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程安排、飲食習慣、開銷用錢、脾氣秉性等都會在旅行期間發生碰撞,能包容磨合還好,萬一針尖對麥芒,中途鬧掰也有很大可能。


    謝天謝地,沈隨安跟顧北墨還好好的。


    她兒婿還沒丟,還是自家孩子!


    婚後生活並沒有沈隨安想象中那麽恐怖,顧家上到老管家,下到幼崽兒,無一不把他當成心尖尖寵著捧著,萬事都以他為先,日子過得舒暢又順遂。


    沈隨安在機甲方麵取得了傑出的成就,甚至遠超陸老。


    他憑借努力獲得別人的尊重與崇拜,再提起他時,不是沈家的大少爺、也不是楚家的外甥、更不是顧元帥的伴侶,而是機甲大師沈隨安。


    顧北墨非但沒有覺得自己地位受到挑戰,反而為他感到高興,有時做自我介紹時,還會說自己是沈隨安的丈夫,引來一片善意的笑聲。


    最後在一個溫暖的冬日午後,沈隨安躺在搖椅上跟顧北墨曬太陽時,兩人手牽著手陷入了永眠。


    第68章


    沈隨安再睜眼, 隻覺得頭疼反胃、胸口難受、右腿還傳來陣陣刺痛,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難受。


    “哎, 醒了!”一個驚喜的女聲響起,緊接著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進來,仔細詢問他的感受。


    沈隨安這會兒整個人都懵的,他不是身體衰老自然死亡了嗎?


    現在又到了哪裏?


    “你對自己的事情現在還記得多少?”醫生拿著病曆簿認真記錄他的情況。


    沈隨安:“......”


    目前情況不明,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


    醫生擔心沈隨安多想,寬慰道,“車禍撞到頭,腦震蕩導致失憶很正常, 你別著急,說不定過段時間就想起來了。”


    聽到“車禍”兩個字,沈隨安心裏一個咯噔。


    他就是因為車禍才穿越到星際,然後遇見顧北墨他們。


    難不成現在回到原來的世界?


    又或者說......穿越這件事隻是自己做的一個夢?


    想到這個可能,沈隨安臉刷一下白了。


    “放心,你現在身體沒有大礙,就是有點腦震蕩內出血還有右腿骨折, 好好休養就能恢複,不會影響以後的生活。”醫生又補充了幾句,“你救下來的那個孩子也沒事, 隻受了點輕傷,已經包紮好了。”


    “就是肇事司機逃逸了,需要你先墊付下手術費和住院費。”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沈隨安攥緊被子, 勉強道謝。


    “行,那你好好休息,有事按鈴叫我。”醫生點點頭, 便離開了。


    沈隨安愣愣地盯著雪白牆麵,還有些回不過神。


    那些事怎麽可能是假的?


    現在想起顧北墨他們,都能清楚地說出每一個人的長相喜好以及經曆。


    夢怎麽可能那麽真實?


    發現自己穿到星際變成嬰兒時,沈隨安沒有多大感觸,可現在回到原來的世界,卻有種被拋棄的淒涼感。


    他好不容易找到家,還得到那麽多幸福,為什麽要讓他回來經曆這些?


    如果那隻是夢,他真想一輩子不要醒過來。


    “這孩子怪可憐的。”


    “現在這年頭,救人風險也太大了。”


    “也不知道那小孩兒的家長會不會翻臉不認賬,萬一隻說聲謝謝就完了,這孩子就被坑慘了。”


    “是啊。”


    ......


    沈隨安這個房間一共四個病人,除他之外都有家人照顧。


    他們聽到醫生說的話,又看沈隨安這樣子,紛紛搖頭歎氣,但沒有一個人敢跟沈隨安搭話,怕他看自己好說話借錢。


    不知道過去多久,沈隨安拿起放在枕頭邊陳舊的手機,從聯係人裏找到“媽媽”這個名字,撥了過去。


    “嘟嘟嘟”


    三聲過後,接通了。


    “喂?”手機擴音器裏,傳來女人不耐煩的聲音。


    沈隨安抿了抿唇,那聲“媽”卡在嗓子眼,怎麽都出不來。


    “有話快說,我忙著呢!”那邊催促道。


    沈隨安做了一個深呼吸,盡量以平穩的語氣說道,“我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錢不夠交手術費,你能不能先借我點錢?”


    “車禍?好端端的怎麽出車禍了?”女聲帶了幾分尖銳,刺得人耳膜疼。


    沈隨安默默將手機拿遠了些,解釋道,“今天走在路上,看到一輛車朝小孩兒衝過去,我把他推開了”


    “沈隨安!你沒事逞什麽能?家裏什麽情況你不知道?還有這錢不該撞你司機出?他人呢?”


    “醫生說肇事司機跑了,醫藥費得我先墊付,到時候打官司司機再賠給我。”沈隨安抿了抿唇,“你能不能先借我點錢?將來工作了再還給你。”


    “問你爸要去,我沒錢!”不等沈隨安再開口,女人幹脆利落地掐斷了電話。


    盡管打電話之前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可當女人真的這樣絕情時,還是有些難受。


    沈隨安搓了搓臉,又打給他爸。


    得知他出車禍,他爸先是一驚,問他有沒有受傷,但談到手術費和住院費,又開始顧左而言右,各種哭窮賣慘。


    好話說盡,就是一分錢都不肯借。


    這次掛電話的輪到沈隨安,他嗤笑一聲,眼中滿是譏諷。


    也是,以前每學期幾千塊的學費這兩人都把自己夾在中間百般推諉,怎麽可能給他出手術費和住院費?


