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和孫堅其呆愣了一下,口渴和打不打遊戲有什麽必然關係麽?


    孫堅其立刻掏包,“我這裏有水,給……”


    話還沒說完,金潭已經擰開了他手邊的保溫杯,動作緩慢而優雅地喝了一口,然而嘴角帶了些微的笑意,嫌棄道:“湯煮鹹了。”


    江妄皺臉疑惑,心道,鹹了還喝?他去孫堅其包裏掏水,遞給金潭等他接。


    孫堅其已經從金潭的表情中品出一絲不同尋常了,他搶回來孫堅其遞出去的那瓶水,笑著問金潭:“阿潭,這是哪個美女送的湯?”


    金潭不悅地睨了他一眼,正色道:“不是美女。”


    他說完,又就著保溫杯喝了一口山藥排骨湯,左手不經意地放在懷中的便當盒蓋子上麵,晃了晃手指,吸引了倆位朋友的注意力。


    江妄問:“這也是那人送的?”


    金潭“嗯”了一聲。


    孫堅其憋著笑意,做出羨慕的表情,誇張道:“哇塞,阿潭的追求者不僅給你煲湯,還專門給你做了便當啊,他肯定很喜歡你!”


    不是追求者,但金潭也懶得糾正了。他挑了下眉梢,仿佛孫堅其的話對他很受用。


    “不是美女的話,阿潭應該不會喜歡的。”江妄自覺對金潭很了解。他在金潭身邊蹲下,盯著便當盒,眼巴巴地問:“阿潭我能吃兩口嗎?我媽都沒給我帶吃的來。”


    金潭手一緊,正要打發他走,孫堅其就先把江妄給扯起來,跟金潭揮揮手:“阿潭,我們倆先去便利店買點吃的,要出發了喊我們一聲。”


    他們走後,金潭低頭打開便當盒。唐眠煮的湯勉勉強強能喝吧,不知道便當做得怎麽樣。要是不能吃,他扔還是不扔?扔了的話,唐眠那個小可憐應該要傷心。


    便當一共有三層,第一層是鮮嫩的草莓和櫻桃,第二層是日式壽司,第三層是做成海綿寶寶外形的雞蛋卷搭配生菜。


    金潭盯著海綿寶寶的雞蛋卷看了好久,忽然舍不得吃。他小心合上下麵兩層,隻從最上麵那層拿了一顆草莓,咬進嘴裏。


    鮮嫩多汁,酸酸甜甜的草莓讓他瞬間回想起唐眠那紅潤的唇瓣。


    第18章


    連續一周,唐眠每天晚上都會偷偷跑去金家主樓二樓的倉庫房見顧玨,把囚/禁變成幽會,試圖減少顧玨的害怕。


    他經常會將白天作的畫拿給顧玨看,偶爾會給顧玨唱哄小孩子睡覺的歌,偶爾什麽也不做,隻是陪著他。


    顧玨已經不像最開始那樣抗拒他的接觸了,他會認真欣賞他的畫,專注地聽他說話。


    一周以後,帶好幾個情人去郊遊的金鬱禮回來了。


    他讓人給顧玨的房間開鎖。


    他關了顧玨一周,原以為顧玨會受不了求他放了他,但沒想到他那麽能忍。這麽關著也沒什麽用,看來還是要繼續溫柔攻心,強迫他隻會將顧玨越推越遠。


    “阿玨你別怕了。”金鬱禮道:“是老管家會錯意了,我怎麽可能讓人關著你呢。”


    老管家恭敬地站在金鬱禮身後,聽到這話立刻反應過來金鬱禮的意思。他抬手狠狠地給自己甩了一巴掌,給金鬱禮和顧玨都鞠了一躬,道歉:“對不起了顧玨少爺。那日我聽先生說讓你在家裏不要亂跑,我揣摩錯先生的意思了。”


    金鬱禮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是我那天臉色不好,讓你誤會也有我的原因。”


    唐眠被這倆主仆的表演看得目瞪口呆,真不愧是相處了幾十年的主仆情誼深厚,老管家都六十幾的人了還那麽豁得出去。


    顧玨安撫性的目光掃了管家身後的唐眠一眼,對金鬱禮不卑不亢地說:“我沒事,在房間裏休養了一周正好可以恢複腳傷。那我現在可以出去了麽?”


