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侯倒也沒有懷疑她。


    畢竟隻是一件珠寶,又不是什麽暗器或者兵器。


    沒有見過血,更沒有任何殺傷力。


    喬惜言斟酌一番,半真半假地笑道:“家中剛巧得了一本古籍,記載著帝釋天的製作方法,偶然間翻閱到那本古籍,便有了一些靈感……”


    淵公子坐在她身畔,安靜地聽著,麵具背後藏著一絲寵溺的笑意。


    安樂侯聽完之後,讚歎道:“帝釋天原本就是佛家法器,製作工藝極為複雜,還有四小姐設計的機關,佛光普照和百鳥朝鳳,更是精妙絕倫,讓我等歎為觀止。”


    喬惜言不敢居功自傲,便客氣地回了幾句。


    最後,安樂侯果然看上了這枚帝釋天珠寶,試探地問道:“不知棲霞樓準備如何安置這件奪冠的珠寶?”


    雲深聞弦知雅意,笑道:“小侯爺,俗話說得好,寶劍贈英雄,鮮花贈美人,我和四小姐早有安排,一定不會讓小侯爺失望的。”


    眾人相談甚歡,喝了一盞茶的功夫。


    喬惜言將帝釋天全權交給雲深這個少東家處置。


    跟京城那邊的權貴打交道,當然還是雲深更有經驗,更有應對之策。


    茶話會之後,雲深立即命人將帝釋天包裝起來,放在一隻珍稀的金絲楠木盒子裏,交給一直等候在此的安樂侯。


    安樂侯見他如此識趣,有眼力界,便笑嗬嗬地跟他說了幾句有來有往的話。


    邀請雲深回京城,探望一下太後和老侯爺那些長輩。


    雲深不動聲色地問道:“小侯爺打算在青州逗留幾天?”


    “傍晚就走,時辰趕得很急。”


    雲深不禁暗暗鬆了口氣。


    倒不是棲霞樓不願意接待來自京城的貴賓,而是目前棲霞樓形勢不明,他背後還藏著一個比較危險的人物。


    安樂侯突然神色一整:“雲深,你從前與大皇子關係匪淺,如今大皇子下落不明,陛下遷怒你們雲家,你最好還是早做打算。”


    雲深一愣,四平八穩地笑道:“小侯爺說笑了!我區區一介布衣平民,能有什麽資格過問大皇子的事?”


    安樂侯深深地盯了他一眼,抱著那隻金絲楠木盒子,在十幾個扈從的保護下不疾不徐地離開棲霞樓。


    等安樂侯的車隊消失在青州府鬧市區的街道盡頭。


    淵公子從包廂裏走出來,伸手拍了拍雲深瘦弱的肩膀。


    “好自為之。”


    有些安慰的意思。


    雲深驀地回過神來,笑道:“成王敗寇,我能怎麽辦?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從一開始就站在那個陣營裏,如今的太子,哪裏可以對我們雲家放心?”


    淵公子神色冷漠:“總是躲在青州府,也不是什麽長久之策。”


    雲深張了張嘴,不知道如何反駁,隻能幽幽地歎息一聲。


    喬惜言站在包廂門口,隔著一道門牆,耳尖地捕捉到一些關鍵詞。


    她懂唇語,能夠分辨他們談話時的唇形。


    萬萬沒有料到,雲深一直殫精竭慮要救治的幕後之人居然是,當朝大皇子?


    據說大皇子奪嫡失敗,被迫流放在外,這一年裏,下落不明,惹得京城那邊十分忌憚,一直暗中派人查探。


    喬惜言想起前世聽說的傳聞,大皇子其實早在青州府隱居的時候就中毒死了。


    外麵傳得沸沸揚揚,說什麽大皇子勾結南邊的越國,企圖顛覆京城的政權……


    其實都是一些無稽之談罷了。


    喬惜言根據這些線索推斷出來,之前雲深要求自己替他尋找一味主藥,來自南海秘境的灰檮,可以入藥製成解毒的解藥……


    那豈不是……她和蕭禦無意中救了大皇子一命?


