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隻是他入戲太深,作為一個窺探到故事結局的“牧長風”,他深知此刻這一轉身,便是真正斷絕了溫祝餘的生機。他那一刻生出的空虛與痛苦,隻是因為聯結了牧長風痛苦。


    他看了看溫涯,抬手求抱,溫涯看出他的情緒不對,便伸出手抱著人在他背後輕輕拍了拍。


    他想,可惜《丹衷》的故事裏,許多瑣碎而快樂的回憶都沒有寫,它不會寫那些他們圍著火爐吃烤橘子的冬夜;也不會寫瓜瓜被山中野鶴追著亂跑,撞壞了小木屋的牆壁;不會寫傍晚美麗的雲霞,醫修師姐那兒可以當零食吃的山楂丸,還有掌門師兄的那個白胖胖的小女兒她最喜歡長風哥哥,總是會大方地把荷包裏的糖蓮子蜜棗分他幾粒。


    因為在一部波瀾壯闊的少年史詩裏,那些真的太乏味,太平凡了,故事裏隻有那些大悲大歡,而這些平常得一點也不仙俠的日子,它甚至不值得用一兩行文字來寫。


    如果長風注定要漸漸記起曾經發生過什麽,那麽他真希望他能先記起這些快樂,可惜他卻隻能陪著他重複這些尖刀剜心的瞬間。


    但傷口總歸會被彌合。如果他先記起了不好的事,沒關係,就由他來為他講那些平常的日子,瑣碎的樂趣。


    *


    回去已經臨近午夜,葉扉還是戳他們開了視訊,說要給他們曝光,瓜瓜昨天在他床上畫了地圖,今天帶去看了獸醫,說是沒問題,可能它隻是單純地不喜歡他擺放貓砂盒的位置,讓他們自己家孩子自己批評教育。


    瓜瓜一如既往地哼哼唧唧,叫一聲能拐出七八個調子,聽到牧野在手機裏叫它,便一爪子拍了過來,臉都懟到了鏡頭前麵。


    掛斷通話後牧野神情鬆弛了下來,好像已經不在意之前那種強烈的空虛感因何而來,溫涯便也跟著鬆了口氣。


    翌日,溫涯的戲隻排到中午,拍的是長風陷入識海、幻覺中見溫祝餘的劇情,拍攝進行的很順利,到十二點左右,就順利收工了。


    他在橫店這陣子都會比較閑,《丹衷》在橫店取景不算多,大部分時間都在棚裏,而靈山宗的劇情則要等去象山拍。卸了妝看看時間充裕,便跟小男朋友交代幾句,下午買了些檸檬茶過去廣州街探班,蹲在片場看看時安易梳著背頭跟搭戲的女演員跳《玫瑰玫瑰我愛你》。劇情裏是女士不會跳舞,由男士帶著她跳,實際上卻是老時屢屢踩到女孩子的腳,惹得女生十分無語,導演喊“卡”的時候都很疲憊地歎氣。


    休息時時安易十分沮喪,說自己在蓓蓓姐這兒估計已經是負分了,這話還說得有一絲絲忸怩和嬌羞。


    溫涯秒懂,同情地遞給他一杯檸檬茶,“就剛才的表現來看,她確實對你沒有太多好感。”


    時安易握拳,“我覺得我還可以再努力一下。”


    溫涯搖搖頭,悠然道:“人家姑娘從來不缺追求者,你的‘努力’也許對人家反而是很大的困擾。正常相處就好,感情這東西,該來時安安靜靜就來了”


    時安易若有所思,“太‘努力’會造成困擾……有點道理。”


    琢磨琢磨忽又震驚:“你一個誌在成為魔法師的男人啥時候改行當戀愛導師了?你這些紙上談兵有啥實操經驗嗎?”


    溫涯從容拈花微笑,“我什麽時候跟你說過我是魔法師?”


    時安易倏地瞪大了眼睛,“臥槽?啥玩意兒?脫單了?唬我吧?類似你前陣子穿越了虛長我一百多歲那種?是個段子?”


