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過於狹窄,連姝貓著腰鑽入。


    白迎見狀,悄無聲息共享了能力,連姝體型變得更小了一些。


    連姝失笑:“不用變小也可以進去的。”


    下一秒,她抱住白迎,拿出光明符,穿梭在石洞中,毫不吝嗇地誇讚:“白迎真棒,很貼心哦。”


    進入了石洞。


    白迎更加惴惴不安。


    它眨巴著碧綠色的大眼睛,到處看。


    淚水就含在眼中,它吸吸鼻子:“不在了,沒有痕跡了。”


    連姝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痕跡。


    她觀察著牆壁上的斑紋還有地上塵土。


    白迎垂頭喪氣道:“我們走吧,走吧……找不著了。我們回去去找祝淩他們吧。”


    連姝拿出回溯鏡,試圖啟動。


    回溯鏡毫無動靜。


    她試著將白迎的爪子放在上麵。


    依舊沒有反應。


    白迎茫然眨著眼,看著混濁的鏡子。


    連姝問:“白迎,你印象最深的地方是哪裏?”


    白迎咬著爪爪,思索著。


    忽然間,它靈光一現。


    “家裏最裏麵的牆上。”


    莉愛和它會用爪子劃出很多畫。


    它在離開的時候,在石壁上畫了一個背著行李離開的毛團子。


    莉愛娘親會看見嗎?


    片刻後。


    連姝和白迎站在石壁麵前。


    白迎瞧著石壁上的痕跡,眼眶中的淚在不停打轉。


    上麵記錄著它和莉愛的很多日常。


    ……小白團子第一次爬上了樹摘了第一個果子,它高舉著果果開心地蹦跳,莉愛在旁邊扇著耳朵,為它祝賀。


    ……小白團子和同伴嬉戲打鬧,莉愛坐在大石頭上,安靜地看著它。


    ……它蹲在莉愛的頭上,它們兩個疊在一起,看著天上的星星。


    一幕又一幕。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白迎像是被浸入了鹽罐,心尖鹹鹹的,也澀澀的。


    它順著痕跡往下看。


    瞧見了那個孤單落寞的小獸背影。


    下一秒,它頓住,不可置信般往前跳躍,顫抖著爪子擦了擦石壁。


    在那個孤單離開家鄉的小獸後麵,多了一隻張開大耳朵,看著它背影的絨獸。


    ——是莉愛。


    淚水瞬間噴湧而出。


    白迎組織著語言:“莉愛……那是莉愛娘親畫的……它在看著我。”


    “它在注視著我。”


    它懷著期許的心情問連姝:“這是不是代表,它沒有忘記我?”


    連姝笑了笑。


    她蹲下,將光明符湊近了,照亮了那個角落。


    這一麵的石壁被擦得鋥亮。


    連姝說:“也許莉愛並沒有嫌棄你。”


    這麵牆壁並沒有積灰,說明莉愛會回來看看。


    連姝順著牆壁往其他地方看,在地上看見了一塊突兀的石頭,她舉起來,看見了上麵留的爪印。


    她眼神有瞬間的停滯。


    片刻後,她笑了,眼神柔和了許多。


    白迎還在摩挲著上麵的畫像,淚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莉愛娘親……莉愛娘親……”


    沒有忘記它。


    它哽咽著:“……我想見到它,想問問莉愛娘親。為什麽它們趕我走的時候,它不願意見我……它是不是也害怕我……我真的想知道。我唯獨不想被它討厭。”


    “哇——”


    它開始嚎啕大哭,內心的情感終於壓抑不住。


    “我想見它,想見它……”


    想見它的娘親……


    連姝拿出帕子擦著白迎的淚水,溫柔道,“好,我們去找莉愛。”


    ……


    白霞森林地域遼闊,生活的都是些中小型獸族。


    白迎詢問了很多獸族,它們都說這一片的絨獸很早就遷徙了。


    雪鶯給他們指了一個方向。


    絨獸朝著一片海域遷徙了。


    連姝看著地圖若有所思,指尖點了點那片海域。


    蒼藍海。


    ……


    靈舟朝著東方行駛而去。


    白迎扒著柵欄一直往下看,努力尋找那一團團的白色絨獸。


    它們聚在一起的時候就像是一團團白色的絨花,因為白色的外表容易被發現,所以它們依附於白霞樹生存,在地下建立巢穴。


    飛舟行駛得很慢,連姝用神識也觀察著外圍。


    兩天後。


    連姝感覺到下方白霞樹上穿出數道波動,她精神一振,仔細觀察了一番,確定無誤後走進船艙將精疲力盡的白迎喚醒。


    白迎瞬間跳起,它心髒猛跳:“找到了嗎?”