    金鬱禮笑起來:“當然可以。”


    “要去舞房麽?”金鬱禮退到一旁,跟顧玨齊肩走在一起,問他。


    顧玨腳步一頓,微微偏頭,眼尾正好可以掃見跟在後麵緊張得不得了的唐眠,他笑起來說:“不了,我要去曬曬太陽。”


    午後,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因為剛剛雨後天晴,不至於熱。


    中庭的大草坪上,唐眠找了塊地方畫畫,顧玨則在另一塊地方坐在椅子上,仰臉閉眼曬太陽。


    二樓走廊上的金鬱禮看了他們好一會兒,才離開去書房處理公務。


    那道陰冷的視線終於從身上撤走了,唐眠起身將凳子和畫畫的支架都換了個方向,對著顧玨他才舒坦。


    美人在陽光下仿佛在發光,唐眠畫到一半的風景圖被他放在一旁,他幹脆拿出新畫紙,仔細地畫起了顧玨。


    十分鍾之後,用鉛筆簡單勾勒的素描畫像就畫好了。唐眠笑著將畫和顧玨對比了好久,一個人欣賞好沒勁的,他要拿給老婆看,聽老婆誇他!


    “顧玨哥哥!”唐眠開心喊他。


    顧玨睜開眼,微眯的眼眸看向原地蹦的唐眠。力氣被抽空又在太陽底下曬了很久,他有些乏了。


    唐眠拆下畫紙,雙手拿著,快步跑過去。


    顧玨看著他越來越近,臉上鮮活的表情也越來越清晰,不知道從哪一秒鍾開始,他覺得力氣在逐漸地湧進身體。


    唐眠蹦到他身邊時,他已經恢複了全盛時期的體力。


    “我給哥哥畫了張畫,哥哥要不要看?”唐眠手裏的畫紙被他卷成一個圓筒,他歪頭看著顧玨,笑得鮮豔又好看。


    顧玨緩緩低頭,沒去看畫,而是在認真地打量麵前的少年。


    過往少年出現在他身邊的畫麵一幕幕地在腦海中重現,他忽然發現,唐眠出現前後他都有經曆脫力和恢複。去月色的路上,脫力的他被混子帶進巷子,唐眠出現後他就變正常了,後來他一個人進了月色體力就流失了。


    逃離月色包廂時,唐眠在他身邊。他再次被桎梏住的時候,他已經距離唐眠很遠了。


    一旦發現端倪,記憶裏的細枝末節都在告訴他,他身上的桎梏和唐眠有關。


    更確切地說,桎梏的消失和唐眠有密切關聯。


    顧玨出神太久,唐眠以為顧玨對他的畫興致缺缺不免沮喪起來,嗓音軟綿綿的沒有力氣:“哥哥不想看嗎?”


    “不是。”顧玨嗓音幹澀艱難地發出聲音,他克製住波動的情緒,盡量溫和道:“我看看。”


    “嘿。”唐眠開心了。他展開畫紙給顧玨,臉蛋微仰,期待地等他的表揚。


    畫紙上隻用了鉛筆,寥寥幾筆勾勒出金家莊園中庭的樣貌,整張畫的重心是人物陽光下慵懶愜意的他。


    很傳神,饒是沒有專業眼光的他,都會覺得唐眠的畫技十分嫻熟又富有創意,非同一般。


    顧玨說:“好看,可以送給我嗎?”


    唐眠開心又糾結:“這隻是隨手畫的啦,有些粗糙,我想畫張好看的油畫再送給哥哥。”


    “這張就很好看,這張我也要。”顧玨修長的指尖點在畫中的藍天白雲,“這裏沾了鉛筆灰,可以擦掉麽?”


    “可以,我拿去擦!”潦草的素描圖都能讓顧玨喜歡,唐眠備受振奮,捏著畫紙快步小跑回原來畫畫的地方拿橡皮。


    顧玨望著唐眠離開的背影,目測倆人之間分開的距離,感受體內力氣流失的速度。


    唐眠大概跑離他三米,他感受到了力量的流失。超過七八米,力氣徹底被奪。


    唐眠真的是他的救星。


    唐眠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歌,拿橡皮輕輕地擦拭畫紙的髒汙。擦好後,他小心地將畫紙卷起來放進專門裝畫的紙筒裏,然後拎著紙筒重新跑回來。


    微風拂麵,陽光和煦,草地散發出清新微甜的青草香。唐眠走到一半,發現旁邊的草地上有一株盛開的蒲公英,像顧玨一樣,漂亮又脆弱。


    唐眠將紙筒斜背在肩上,矮身在蒲公英花叢中挑挑揀揀,選中其中開得最盛的一朵,小心地采下來。


    他擔心花朵被風吹散,所以一手舉著,另一手在前麵攏成半圓形護著。


    他笑著,帶著蒲公英花緩緩走進顧玨的三米範圍內,顧玨感覺桎梏徹底消失了。


    唐眠獻寶似的將花舉到顧玨麵前,輕聲說:“送給你,願顧玨哥哥也能獲得自由。”


    顧玨微微低頭,對著蒲公英的花朵輕吹一下,毛茸茸的白色花序瞬間四散開,飛向天空。


    顧玨認真專注地看著唐眠,低頭輕聲問他:“你願意幫我麽?”


