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喬惜言漸行漸遠,桂圓迅速斂去臉上的深思之色。


    從藏身的大樹樹梢上一躍而起,祭出登峰造極的輕功,一路追風躡影一般跟在四小姐身後,亦步亦趨地保護她。


    來到喜堂上。


    喬惜言被喬雨琬兄妹揪住手臂,圍在一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喬惜言問道:“大姐為什麽沒來?”


    逢到喬府二房的喜慶之日,喬府上上下下都出動了。


    雖然喬府的人對白氏並不歡迎,對喬煙若也並不如何喜愛。


    但,二爺的麵子,總得給一些。


    喬曄不無得意地笑道:“她在房裏畫畫呢,上次你說要介紹她給書館,做話本小說的插畫師,她這兩天一直悶在書房裏練習畫功……”


    有付出才有收獲,種豆得豆。


    這是人生的真理,沒有誰,可以隨隨便便獲得成功。


    喬惜言感歎道:“那她也應該出來透透氣嘛,一起熱鬧熱鬧也好。”


    喬雨琬從桌上抓起一把瓜子,一邊嗑瓜子一邊不停地翻白眼。


    “得了吧!白氏的婚禮,誰會真心來參加呀?”


    “還有那個虛偽狠毒的喬煙若,整天在二伯父跟前挑撥離間,剛才在花園裏發生的事,真是大快人心!”


    很顯然,喬雨琬對花園華亭裏發生的醜事頗有耳聞,也知道白氏帶來的那些姐妹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一個個鑽在錢眼裏,為了一錠金子,可以輕易舍棄所謂的姐妹情誼。


    這,都是喬惜言的傑作。


    但背後替她出謀劃策的人,還是蕭禦。


    喬惜言躲在桌子底下,悄咪咪地牽起蕭禦的大掌,悄咪咪地靠近他:“這次幸虧有你,不然我還真的想不到有什麽最佳辦法對付白氏。”


    蕭禦一笑置之,深藏功與名。


    這時,兩位喜娘扶著新娘子白氏俏生生地走進來。


    因為是喬豐的二婚,又是將妾室抬為正室,不是什麽正兒八經的聯姻婚事,按照青州府的規矩,婚禮肯定要從簡辦理。


    喬豐穿著一襲大紅色刺繡精致的吉服,滿臉喜氣洋洋。


    從喜婆手中接過美豔逼人的新娘子,喬豐牽著她的小手,來到喜堂上拜了拜,給端居上位的老夫人敬茶,叩拜。


    喬豐人逢喜事精神爽,在酒宴上貪杯,一連灌了三壺酒,喝得醉醺醺,到最後連走路都需要長隨的攙扶。


    白氏也跟在他身邊,時不時地顯擺一下,趁機展示自己的美貌身段。


    喬煙若坐在主席上,與喬惜言麵對麵。


    偶爾眼神交匯,在空氣中火花四濺,就像宿命相逢的敵人。


    喬煙若自然是春風得意的,過了今天晚上,她就是名正言順矜貴無比的喬府四小姐。


    而原本的四小姐喬惜言,隻能乖乖給她讓位!


    一想到喬惜言必須給自己挪位置,而她可以趁機謀奪二房的家產,喬煙若就覺得,自己才是那個運氣爆棚的人生贏家。


    喬惜言從她眼中瞧出一絲貪婪的欲色,假裝不知,問道:“喬煙若,你娘在外麵敬酒,大出風頭,為什麽沒有順便捎上你呢?”


    喬煙若假惺惺地笑道:“什麽我娘!她也是你娘!你別忘了,拜完堂她就是名正言順的二房主母,也是喬府的二夫人呀!”


    這話,可真氣人。


    喬雨琬立即諷刺道:“你不是一向最愛出風頭麽?現在你娘入府,要給你做個表率,不如你也一起去那些男人堆裏找點自信好了。”


    喬煙若美眸驟暗,心中嘔得要死。


    不管她如何蹦躂,如何炫耀,似乎喬府這些人根本就不會把她當回事。


    喬曄假意勸阻:“行了!連祖母都懶得過問,我們何必操這個心?”


    言外之意,就是老夫人根本不關心這場婚宴。


    也根本不在意二房新娶的續弦夫人。


    喬煙若勉強維持著臉上的優雅與嫻靜,實則心底盤旋著一股戾氣。


    恨不得將眼前這些喬府的小姐少爺們統統殺了。


    滅得一幹二淨,然後就可以把喬府的龐大家產搶到手裏。


    喬惜言哪能不懂她的狠辣心腸,跟一旁慢悠悠品酒的蕭禦笑道:“你能猜到她現在心裏想些什麽嘛?”


