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問:“你是來自薑末那個村子嗎?”


    冷不丁,連姝聽到了薑末,目光瞬間灼灼地看著藥店掌櫃:“你怎麽知道薑末的?”


    “你們村每個月總會送來一批草藥的,尤其是在冬天,還能及時送過來大量的草藥,但是這個月到現在都沒有消息……”


    “出什麽事了嗎?”藥店掌櫃抬頭試探地問道。


    “薑末沒了。”


    她的聲音很輕,話語輕輕落下去,卻顯得那麽沉重。


    藥店掌櫃也是沒想到如此,摸著他的白胡子,不斷地歎氣。


    “你們村不會隻活了你這個娃娃……”


    “嗯。”


    他搖搖頭,感歎世事無常。


    “要一些什麽藥,你自己去看看,沒多少種類了,日常的藥草都被征用了,隻留下這些了。”


    連姝拿走了一些相對而言她能用上的,她放到桌案上,問道:“隻要這些。多少錢?”


    藥店掌櫃擺擺手:“送你了,送你了,這麽點用不了幾個錢。”


    連姝放到桌子上一個銀幣推給掌櫃:“一個夠嗎?”


    掌櫃還是拒絕,態度堅定:“薑末這麽多年給我們店提供了這麽多草藥,你就拿這麽一點,不收錢。聽我的,你家人給你留的這些錢,用在其他地方,亂世了,身上有點積蓄,有時候可以保命的。”


    他又看著連姝風塵仆仆的樣子問:“孩子,你這是要去哪裏投奔親戚嗎?”


    “嗯,想要去圖複城。”


    圖複城過去就是路岸區,天梯就在路岸區中心。


    他摸著胡子,來回踱步:“你一個女娃娃,去這麽遠的地方,真是啊,真是造化弄人。”


    “怎麽才能去圖複城呢?”


    “可以先到穗安城,那邊經常有商隊去圖複城,這樣路上也會安全許多。但是穗安城離這裏步行也需要二十幾日,你這一個人,路上那麽危險。”


    藥店掌櫃還是忍不住歎氣,勸道:“要不然先留在杜城,等風聲過了再去。”


    可是亂世,什麽時候才能風調雨順呢?


    連姝謝過他的好意,告別掌櫃。


    等到他送連姝走出去,掌櫃在賬本下麵發現了一枚銀幣,他不免失笑。


    早知道多給那個丫頭一點東西了。


    ……


    連姝準備好一切,換了一身衣服,把自己渾身弄得灰撲撲的。


    “這是做什麽?”白迎好奇地問。


    “方便趕路,避免一些麻煩。”連姝把剛買來的粗布衣服套在外麵,順便做爛做舊,拿著針線又縫了幾個補丁。


    白迎太大隻目標還得呆在竹筐裏麵。讓它自己在路上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在神殿的時候,那兩位說白迎不是凡物,如果暴露出來,可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夜晚,她沒有留宿杜城,趁著月色匆匆出發。


    今天她已經被人盯上了,那幾道視線在暗處一直看著她。她本來想甩開的,但是轉念一想,將計就計也不是不可以。


    今夜避免不了要動手。


    ……


    連姝走在官道上。


    身後跟著幾個鬼鬼祟祟的人。


    她側身運步一躍消失在原地。


    留下幾個人麵麵相覷。


    “那麽看見她去哪裏了嗎?”


    幾個人麵露驚異之色。


    “奇了怪了……”


    “那姑娘背著那麽大的竹筐,裏麵說不準藏著什麽東西。”


    連姝在樹枝上麵無表情地聽著他們的話語。


    “嘁,活見鬼了一樣。還白跑一場。”男人一腳踹上旁邊的樹,頗為生氣。


    “這麽冷的一天,跟了這麽久,可不能啥也得不到。”有個男人搓搓自己的手臂,呼出一口氣暖暖手心。


    白迎:“現在不去處理他們嗎?”


    連姝:“再等等。”


    她把白迎放出去,讓它弄出點動靜。


    白迎歡快地在幾個樹叢上亂轉。上麵劈裏啪啦地響。


    幾個人嚇得屁滾尿流。


    “啊啊啊,是不是有鬼……”


    “那上麵那個是什麽東西……”


    連姝一躍而下,匕首橫在一個男人脖子上:“你們想幹什麽?”


    男人此時已經害怕得嘴都在哆嗦:“對不起,對不起,我們我們,隻是晚上……路過,路過……”


    連姝的匕首又逼近了一點。


    男人全招了:“想拿點錢,拿點錢……”


    連姝眼神銳利:“之前犯過事情嗎?”


    男人支支吾吾,眼神閃躲,一看就是沒少幹。


    連姝用繩子綁住他,接著解決了其他幾個人。


    她念出來一連串晦澀的咒語,並且警告他們:“如若再犯,你們幾個必定遭天譴,最近快點把搶來的東西還回去,去官府自首,否則……”


    “心絞痛致死。”


    白迎飛過來砸在這個人的頭上。


    他們隻見一個白色影子落到了頭上,緊接著他們幾個整整齊齊倒在地上。


    連姝看著繳獲的幾把破破爛爛的刀具,還是沒有一絲想要的欲望。


    她冷著臉,把這些東西挖坑扔掉,免得他們在禍害其他人。


    “這些人不殺掉嗎?會不會禍害其他人?”


    連姝平靜道:“不會了。”


    “阿姝,你真的會詛咒人嗎?”


    連姝搖搖頭:“並不會。”


    巫師淩在教她巫醫的時候,教了她一點巫術。她隻是放大了那些人的恐懼,種下去了一點巫種。


    巫種是一種很玄妙的物體,她需要用咒語引出來。


    巫師淩告訴她,世界上到處都有巫,巫可以是任何物體,任何的東西,它包括在萬物中。


    她隻是引出來一點,隻要他們會因此而恐懼,這個巫種就算是成功了。


    這還是最簡單的巫術。


    ……


    半夜的時候,他們幾個紛紛醒來。


    那個被威脅的男人突然非常恐慌:“我們好像遇見了什麽大人物了,她詛咒了我們,讓我們快點把之前搶到的東西還回去,要不然心絞痛死亡。 ”


    旁邊有個人狠狠給了他一巴掌,滿臉鄙夷:“這個世界哪有什麽詛咒。”


    另外一個人顫顫巍巍地舉手,小聲嘟嚷:“有的,我聽說過,萬年前上界和下界沒有分開的時候,有種叫巫師的職業……”


    眾人沉默下來。


    剛剛打人的豪橫漢子又給了這個人一巴掌:“平時就會胡言亂語。要是真的有詛咒,那怎麽現在……”


    心髒處傳來一陣陣刺痛。


    他忽地臉色蒼白如紙,捂著胸口,在地上打滾。


    他害怕地尖叫:“啊啊啊啊……我信了,我信了……”


    其他人臉色慘白,嚇得屁滾尿流地滾回他們老巢,按照要求把東西還回去,而且直接去官府伏案自首。


    杜城官府,業績加一,到底想不明白這幾個臭名昭著的劫匪為什麽會選擇自首。


    連姝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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