    這樣一張俊美的臉在麵前蠱惑他,唐眠想也不想就暈暈乎乎地點頭,“願意啊!”


    金鬱禮感到他和顧玨的關係因為這一周的故意冷落出現了很大的裂痕,他需要尋個法子讓顧玨心情好起來。


    過往從來沒有哪個小情人能讓金鬱禮花費過心思,金鬱禮第一次想逗人開心的辦法,犯了難。


    他讓助理團隊擬出來好幾份方案,自己看了看都沒看出來孰好孰壞,於是他命管家叫來了唐眠。唐眠和顧玨歲數相差無幾,應該可以參考他的意見。


    唐眠瞄了眼書房主桌上的金鬱禮,低頭翻看起了文件。


    郊遊、旅行類的方案想也不用想顧玨不會答應,唐眠也不會給金鬱禮單獨和顧玨出去的機會,這些過。燭光晚餐、欣賞歌劇也不行,唐眠光是想象自己老婆和其他男人進行情侶間行為時就要暴走。邀請國內赫赫有名的芭蕾舞大師雲子寧和顧玨合作表演芭蕾舞更不行了!


    唐眠盯著策劃案裏的雲子寧三個字,太陽穴開始突突跳。


    《危險關係》的第三個渣攻雲子寧出現了。


    當初漫畫雲子寧出場的時候,他是讓唐眠對除了主角受顧玨以外最有好感的角色,但看到後麵唐眠恨不得穿進書裏將他掐死。他表麵裝得有多謙遜溫潤和善,真實麵目就有多麽的醜陋變態。


    他對顧玨一見鍾情,意外撞見顧玨和金潭見不得人的關係後,他以此為威脅要求顧玨獻身。


    顧玨害怕他和金潭的關係被捅出去之後金鬱禮剝奪金潭金家繼承人的身份,便委屈了自己……


    唐眠絕對不允許這種渣攻接觸他的老婆!


    唐眠摸了摸下巴,裝作糾結一番後才定奪:“我覺得這些方案對普通人或許適用,但是顧玨哥哥應該不會喜歡。父親您若想哥哥開心,您隻要給他足夠的自由和空間就好。逼得太緊反而容易適得其反。”


    辛辛苦苦才碼出策劃案的助理們不同意了,積極道:“可是顧玨少爺那麽喜歡芭蕾舞,和雲子寧同台演出是許多芭蕾舞演員的心願,顧玨少爺很可能會喜歡的。”


    唐眠眼珠子轉了轉,大聲反駁道:“同是天之驕子的兩個人撞一起可能惺惺相惜,也可能相互鬥爭。”


    見金鬱禮還在猶豫,唐眠又道:“而且我聽小道消息說雲子寧酷愛仙男,誰知道他會不會對顧玨哥哥有什麽想法。”


    唐眠的話一出,在場的各位助理麵麵相覷後都閉了嘴。


    把金董的情人往其他男人那兒推,不好不好。


    金鬱禮果然麵露凶意,掃了一圈助理後語音森冷道:“都滾下去,一群沒用的廢物。”


    解決了一樁事,唐眠也無法安心。雲子寧是這個漫畫的主角攻之一,哪有那麽容易被他給趕下線。


    萬一哪天他又以其他方式出現在老婆身邊,他阻止不了怎麽辦。


    唐眠想給顧玨發消息,親口提醒他。


    手機剛拿出來就振動了兩下。


    顧玨:到酒窖來,我等你。


    呀,這可是親親老婆第一次主動開口找他幽會!


    唐眠心花怒放,他掏出最好看的衣服穿上,小心地走進地下室。


    偶爾會有傭人到酒窖拿珍藏在這裏的美酒,唐眠擔心這會兒有其他人在,便輕手輕腳地踩下腳步,跟貓兒似的沒有弄出任何聲響。


    走到底層的狹窄樓梯時,唐眠停下腳步,雙手扒拉著牆壁,先探頭往裏麵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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