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二爺被他解了啞穴,勉強穩住腳步,匆匆地跳下馬車。


    卻隻看到喬惜言和蕭禦並肩而行的身影。


    喬二爺頓時氣得捶胸頓足,憤怒地罵道:“臭小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呢?看我回去不把你收拾一頓?我就不信這個邪!”


    喬惜言先是見了一下顧府的門房,將那些精挑細選的禮品交給聞訊趕來的管家。


    管家是個人精,眼力精準,發現這些禮品都是喬府投其所好,特地采購而來。


    大概是為了討好顧府?


    或者借著這一點情麵,跟顧府後院那個不成器的夫人見上一麵?


    不出喬惜言的預料,這次顧府管家沒有急著將他們轟走,也沒有刻薄辱罵,而是親自將顧老爺叫了過來。


    顧老爺平時最愛品茗,一遇到這種價值不菲的敬亭綠雪,頓時眉開眼笑,回道:“喬二爺是吧?客氣了!太客氣了!”


    管家在前方引路,將喬二爺和四小姐等人一起領到顧府的花廳裏。


    喬二爺見識過管家和顧老爺的態度,這才發現四小姐送過去的禮品,居然還真的起到一點作用?


    看樣子,自家嫡女還是有些本事的。


    所謂人情練達,世事洞明,至少四小姐不是什麽真蠢的。


    喬二爺一下子好了傷疤忘了疼,對喬惜言有些改觀,便故意湊到她跟前誇讚道:“言言,你這次做得很好。”


    喬惜言淡定地笑道:“爹!你這次代表的可是喬府大房,萬不可疏忽大意。”


    喬二爺下意識地挺直脊背,腰板兒筆挺,渾然就是一副喬家男主人的架勢。


    喬惜言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喬二爺正經辦事的時候,這張英俊不凡的臉龐還是挺有欺騙性的。


    喬二爺跟顧老爺開始寒暄起來。


    顧老爺對喬惜言送來的敬亭綠雪十分滿意,愛不釋手地翻來覆去地查看,笑道:“好東西呀!四小姐從哪兒得來的?”


    喬惜言趁機顯擺一下:“從棲霞樓那邊拿來的。”


    顧老爺一愣,低下頭去深深嗅了一口,羨慕地笑道:“原來是棲霞樓的好東西呀!一般人可買不到。”


    喬惜言謙遜地回道:“嗯!我們喬家有內部渠道。”


    她這話,就透著幾分莫名的暗示。


    喬家有內部渠道,而且還是排名江南第一的拍賣樓的渠道。


    可見喬家背後的人脈,或者隱藏的背景……


    顧老爺也是個人精,當即緩了緩臉色,示意管家打開裝著敬亭綠雪的茶罐子,打算親自試一試這種新春剛剛采摘的嫩芽尖兒。


    管家在一旁盡心盡力地奉茶。


    喬二爺等寒暄差不多了,便單刀直入地問道:“顧老爺!我們喬家的大小姐早先嫁入顧府,嫁給你家大公子,如今已經快兩年了,家裏人都擔憂著呢!而且誰家的千金小姐不是好生伺候著……你看?”


    喬二爺雖然混不吝,但是場麵上的話,他也略懂一二。


    顧老爺卻故意打哈哈:“二爺,你可是言重了!喬家大小姐嫁給我家書涵之後,哪天不是好吃好喝供著,穿的是綾羅綢緞,吃的是山珍海味。你們喬家啊,就放一百個心吧!別在這裏瞎操心!”


    喬惜言早有預料,故意咦了一聲,笑道:“老爺!我已經好久沒有見過大姐啦!難道我隻想見她一麵,這個要求,你們顧府都做不到麽?”


    顧老爺一噎,不耐煩地皺起俊眉。


    “她一個婦道人家,整天待在後院打理家務,才是她的分內之事。”


    喬惜言立即反駁道:“可我們是她娘家的親人呀,為何不能找她談談心,談一談最近青州府發生的趣事呢?”


    這是人之常情。


    哪個出嫁之後的婦人,會割斷自己與娘家人之間的關係?


    相反,娘家有錢有勢,才是出嫁婦人的底氣所在吧?


    不等顧老爺隨便找借口搪塞過去,喬惜言便擲地有聲:“莫非你們顧府怕了?還是我家大小姐遭遇什麽難題,讓你們顧家一再推脫,不願意放人出來見個麵?”


