柔波四起:“她太溫柔了、太強大,也太美好,對每個人都溫柔以待。”


    他起了貪念。


    愛意便生生不息。


    渺渺:“可姝姝隻把你當成朋友。”


    安淮:“當成朋友就好了,站在一塊,我就很開心。”


    渺渺忍不住評價:“……你和光奈某種方麵很像,但你更會……”


    少年溫和笑笑:“更會什麽?”


    渺渺銳評:“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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