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鈺上前一步,拱手跟繆守備行了一禮,態度擺得很正。


    但是繆守備沒有搭理他,隻是冷淡地側過頭去。


    幾個衙役很識趣,很有眼力界,得了知府大人的命令,急忙搬來一張椅子,示意蕭禦坐在繆守備身邊。


    衛鈺陰斯斯文文地笑道:“守備大人,蕭禦也是這件案子的嫌疑人,您要不要先考慮一下?”


    繆守備不給他麵子,冷淡地回道:“這件案子,本將軍可以替蕭禦做擔保,他絕對不會是凶手。”


    原來繆守備來之前,已經從蕭禦口中聽取了這件案子的整個經過。


    他信任蕭禦,也知道眼前的黑衣少年絕非池中之物。


    縱馬殺人,對他的前途極為不利。


    他不至於如此愚蠢,自毀前程,做出這等天理不容的蠢事……


    衛鈺見自己無法說服繆守備,心中不免有些沮喪。


    但是刺史府的辛連城就站在一旁,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他隻能硬著頭皮質疑道:“繆守備,你可不能偏聽偏信,有些事,還是需要仔細調查一番,才能查到那些隱藏在完美外表之下的醃臢……”


    他這話,明擺著就是挑釁。


    在繆守備耳邊挑撥離間,刻意針對蕭禦。


    完美的外表?


    喬惜言忍不住連連點頭,是啊,蕭哥哥擁有世上最美麗的外表,就連衛鈺這種英俊無儔的男人也會嫉妒他呢。


    喬惜言憋著笑,偷偷覷了蕭禦一眼,正巧被他捕捉到。


    蕭禦遞給她一記警告的眼神。


    但是她毫不在意,有蕭哥哥在,她才不會懼怕那些牛鬼蛇神呢。


    繆守備掃了蕭禦一眼,神色嚴肅地回道:“衛當家真會開玩笑,難道我還會不清楚一個常年交往的人究竟是何種品性?”


    喬惜言忍不住,附和道:“對啊!蕭哥哥是什麽樣的人,哪裏需要衛當家在這裏指指點點?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衛鈺被二人結結實實地堵了回來,氣得夠嗆:“你少在這裏貧嘴!”


    圍觀眾人頓時嘩然,很明顯,對衛鈺的指控起了疑。


    如果衛鈺的控告能站得住腳,那他為何如此急躁,處處針對蕭禦,卻拿不出更多更有用的證據?


    有繆守備撐場子,蕭禦始終波瀾不驚,完全不必擔心自己的處境。


    這就是人脈的好處呀。


    危機時刻,他可以搬來救兵,替自己扳回一局。


    讓衛鈺和辛二少的陰謀落個空。


    辛二少望著眾人驚疑不定的臉色,心中暗恨,便陰惻惻地回道:“喬惜言,你先拿出自己不是凶手的證據,畢竟這兩隻食腦蟲是你第一個發現,藏在身上的。”


    辛連城咬定了,這兩隻食腦蟲就是最關鍵的證據。


    而且堂而皇之將這盆髒水潑在喬惜言身上。


    喬惜言毫不畏懼,目光如炬地盯著他:“我當然有證據啦!辛二少,你為何非要咬著我不放呢?這就是你對待未婚妻的態度麽?”


    辛連城一噎,氣呼呼地反駁道:“我隻在乎案件的真相,可不會因為你的身份而包庇你,縱容惡人行凶。”


    喬惜言故作哀傷之色,神色一痛,口氣落寞地笑道:“原來如此,在辛二少眼中,我大概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女人吧?”


    辛連城被她繞到這個話題上,四周那些旁觀者看他的眼神漸漸變了。


    是啊,辛二少跟自己的未婚妻到底什麽仇,什麽怨?


    在衛鈺提出控告的時候,辛二少沒有維護自己的未婚妻,反而故意對她落井下石……


    四周隱約響起那些吃瓜群眾的竊竊私語和議論聲。


    “辛二少有點不對勁,何必這般針對四小姐,她好像也沒有招惹他。”


    “對啊,據說這件案子的受害者是衛鈺的未婚妻,跟辛二少屁個關係都沒有?”