    明明知道會是這種結果,但不試一下,還是不甘心。


    現在這樣也好,他們不管自己的死活,那自己為什麽要對他們掏心掏肺?


    沈隨安抿了抿唇,開始發愁怎麽才能弄到錢。


    沉思間,外麵突然傳來沉穩有節奏的腳步聲,特別熟悉。


    他不敢深思,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可當門開後,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沈隨安剛剛的理智和冷靜瞬間消失,眼淚刷一下就出來了。


    顧北墨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沈隨安,心瞬間揪了起來,他大步流星走過來,小心翼翼將人抱到懷裏,想也不想直接道歉,“對不起,隨安,我來晚了。”


    沈隨安抓著顧北墨的衣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我、我以為以後都見不到你了。”


    “怎麽會?我答應過你,不管你去哪裏都會跟著,怎麽舍得讓你一個人?”顧北墨歎了一口氣。


    早知道救了球球的人是沈隨安,他應該再早點過來。


    想到沈隨安孤零零在手術室呆了那麽久,又被推到病房,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現在都快後悔死了。


    沈隨安哭了半天,好不容易緩過來。


    他用衣袖囫圇擦了擦眼淚,看著自己身上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和打石膏的右腿,“我現在這樣是不是很醜?”


    在星際雖然病弱,沈家可從來沒有短過他的吃喝,也沒讓他做重活兒,手特別好看,後來龍爸爸幫忙治好病,臉上也有了肉,不至於風一吹就倒。


    這輩子卻沒過過幾天好日子,他從小到大也沒少幹體力活兒,還經常吃不飽,現在掀開衣服就能看清有幾根肋骨,手上也有不少老繭,特別粗糙。


    為了省理發的錢,頭發都是長長了自己用剪刀剪,然後讓關係不錯的朋友幫忙修一下,可沒什麽專門的造型師幫忙打理。


    雖然說愛一個人就要接受他的全部,可誰不想以最光鮮的模樣讓對方喜歡?


    第一次以這麽狼狽的姿態出現在顧北墨麵前,沈隨安都想從地上找條縫鑽進去。


    “怎麽會?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在我心裏都最好看。”顧北墨親了親他的額頭,語氣認真。


    沈隨安噗嗤一笑,忍不住捶了他一下,“就知道說好聽的哄我。”


    “明明是實話,怎麽還不信?”顧北墨揉了揉他的頭發,“有我在,保證把你照顧得好好的。”


    “嗯。”沈隨安點點頭,嘴角也翹了起來。


    被顧北墨放開後,沈隨安這才發現病房裏其他人都盯著他們,目瞪口呆。


    猛地想起他這個世界同性婚姻還不被大眾接受,別說老一輩,就連跟他同輩都有人多人覺得喜歡同性是種病,得治,表情不自覺帶了幾分局促。


    顧北墨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


    沈隨安低頭笑了,反正出了這個病房誰都不認識誰,別人愛說什麽就讓他們說去。


    隻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球球,過來吧。”顧北墨對站在牆角處的小男孩招了招手。


    聽到“球球”這兩個字,沈隨安下意識看過去。


    哎,這不是小黑豹變成人形之後的幼年版嗎?


    顧北墨壓低聲音解釋道,“我現在身份是軍人,球球、滾滾還有黎黎是犧牲戰友的遺孤,滾滾和黎黎已經在家裏。”


    “今天特意過來接球球,不過中途接到電話下車,讓勤務兵先帶他回家。”


    “結果路上勤務兵看到球球盯著窗外冰淇淋,停車下去買,讓他坐在車裏等。”


    “超市裏麵買東西的人有點多,排隊多花了點時間,這孩子怕被丟下,下車找過去,後麵的事你也知道了。”


    想到那個酒駕的肇事司機,沈隨安還有些心有餘悸。


    今天要不是他及時將球球推開,自己躲閃不及隻被車輪壓了腿,就那個速度,這孩子能不能活下來都不一定。


    “對、對不起。”走到沈隨安旁邊,看著他身上的擦傷和打石膏被吊起來的腿,球球低著頭,顫抖著身體,聲音帶著哭腔。


    這自卑怯懦和恐懼無助的模樣跟沈隨安剛到顧家時小黑豹的反應一模一樣,他心瞬間軟了,“球球,這事不怪你,應該怪那個肇事司機,而且我現在好好的,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你別自責,好不好?”


    原以為等待自己的會是毆打和怒罵,沒想到會是溫柔的勸慰,球球驚訝地抬起頭,直勾勾撞進沈隨安那溫柔的眸子裏。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眼前這個人,莫名有種依賴和儒慕的感覺,讓他很想親近對方,“嗯。”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被撿來的獅子碰瓷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欒雲夏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欒雲夏並收藏被撿來的獅子碰瓷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