    連姝頷首,眼中帶著笑意:“找到了。”


    白迎興奮地在地上跳了跳。


    “我們先找個地方降落,絨獸生性膽小,飛舟降落動靜過大 恐怕它們都會躲藏起來。”


    ……


    下了飛舟。


    白迎又有些躊躇。


    “它們知道我是長鱗片的穀澤,看見我會不會跑掉……”


    連姝安慰道:“不會的,起碼莉愛不會。”


    白迎又忍不住胡思亂想。


    莉愛會不會已經有了它自己的孩子?


    連姝揉了揉白迎的腦袋:“去吧,和它們說說,你是來找莉愛的。”


    等白迎鼓起勇氣,慢慢往前移動。


    它瞧見了樹梢上趴著的幾隻白團子。


    它們好奇地看著它。


    是絨獸幼崽,根本不認得白迎。


    它們好奇問它:“你是絨獸嗎?可是為什麽是小耳朵?和我們很像,又有些不像。”


    白迎沒有回答,它抬高了聲音:“我找莉愛……莉愛、莉愛……”


    咕嚕搓著耳朵。


    “莉愛是誰?”


    白迎:“娘親,我娘親……”


    咕嚕努力思考:“莉愛……這裏沒有莉愛。”


    白迎如遭雷劈。


    它蠕動著唇瓣:“不……”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絨獸長輩,當一隻大型絨獸擋在咕嚕麵前的時候,它思索了很久,想起來這個小耳朵絨獸是誰……


    絨獸麵帶詫異:“……小耳朵無名獸?”


    它下意識退後兩步。


    白迎鼓起腮幫子:“不是無名獸,我現在有名字,我叫白迎……”


    “我回來找莉愛……莉愛在這裏嗎?”


    絨獸思索了很久。


    它豎起耳朵。


    “莉愛?”


    “莉愛,它很早就離開了族群。”


    白迎的心瞬間砸在了地上。


    它顫抖著問:“離開了?”


    絨獸說:“嗯,離開了很久很久了……之前有獸說,在紅紅樹那邊看見過它一兩次。莉愛老了,毛發掉了很多,估計打算睡在紅紅樹下麵。”


    ……


    白迎失魂落魄回到了連姝身邊。


    “它們說,莉愛很久就離開了族群……”


    “最後一次見到莉愛是在紅紅樹那邊……”


    連姝再次翻開地圖,她笑了笑:“別泄氣,我們再找找。”


    她在地圖上圈了個圈。


    “我大概知道莉愛在哪裏了。”


    ……


    白迎是順著水飄走的,要是莉愛也知道。


    那麽它很可能會去沿岸等著白迎,絨獸生性膽小,這個地方又必須隱蔽,又要通往紅楓樹……


    那麽隻能在紅楓樹與滄瀾海分流的下遊的交界處。


    他們沿著河流往下遊去。


    白迎一直喊著:“莉愛……莉愛娘親,你在哪?”


    聲音回蕩在山林中,振起飛雀。


    河水嘩啦啦地流淌著。


    “莉愛、莉愛娘親……”


    遠處隻傳來陣陣回聲。


    “莉愛——”


    “莉愛娘親——”


    白迎緩緩垂下腦袋,遮住眼中的失望。


    “娘親,白迎找不到你啊……你去哪了?”


    連姝敏銳察覺到森林中某一處傳來細微的聲音。


    窸窸窣窣,由遠及近。


    她輕聲道:“白迎……再喊幾聲。”


    白迎憋著淚,用盡力氣:“莉愛,莉愛娘親!你在哪?”


    下一瞬。


    遠方的樹梢上,傳來一陣陣聲音,柔和的聲音抬高了數倍。


    “莉愛、莉愛!”


    ——我在這。


    “莉愛、莉愛……莉愛!”


    ——我的孩子,我在這裏。


    它帶著哭腔叫喊著。


    “莉愛、莉愛……”


    ——我的孩子,你終於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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