    蕭禦不動聲色:“傻子都能看出來,沒道理你連傻子都不如。”


    喬惜言一囧,氣得揪住他耳朵。


    蕭禦氣息驟冷,丹鳳眼裏凝著一絲犀利的殺機。


    喬惜言卻不怕死,不顧喬曄焦急遞過來的眼色,湊到他耳畔笑道:“我如果是傻子,那蕭哥哥就是傻子王。”


    眾目睽睽之下蕭禦也不好對她做什麽,隻能躲在桌子底下,一把抓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狠狠地捏了捏。


    咦?


    這是撒嬌?


    喬惜言用空閑的那隻手捂住唇角偷笑起來。


    很奇怪,她每次跟蕭禦產生肢體接觸的時候,讀心術都沒有半點反應,好像對他,不起半點作用似的。


    大丫鬟鶯歌突然走過來,附耳問道:“四小姐?老夫人擔心你,想讓你過去一趟。”


    喬惜言點點頭,跟蕭禦說了一聲,便離席了。


    來到老夫人跟前。


    喬惜言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眉眼如畫,進退自如,波瀾不驚,渾然就是一個初初長成矜貴嫻雅的大家閨秀。


    老夫人瞧著十分滿意,示意鶯歌扶起她,關切地提醒道:“不管我們如何反感排斥,這白氏肯定要入府了!隻怪我,沒有守好二房,就憑白氏那個浮躁虛榮的性子,恐怕要染指二房的家產……”


    喬惜言不動聲色地笑道:“祖母不必擔憂!白氏今晚……肯定沒辦法入駐喬府……你且等著瞧!”


    老夫人見她一派悠然自信,心底頓時升起一絲濃濃的欣慰。


    “好!如今祖母老了!以後喬家就是你們的天下。”


    白氏這種毒婦,留不得。


    隻要喬惜言有辦法毀了白氏的續弦計劃,那老夫人肯定不會反對,更不會暗中阻止。


    喬惜言陪著慈眉善目的老夫人說了一會兒話,突然聽到喜堂那邊傳來熱鬧嘈雜的喧嘩聲。


    她將祖母安撫好,自己帶著荷角等人一起趕到喜宴上。


    果然,那白氏正在大放厥詞:“妾身如今嫁給喬家,做了二房主母,按照大戶人家的規矩,這二房的庫房是不是應該歸我管?”


    喬豐醉醺醺地附和道:“對!夫人所言極是!庫房鑰匙呢?陳管家,馬上把錦繡閣的庫房鑰匙拿過來!”


    喬惜言不禁冷笑一聲。


    白氏口氣真大,這才剛剛籌辦婚宴,就準備奪權了?


    還有喬二爺,跟個蠢蛋一樣,一直被白氏母女牽著鼻子走。


    連自己的親人和祖宗都不要了?


    “這,錦繡閣的庫房一直都是四小姐親自打理,二爺和二夫人這麽做,是不是不太妥當?”


    陳管家戰戰兢兢地回道。


    這一聲二夫人,頓時惹得白氏眉開眼笑,心氣兒通暢。


    喬煙若這個人精,跟在白氏身邊,露出一記與有榮焉的笑容。


    “陳管家,你是個識時務的人,兢兢業業地幾十年替喬家保駕護航,如今二房好不容易娶了夫人,有了當家主母,你也應該分析一下利弊,幫助我爹做出最明智的選擇呀!”


    喬煙若這話,可謂是自圓其說,百轉千回。


    既可以給陳管家幾分情麵,抬舉他的功勞和對喬府的莫大貢獻,算是一種拉攏,又可以趁機警告喬府的人。


    二房的當家主母,身份貴重,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招惹的。


    這就是喬煙若的心機手段,一番話術,滴水不漏。


    喬二爺聽得十分愉悅,心情爽快地笑道:“陳管家,聽到沒?趕緊把錦繡閣的庫房鑰匙拿出來!給夫人!”


    陳管家瞟了一眼在場諸人的反應,眼神落在喬惜言身上。


    喬惜言緩緩地搖搖頭,做了一個口型,別搭理他們。


    陳管家立即尋了一個借口,笑道:“二爺!今晚花好月圓,正是難得的大喜日子,容老奴去清點一下庫房,稍後給你答複,如何?”


    一個詞,拖字訣。


    卻不料,喬煙若將他和喬惜言之間的互動看在眼裏,不服氣地懟道:“你該不會是忌憚五小姐吧?二房的事,到底應該聽誰的?”


    五小姐?


    眾人頓時懵逼,隨即迅速反應過來。


    喬煙若得了白氏的福分,快要升級為喬府名正言順的四小姐!


    到那時,原本的四小姐,就要淪落為爹不疼娘不愛的五小姐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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