    溫涯笑道:“你看,真心實意傳授經驗給你,你又不信。”


    十分鍾後,下一場即將開拍,時安易的嘴還是沒有合上,小聲湊近了問:“不是,你們倆春節前才微博互關吧……這也就剛一個月,他不是騙pao的吧?!我聽說他有一個朋友,就是那種”


    他盡量想了一個禮貌一些的詞描述,“玩咖。”


    他的臉憋得泛紅,但還是努力措辭說:“崽,你聽哥一句,走腎可以,千萬別走心。走腎不吃虧,但也得……安全措施,知道吧?現在結婚還得婚前體檢呢,你……你怎麽知道他有病沒病呢?”


    溫涯知道他關心自己,心中一暖,伸臂跟他抱了抱,說:“他很好,他的朋友我都認識,人也都好,你放心。就是故事說來太長,回頭有時間一定講給你。”


    *


    晚上跟熊敏彤的飯局約在了六點半,她來的很早,沒有跟李五柳同行,見溫涯已經在等著,便笑了,說:“你別緊張,他還有點事,應該晚一點兒就會過來。”


    溫涯頷首道:“李導……看上去很和氣,感覺是很好相處的人。”


    熊敏彤一邊看菜單一邊笑,說:“他人是不錯,跟你個性挺像,都是典型的東北人,自來熟,古道熱腸的,混熟了是很好的朋友。就是回頭你要是真的進他的劇組拍戲,他生氣的時候能嚇死你。”


    “之前我也是試鏡時被他唬了,進組才發現他其實要求很苛刻,標準也高,不順心就要反複ng,出納每星期都要哭上幾回……每天都在講‘要沒預算啦要沒預算啦’。我那是第一次拍電影,之前已經拍過挺多電視劇了,自我感覺其實還不賴,進他的劇組被虐出了中度焦慮,每天早上看到他就開始打怵。不過確實學了很多東西,感覺像……渡劫成功?之後會提升一個境界。”


    溫涯笑著說:“雙金影後,那是修成金仙大圓滿了。”


    熊敏彤笑歎道:“不耽擱這幾年,我肯定三金了……哎,不說這個,給你講講選角的事。其實我也沒看到他的劇本,就是過年時酒桌閑談,隻是聽他東一句西一句扯了個大概,覺得適合你才叫你來的。”


    溫涯聽熊敏彤大致描述了商業片的本子東方玄幻,改編自《閱微草堂筆記》裏的一篇,講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瞎子是如何手刃仇人的故事。原文不長,編劇老師是國內的一級作家,在此基礎上做了許多更符合現代價值取向的改編,穿插著許多古代幻術奇觀,故事情節也更加豐富,有很多精彩的反轉,光是聽著她講,都覺得必定會很好看。


    電影的票房絕不會差,十億打底,主人公的人設也非常好,執著隱忍,有勇有謀,所以目前有不少演員再盯著這塊肥肉。溫涯光是從熊敏彤口中,就聽到了不少稱得上是如雷貫耳的名字,其中還包括當年差點害他被雪藏的婁琛。


    不過,熊敏彤笑吟吟繼續說道:“李導說,想要找個有書生氣又有俠氣,蒙住眼睛麵相看上去也要正,氣質要清朗,年齡感上不要超過三十歲……我給他找了你寫字的視頻,他說,‘對,這個感覺是對的’。我當時就覺得,你未必就pk不贏他們那些人。”


    “你啊,就缺這麽一個機會,不然早該轟轟烈烈紅它個天翻地覆的。”


    溫涯道:“彤姐偏心我,這話是抬舉我了。不過,說實話,這劇本確實很精彩”


    他如今性子四平八穩的,很少對什麽東西生出“想要”這樣的心情來,今天倒是難得,這故事聽得他都心生出向往,也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能演會是怎麽樣。


    遺憾的是,等過七點,李五柳才打電話來,說臨時有些麻煩事,要立即飛上海去跟資方掰頭,今天沒機會見麵,這頓晚飯最後隻好他們兩個人吃。


    熊敏彤也很無奈,對著電話那頭埋怨:“那我們小孩兒特地跑過來一趟,專等著見你,你這位大導演放我們鴿子,等試鏡的時候總得多少給點補償吧?”


