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荷角的稟告,喬惜言驀地臉色一黑。


    這個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喬二爺不愧是青州府鼎鼎大名的混不吝。


    喝酒誤事,在風月場所發生口角,打架鬥毆……


    對喬二爺來說,恐怕也不是什麽難得一見的事情。


    蕭禦微微蹙眉,看了看喬惜言漆黑如墨的臉色。


    莫名覺得她這幅氣得炸毛的樣子,好像有點可愛?


    “走吧!去春暉樓救場!”


    喬惜言麻利地披上外套,外出登門拜訪的時候,要注重儀容打扮。


    這也是身為富商千金最起碼的家教。


    一路上,鐵心宇緊緊牽著荷角的小手。


    就像每個愣頭青那般,遇到自己心儀的少女,總是免不了緊張和膽怯。


    荷角倒是落落大方,跟他咬耳朵笑道:“我家小姐就是心善,一聽說二爺遭難,二話不說就準備出手營救了。”


    近在咫尺,鐵心宇嗅到她身上恬淡清純的梔子花香,非常迷人好聞的少女氣息,整個人變得有點飄飄然。


    “荷角,我倒是覺得四小姐不是那麽善良好欺負的人。”


    “誒?”


    鐵心宇湊到她耳畔,親昵地咬耳朵:“不信?每次喬二爺和白氏前來搗亂或者蠻不講理,你看四小姐有哪一次是吃虧的主兒?”


    荷角仔細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美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你的善良,必須帶有鋒芒,否則就是……人見人欺的窩囊貨。


    喬惜言和蕭禦並肩而行,偶爾一回頭,就見那愣頭青一般的鐵心宇和荷角笑眯眯地牽著手。


    借著昏暗天色的掩護,兩人走在街邊,就像每一對熱烈的情侶那般。


    牽著手,街邊的燈火在石板路上投落一對默契相愛的影子。


    真好。


    這一世荷角算是找到合適的人家,成功將自己嫁出去了。


    喬惜言也學著鐵心宇,跟蕭禦親昵地咬耳朵:“蕭哥哥,你看,我跟荷角練了半個月的武藝,有沒有什麽進展?”


    蕭禦抿了抿唇角,說實話,喬惜言和荷角這點粗淺武藝,在他眼中,實在是不夠看的。


    不過,強身健體才是目的,兩個少女的毅力和堅持令人佩服。


    蕭禦笑道:“若是你願意,我可以親自傳授你輕功。”


    “誒?真的?”


    喬惜言頓時樂得一蹦三尺高。


    蕭禦神色淡定:“別高興得太早,你練武的年齡有些大了,我得給你找一門最合適的功法,萬一你修煉無果……”


    喬惜言急忙伸出小手,捂住他殷紅的薄唇。


    柔軟細膩的觸感,混雜著少女身上明媚的百合花香,勾得蕭禦一顆心蠢蠢欲動,恨不得……將她摁在懷裏狠狠地吻上去。


    但,他到底是克製的,對女色暫時也沒有什麽興趣。


    這世上除了喬惜言,恐怕不會再有第二個少女能夠勾得他魂牽夢縈。


    喬惜言嘟起美若櫻花的紅唇,一雙鳳眸燦若星辰:“蕭哥哥!不許說我修煉無果!我這輩子一定要跟你比肩,站在世間的巔峰。”


    與你笑看風雲。


    蕭禦微微有些觸動,伸手拉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他沒有口頭回應,但是這個親昵的肢體語言足以證明……


    他對她的信任與肯定。


    很快,眾人來到春暉樓。


    這裏張燈結彩,雕梁畫棟,一派春庭盛景燈紅酒綠的氣象。


    最近春暉樓在青州府名聲鵲起,堪堪與老牌青樓燕春樓齊名,在一眾尋花問柳的男人之中尤為出名。


    尤其是新來的花魁,據說她的姿色傾國傾城,美絕人寰。


    勾得那些豪門公子和富商名紳對她競相追逐,念念不忘,恨不得為她一擲千金。


    其中喬二爺就是典型的裙下之臣,這兩天在春暉樓裏夜夜笙歌,點了那個美貌驚人的花魁作陪。


    逍遙快活,真是天字第一號的瀟灑自在。


    喬惜言徑直來到門口,兩個身形魁梧的小廝阻擋住去路,一臉傲慢地回道:“咱們春暉樓不接待女客!請回吧!”


    喬惜言冷淡地回道:“我來找喬二爺,我是喬府派來的。”


    小廝很顯然知道今天晚上春暉樓裏發生的鬥毆事件,微一遲疑,故意拿喬做派:“你一個麵嫩的小娘皮,能解決什麽問題?趕緊回家去!否則我們就將喬二爺送去官府問罪!”