    “興許是辛二少趁機擺脫喬府的婚約呐?畢竟就憑辛二少的條件,在青州府可是個香餑餑,想要攀附他的名門淑女數不勝數……”


    辛連城耳尖地聽到這些竊竊私語聲,遲疑了一下,本來打算叱責那些躲在背後亂嚼舌根的人。


    但是流言猛於虎。


    他越是叱責,越是發怒,那些旁觀者看待他的眼神就變得越是詭異,越是古怪。


    趁著辛連城疑神疑鬼的時候,喬惜言走到衛鈺跟前。


    靠得更近了,她刻意壓低嗓門問道:“衛當家在替誰辦差?陷害我可不是什麽明智之舉,因為我手中確實握有證據哦。”


    衛鈺驀地心口一跳,色厲內荏地吼道:“有本事你拿出證據!”


    喬惜言之前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早就利用讀心術讀取了重要情報,遂衝著知府大人行禮,一本正經地回道:“大人,我可以檢舉嫌疑人,他現在就躲在安家客棧二樓最左側的天字號房間裏。”


    果然,衛鈺一聽,急得不行,勉強壓抑住心中的滔天駭浪:“喬惜言!你別狡辯了!你就是凶手!這兩隻食腦蟲……”


    “閉嘴。”


    蕭禦利落地打斷他,示意那幾個衙役立即出去緝拿真正的嫌疑犯。


    知府大人也不是什麽任人愚弄的傻子,之前給足辛連城麵子,差點就給喬府四小姐定罪了。


    隻可惜,繆守備的到來和蕭禦的反擊,給了衛鈺當頭一棒。


    知府大人遞給那些衙役一記眼色。


    很快,衙役們就去了一趟安家客棧二樓房間。


    知府大人好奇地問道:“四小姐,你怎麽知道嫌疑犯躲在安家客棧,而且對他的行蹤了如指掌?”


    這正是衛鈺最恐懼,最不安的事。


    衛鈺勉強穩住心神,疾言厲色地罵道:“大人休要聽她胡說!她這是故意拖延時間,故意耽誤案子的審理……”


    說話間,衛鈺示意公堂上的衙役給喬惜言用刑。


    一般的女子可禁不起這般嚴刑拷打。


    喬惜言淡定地笑了笑:“衛當家這是狗急跳牆了?如果你問心無愧,大可以等那些衙役回來。”


    衛鈺氣得暗暗攥緊拳頭,表麵上卻裝得無所謂,反駁道:“笑話!你憑什麽這樣汙蔑我?”


    喬惜言冷靜地質疑道:“難道不是你先汙蔑我?林雅魚這件案子,是你自作主張,胡亂調查,不去抓捕真凶,反而跟我較勁,你這算什麽本事?”


    衛鈺被她懟了一通,氣得俊臉漲紅。


    但是事實上,喬惜言沒有撒謊,他自己也是理虧的。


    隻是現在騎虎難下,衛鈺不敢半途逃跑,更不敢撤訴,否則會被官府羈押,以誣陷罪抓捕起來。


    到時候丟臉的就是衛家。


    衛鈺有些慌,下意識地瞟了一眼辛二少的反應。


    不出所料,那辛二少也沒空搭理他,陰沉著臉,一副別人欠著他百萬金銀的臭狗屎模樣。


    那些圍觀吃瓜群眾正在對他和刺史府指指點點,倒也不敢明著來。


    衛鈺勉強沉了口氣,冷笑道:“孰是孰非自有公道,我相信知府大人的判斷力,他肯定不會錯放一個犯人。”


    喬惜言淡定地回道:“是啊,我也拭目以待。”


    很快,那幾個衙役將一個身材中等,容貌平庸的年輕男人抓捕進來,跟知府大人稟告道:“這就是咱們在安家客棧二樓最左側房間裏抓獲的嫌疑犯。大人可以審問一番。”


    年輕男人跪倒在地,跟知府行了一禮,不情不願地反駁道:“我犯了什麽罪?你們可不能誣賴我!”


    知府立即派人調查核實這個年輕男人的身份和來曆。


    客棧老板上前稟告道:“他住在安家客棧三天了,深居簡出,不怎麽外出和會友,反正就是一個挺孤僻挺冷淡的人。”


    年輕男人看似焦躁不安,實則眼眸深處藏著一絲奸詐的寒光。


    “我不服!知府大人!我沒有犯罪!為何拘捕我?”


    “你們有沒有證據?憑什麽抓我?”


    知府拍了拍驚堂木,問道:“喬惜言,你有什麽證據控告他?”


    衛鈺站在一旁,看到年輕男人完美的偽裝,心中頓時升起一絲隱晦的快感:“是啊,喬惜言,你這才叫狗急跳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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