    電話的那頭好像是笑了,說了句什麽。


    於是熊敏彤也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那還行,說好了啊,直接保送最後一輪。”


    “我可錄音了,你反悔我就掛到微博上哈。”


    溫涯:“……”


    溫涯忽然想起從前師門裏最護著他的沙棠師姐,那種沒什麽道理的偏心,低頭笑了笑,給她的茶杯裏添了些茶水。


    熊敏彤掛了電話,也笑了,說:“你笑什麽呀?我可沒說著玩,真的錄音了。”


    溫涯說:“笑我自己運氣好,有貴人費心幫我。”


    熊敏彤大笑,身上自有一種江湖兒女的瀟灑氣質,“我願意幫好小孩兒,就當是多交個朋友,今後肝膽相照,我有事也不會怕麻煩你們的,朋友就是互相麻煩的。”


    溫涯好像有點受教,頷首道:“太怕麻煩別人了,反倒容易生疏。”


    熊敏彤說:“對,就是這個道理,出來闖江湖,臉皮要學厚一點。老李那頭的試鏡恐怕要等五六月,你這邊應該也差不多拍完了,到時候等他的消息,要是他六月中之前還沒有通知你試鏡,你再叫我,我去問他。”


    時間過了八點,說著話的功夫熊敏彤的手機又震動了起來,她拿起來一看,頭疼道:“哎,我家小孩兒,每天這個時間要聽睡前故事,風雨無阻的,除非我在飛機上,否則怎麽都得編個小貓小狗小青蛙哄她,不然就一直找我”


    話音未落,溫涯的手機也震動了幾下,他拿起手機看看,熊敏彤問:“你也有事?劇組找你?”


    溫涯搖了搖頭,看著屏幕上綠茶兮兮的委屈小貓咪表情,莞爾,“我家小孩兒,也找我。”


    第44章


    劇組拍十休一,不過主角團其他幾人實際上仍有一些空檔,時間調一調,還能休息休息。但牧野是男主,說是拍十休一,就隻好紮紮實實地拍十休一,晚上溫涯在他臉上捏捏,總覺得過年貼的肉都掉沒了,心疼得很,總盤算著給他弄點好東西吃。


    他問夏夏拿鍋,說要做飯,夏夏直笑他操心,還說牧野被他慣刁了嘴,以後他們再想給他做點簡單的番茄炒蛋和土豆絲吃,他都要嫌難吃了。


    溫涯歎氣說:“那還能怎麽辦,他現在瘦得太快了。”


    夏夏如今跟他混熟了,聽著這話,便笑著開口揶揄他,“是瘦了,可也沒瘦那麽多。是你心疼他,瘦一點就覺得瘦了好多,簡直都快皮包骨了。我們野哥到哪兒都是一拳打十個的猛男,也就隻有你覺得他是個小可憐了。”


    這天周一,溫涯又是隻有上午有戲,下午卸了妝就跑去超市挑了好牛肉,幾顆紅皮土豆,又買了些常用調味料,提了滿滿一口袋,回來用電飯鍋給他家小孩兒弄出一鍋燉牛肉來。


    他在樓下劇組分的房間燉肉,純粹是因為不喜歡睡覺的地方有食物的氣味,五點鍾直接拎著鍋出來,準備跟李樂一起直接帶著鍋開車過去棚裏,結果一出門就碰到了剛剛健身上來的演老魔尊的港星前輩。前輩穿著背心,露出線條十分猛男的肌肉,看到他端著鍋,就誇張讚歎道:“哇!什麽東西?好香!”