    顧老爺還是第一次在四小姐跟前露怯。


    當然,他不是第一次見識喬府四小姐,在他印象中,當初兩家舉辦婚禮的時候,四小姐還是個梳著丫髻,神態機靈俏皮,一副懵懂天真的稚氣模樣。


    顧老爺打算回擊,替自家嫡子遮掩一下,卻被喬惜言揭穿了他編造的謊言。


    “顧老爺!禮尚往來吧?你喝了棲霞樓質量最好的茶,難道不應該回報一下?”


    顧老爺突然摔了手中的茶盞,氣呼呼地反駁道:“四小姐這是幾個意思?喬羽柔嫁到我們顧家,就生是我們顧家的人,死是我們顧家的鬼!”


    “如何處置她,那是我們顧府的權利。”


    喬惜言驚訝地掄圓鳳眸,不客氣地諷刺道:“所以顧老爺已經懶得隱藏了?我家大姐在你家後院過得並不如意,對吧?”


    顧老爺又一噎,氣衝衝地回道:“我沒有那個意思!你少在這裏臆測!”


    他打定主意,要護著自己的嫡子,等什麽時候喬府放鬆警惕了,他們顧家就可以尋個由頭,將犯了七出之罪的喬羽柔休棄出去。


    別問他為什麽非要這樣做。


    要怪,隻能怪喬羽柔自己不識抬舉,當初喬府大房的老爺在戰場上失蹤的時候,顧府順理成章地提出解除婚約,那會兒已經給了喬家麵子。


    誰能料到,喬羽柔一意孤行地嫁入顧府,居然不顧兩家長輩的意願,非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呢?


    女子的婚嫁大事,有時候可以毀了她一輩子。


    很顯然,喬羽柔不是什麽有頭腦,有心機的。


    喬惜言瞧出他的無賴之意,依舊鎮定自若,跟蕭禦笑道:“你還記得醉仙樓那個老成持重的說書人麽?我覺得那個說書人口才了得,最近正缺一些說書的素材,不如把這些事編成話本,給那個說書人演繹一下?”


    顧老爺可不是什麽傻子,一聽就回過味兒來,震驚地問道:“四小姐!你可真是不講究兩家的情麵啊?你寫什麽勞什子的話本,給說書人表演,簡直就是把我們顧家的麵子按在地上摩擦!”


    喬惜言打蛇隨棍上,趁機提議道:“既然顧老爺覺得這個話本不該寫,那就,讓羽柔大姐出來,跟我們見一麵?”


    顧老爺氣得夠嗆,卻不敢擅自做主,隻丟下一句你等著就跑了。


    管家一直在旁邊侍奉茶水,見狀,突然陰陽怪氣地嘲笑道:“四小姐,真是好大的膽子!”


    膽兒肥了,竟敢如此算計他們顧家!


    喬惜言一頭霧水,波瀾不驚地笑道:“有麽?”


    蕭禦在一旁神補刀:“張管家,你眼睛不好使了!從剛才進屋開始,我就發現你一直需要湊得很近,才能看清楚盒子上的圖案和字。”


    張管家臉色驟沉,陰惻惻地反駁道:“鄙人雖然上了年紀,卻也是兩位的長輩,你們打著喬家的名義,跑來顧府作威作福,試問一下誰可以容忍?”


    喬惜言笑道:“我們隻是打算跟喬羽柔見一麵,按照咱們青州府的家宅規矩,誰也沒有限製出嫁婦人這一條的規定吧?”


    張管家也氣得夠嗆,假惺惺地反駁道:“你少在這裏牙尖嘴利!”


    此時,顧老爺腳步匆匆來到後院,徑直找到自家夫人肖露。


    四小姐帶來的禮品,這會兒經過張管家的手,已經直接交到肖露的手上。


    肖露打開首飾匣子,發現一套極為體麵的翡翠首飾。


    她滿意地笑了笑,吩咐一旁的丫鬟將顧書涵帶過來。


    顧書涵和顧老爺,是一起抵達後院,來到當家主母跟前的。


    顧書涵率先開口,質問道:“爹!你何必給喬家好臉色看呢?我聽下人說,你還親自去客廳招待他們?”


    顧老爺得了便宜還賣乖,笑道:“那位四小姐送了合心意的禮物,我不想就這樣打發她,而且她跟棲霞樓有關係……你也知道顧府一直在外麵倒賣古董,說不定以後有用得上四小姐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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