    荷角製止住喬惜言,從懷裏掏出二兩碎銀,遞給守門的小廝。


    荷角一個字沒說,但是那雙清冷精明的眼神裏透著幾分暗示。


    “這還差不多。”


    小廝臉色陡變,笑嘻嘻地回道:“小娘子!挺會來事兒啊。”


    小廝見荷角長得清秀可人,又刻意給自己送禮行賄,便伸出手來打算悄悄揩點油。


    小廝原本以為荷角不敢聲張出去,畢竟女孩子最注重閨譽和名聲。


    卻不料,下一秒,他被鐵心宇猛然間一拳揍飛出去。


    砰的一聲!


    企圖揩油吃豆腐的小廝,被鐵心宇一拳頭打得當場暈死過去。


    蕭禦遞給鐵心宇一記嘉許的眼神。


    關鍵時刻,替自己的女人挺身而出,不寒磣。


    另外一個小廝見狀,自知不是鐵心宇的敵手,便賊精地轉頭就跑。


    蕭禦曲起手指,一枚罡氣激射而出,頓時打在那個小廝脖子上。


    砰的一聲。


    第二個小廝也搖搖晃晃地一頭栽倒在地。


    喬惜言全程旁觀,果然,武力值是可以救人的。


    她笑盈盈地瞥了蕭禦一眼,挽住他的手臂,撒嬌一般問道:“我要學!你一定要教我哦!”


    蕭禦一記摸頭殺,這可是四小姐的專屬福利。


    來到春暉樓的大堂裏。


    這裏觥籌交錯,紙醉金迷。


    一眾男客人正在推杯換盞,身邊都點了美貌年輕的姬女作陪。


    不遠處的舞台上,紗簾重重,燈火輝煌,花團錦簇,有一隊樂班正在屏風背後演奏靡靡之音。


    喬惜言一行人穿過大堂,正要上二樓,卻在樓梯上迎麵碰到辛二少和胡振霆幾個狐朋狗友。


    辛二少喝了酒,俊臉微微泛紅,白皙俊秀的臉龐映著閃耀的燈火,有一種盛氣淩人富貴公子的氣派。


    辛二少眼尖地看到四小姐,想起今天晚上跟客人大打出手的喬二爺,他諷刺地笑道:“你們喬家真是沒人了?居然要你一個嬌滴滴的小姐出馬來營救喬二爺?”


    胡振霆在一旁幫腔,夾槍帶棒地罵道:“死到臨頭不知悔改!四小姐,今晚上你爹犯下的可是殺人罪!就憑你,是帶不走他的。”


    喬惜言驀地神色一震,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就見那些男客人紛紛露出嘲謔同情之色。


    “對哦,喬二爺打死人,這筆賬豐家肯定要算在他頭上。”


    “原來她就是四小姐,姿色不俗嘛,就是不知道跟花魁比起來,孰勝孰劣了?”


    “長得再漂亮有什麽用,他們喬家據說沒有主事的男人,唯一的二房喬豐又是個不中用的銀樣鑞槍頭,喬家遲早要敗落的!”


    喬惜言暗自攥緊拳頭,避開辛二少的鋒芒,一聲不吭地上了樓。


    眾目睽睽之下,辛連城倒也不敢對她怎麽樣。


    何況他今天晚上準備看一場好戲。


    之前喬二爺不中用,沒有將白氏順利娶進門,反而被那個地頭蛇楊誌大鬧婚宴,毀了白氏母女精心謀劃好多年的計劃。


    這件事,喬煙若早就在他耳邊訴苦和抱怨過。


    當時她哭得梨花帶雨,好不悲傷,惹得他極為心疼,安慰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將心情鬱悶的美人兒哄得安心下來。


    辛連城對喬煙若一見鍾情,但是對喬家,依舊還是瞧不起的。


    哪怕對方是喬煙若的父親,他也一樣輕蔑不屑。


    喬惜言沒空關注這個目空一切的辛二少,徑直上了樓,來到春暉樓最奢華的包廂門口。


    點一個這樣的包廂,一晚上少說也得三百兩銀子。


    蕭禦快步追上她,低聲問道:“你知道喬二爺被他們關押在哪裏?”


    喬惜言雖然又怒又氣,卻還是保持著平時的冷靜理智。


    “我們先去找春暉樓的龜婆。”


    蕭禦掃了一眼這棟奢華氣派的紅樓,與喬惜言心有默契,笑道:“你倒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據他所知,春暉樓的水很深,能夠一夜之間在青州府名聲鵲起,當然不止是那個傾國傾城花魁的功勞。


    這裏麵,沒點道行,沒點背景,沒點倚仗,是很難一躍而起的。


    喬惜言也有點緊張,下意識地揪住蕭禦的衣袖:“蕭哥哥,我先進去,跟那個龜婆談判。你待在走廊盡頭,隨時準備接應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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