    見者有份,好在前輩客氣,也沒有多要,隻夾走了一塊,溫涯覺得燉的不少,牧野怎麽都夠吃,便又拿了小碗多夾了一些給他。


    出電梯時又遇到剛剛拍過綜藝、被女經紀人送著回來的程寧寧。小姑娘穿著很孩子氣的牛仔褲小白鞋,推著行李箱,怏怏不樂,像個被老媽押送去補習班的高中生,見到了他眼睛才又倏地亮了起來,問:“哥你是去給……送飯嗎?”雖然她含糊了過去沒有說出來,但是一臉kdl的夢幻表情還是被經紀人拍了一巴掌後腦勺。


    她雖然最近戲份也不很多,但卻已經在蕭山機場飛了兩個來回,看上去精神不足,十分疲憊,溫涯也不知道她一個剛剛大一的學生就這樣不顧學業高強度地拍戲工作,長遠來看究竟是好是壞,不過看上去她的經紀人很強勢,她自己對於很多事情也沒辦法做主,就知道自己多說無益。隻是覺得小孩子不容易,便拿了一個碗也給她夾了些牛肉說:“燉了牛肉,你回去嚐嚐。”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點點頭,似乎也很想吃,剛要伸手去接,卻被經紀人攔了回去,假笑說:“謝謝,我們寧寧晚上有預訂特餐,她不能吃重油重鹽的東西,不然明天會水腫”


    程寧寧氣惱地甩開她的手,“你就是怕我胖,我根本從來都不水腫。”


    溫涯:“……”


    忍了忍,還是忍不住說道:“她這麽大的小孩子,又這樣高強度工作,多吃一點紅肉不會發胖,或者你怕太鹹,就給她用水過一遍再吃,給她拿著吧。”


    經紀人笑著說:“,你聽她瞎說,哪頓飯少她的了,她就是嘴饞。”


    程寧寧氣得眼眶紅紅的,還想說什麽,但還是住了口,拖著行李進了電梯,向他點點頭說:“謝謝涯哥,我先上去了。”


    溫涯歎了口氣,把那碗牛肉蓋上存在了前台,給小姑娘發了條消息,讓她等經紀人走了再下來取。


    過去攝影棚剛好趕上放飯,最近這兩天在拍冥府的棚內部分,演小鬼王的小愛豆也在。那小愛豆出演胡塗塗倒真是本色,雖然演技在愛豆裏算得上是頂有靈氣的了,但台詞總嘴瓢,走位總出錯,挨了批評態度倒是好,可就是不怎麽長記性,總要ng好幾條。到了幹飯時就精神抖擻,臉上掛著由衷的喜悅,看到溫涯端了鍋來,便興致勃勃地提著筷子湊了過來,問:“哥,你這鍋裏是啥呀?”


    溫涯:“……”


    再給一碗怕牧野吃不飽,於是果斷回答:“中藥。”


    然而小愛豆依舊很感興趣,“可以給我嚐一點點嘛?”*


    溫涯敗北。


    經曆了幾輪搜刮過來,鍋裏的牛肉還剩一半,溫涯擔心小孩兒吃不飽,不過他今天看起來情緒不高,也沒有平時的食量,被搜刮隻剩下一半的牛肉都沒有吃完。


    溫涯擔心,站在他跟前捧著他的臉揉揉,“是不是太累了?”


    牧野坐在沙發床上,沉默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身,良久,方才緩緩說:“午休時夢見了上輩子的事,跟之前不大一樣,沒見到你”


    他的眉間有種淡淡的寥落,那種神情,溫涯隻在後來的長風臉上看見過。


    溫涯眼皮猛地一跳,但還是盡可能平靜地在他的後頸撫了撫,問:“你夢見什麽了?”


    牧野說:“我夢見一棵很高的樹,樹冠很大,上麵長著一種深紅色的小果子,像櫻桃,但不太一樣,那東西形狀像人的心髒。我站在樹下,能聽見鈴鐺的聲音,果子落下來了,就摔成了一灘,汁水像血一樣,可我心裏很高興,又不知道自己在高興什麽。”


    他說到這裏,好像想起了夢裏的感覺,略略彎起了嘴角,“雖然沒見到你,但好像是在等著見你,也不算很糟。”


    “就是覺得那果子有點古怪,以前從沒見過那樣的東西。”


    溫涯想起sharon曾說,他們受巫醫族蒙騙,為他布陣聚魂之事,見他臉上帶笑,一時哽得說不出話來。


    他想,若不是他沒辦法再下一次鬼哭崖,當初他真該將那株火璃樹毀了。


    他還記著,當日長風蒙冤,他卻無法為他洗刷,蒼炎門覬覦靈山宗靈脈,隻差一個發難借口,他想盡了辦法,卻終究還是無路可走,牧長風一人的命是命,可靈山宗九峰外門、三千弟子的命也是命,電車難題,從來沒有一個完美的答案。絕望之下,他隻得盡可能去保住他的性命雖然依書中所寫,牧長風活了下來,但他卻不敢心存一絲僥幸。


    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他第一個想起的就是那株火璃樹。


    他連夜躍下鬼哭崖,確認書中救了長風一命的火璃樹的位置,聲聲惡鬼哭嚎如刀,百草不生,他的護身靈符耗得見底,也沒能找到那株枯骨亂石中的小樹究竟長在何處。臨近破曉時勉強找到一株植物,但卻早已枯死,根本不可能在幾日內生出果實。絕望之下,他想起昔年幫沙棠師姐打理藥園,無意中聽她說起的一樁禁術,便刺取了心頭血澆灌,念咒一試,咒語念罷,植物竟果真複生,隻是有葉無花,離結出果實仍需一段時日。他隻得再刺,再取,如此六次,枝頭方才生出幾顆將熟未熟,淺紅色的果實。


    他是修士,取心頭血不至喪命,裹傷之後,雖然疲憊虛弱,但仍大致可以行動。


    他將那株小樹移栽到一塊巨石背後,確保他能輕易找到,樹不至被強風吹折,又移動亂石,為他臨時搭起一個可以避風容身的“堡壘”。他反複取血,傷處雖然暫時用布條裹了,但血沒有完全止住,手上身上早已髒汙,連那些亂石上都沾了血印,頭暈目眩搬不動時便坐下暫歇,吞幾顆丹藥後又撐身起來,如此直到堆好,方才用輕身符飛回了崖頂。


    原本隻是讓他多支持幾日的小東西,誰能想到他死以後,竟會有人利用它加害於他,他若是早知如此,便是用爬的,事後也一定要去將那火璃樹毀了。


    他又覺心憐,又覺心酸,在他身邊坐了下來,不願哄騙牧野,便撿著能說的說:“那是我們之前的世界的一種果子,可以吃,不甜,滋味很怪,不算好吃,但是可以止渴充饑,能助傷口愈合,我種過一株給你”


    牧野按照他的描述想象了一下,覺得難以理解,“我喜歡吃?我從小不吃紅色的小果子,車厘子、楊梅、草莓,都不吃。”


    溫涯多少能猜到他不吃的緣由,心裏歎氣,向後躺倒了下來,回憶道:“我們那時候也沒有車厘子,倒是有櫻桃,不過不常吃得到,我記得你是喜歡吃楊梅的,你五師伯的山頭上長桃子,熟時又大又紅,你小時候我常帶你去摘……後來他看到我們來了就放狗。”


    牧野也躺了下來,麵朝著他聽著,車裏沒開暖風,不怎麽暖和,便把被子一卷,把人卷成春卷拖到懷裏抱著,很感興趣地點點頭,表示想聽他繼續說。


    溫涯本意是想哄他睡一會兒,身上暖和,說了一會兒自己反倒困了起來,在他的房車睡到八點多,醒時他已經拍夜戲去了。


    溫涯開了暖色的床頭燈坐起來看了眼手機,剛才睡覺的一會兒功夫,老時給他發了十來條消息,點開看看,才發現又是八卦帖,標題很勁爆,“搬運!速看!微博那邊已經開始刪了!32秒視頻,申澤宇《雍女》片場被打了?!”連溫涯這種對於傻哥們兒轉來的八卦帖習慣性忽略的人看了都覺得很臥槽,忍不住好奇伸手戳開看看,戳開才發現這條也已經被刪了。


    沒有辦法,隻好給他發了條微信,問:“什麽情況?”


    時安易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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