    那前世的傳聞,通敵叛國的罪名,還可以成立麽?


    不知為何,喬惜言細思極恐,對這一連串事件有一種莫名的畏懼感。


    重生歸來,她隻想改變自己慘死的命運,改變喬家破滅的孽緣。


    對外麵這些紛亂變故,尤其是涉及到宋國的皇室鬥爭,她其實是不太想參與或者強行幹預的。


    “言言!回神啦!”


    喬雨琬突然蹬蹬蹬地從樓梯上衝過來,使勁抱住喬惜言窈窕的嬌軀,狠狠地將她摁在自己懷中。


    喬惜言呆了一下,伸手摸到一團軟綿綿的,不算壯觀,但是精致小巧。


    少女發育良好,胸前的風光,也是極為漂亮。


    喬雨琬被她偷襲了一下,趕緊鬆開自己的懷抱,紅著臉嬌嗔道:“言言好壞!”


    喬惜言揉了揉晶瑩勝雪的指尖,好舒服的觸感。


    不知道以後,會不會便宜了那個怡紅樓的牧塵?


    喬惜言笑容嬌軟:“走吧!回家去!”


    喬雨琬嘰嘰喳喳,一路上各種吹捧:“新人設計師誒!好棒的!咱們青州府年輕一輩子最優秀的女子!”


    “言言有沒有看到最後那個喬煙若的表情,就像糊了狗屎一般!好臭!”


    “嘻嘻!言言以後也給我娘設計一件珠寶吧?我娘愛美,最喜歡收藏頭麵。”


    喬惜言立即示意荷角捧出一隻紅木匣子:“這是我設計的血寶石發簪,準備送給大伯母!就算是補償她……之前在金玉滿堂遭的罪。”


    喬雨琬頓時驚喜地瞪大眼睛。


    一旁喬曄也是滿臉狂喜之色:“這麽昂貴的血寶石發簪,言言,你真舍得?”


    有什麽舍不得的?


    無非就是一件珠寶,隻要她靈感不會枯竭,以後還能設計出更多傑出的作品。


    一路回到喬府。


    榮喜堂。


    喬惜言和喬雨琬宛如乳燕投林一般衝到老夫人懷中。


    老夫人滿臉慈愛之色,一隻手摸摸喬雨琬的小腦袋,一隻手刮刮喬惜言挺拔漂亮的鼻梁骨,笑容宛如一隻盛開的秋菊。


    鶯歌在一旁欣慰地笑道:“可惜老夫人沒有去現場,人多嘈雜,奴婢們擔心衝撞到老夫人的安全,如果早知道四小姐可以奪冠,說什麽也要去一趟的。”


    於姝慧聞訊趕來,從荷角手中接過那隻獲獎的首飾,將價值連城的血寶石發簪放在掌心裏把玩,越看越是愛不釋手。


    “言言真是深藏不露,以後雨琬也要好好學一學,不可耽誤了功課。”


    喬雨琬俏皮地眨眨眼,嘟嘟嘴:“娘!我才不要!”


    她要嫁人,還要嫁給自己看中的牧老板。


    於姝慧有些恨鐵不成鋼,一把捏住喬雨琬的耳朵:“就知道貪玩!貪吃!貪睡!你看看惜言,小小年紀就拿到珠寶大賽的冠軍!說她是天之嬌女也不為過!”


    喬雨琬一邊喊疼一邊奮力掙紮:“娘!我天生就是享福的命啊!惜言妹妹不一樣,她是要做巾幗女英雄的。”


    於姝慧哭笑不得,心疼嫡親的女兒,隻能鬆開手:“不行!從今天開始,每天跟惜言學習書法,娘不指望你學女紅和刺繡,書法……書法,總得拿得出手吧?”


    喬雨琬委屈地癟癟嘴,在老夫人懷中尋了一個安全的地方窩著。


    喬惜言在一旁瞧著,家裏人打打鬧鬧,和和氣氣,真是歲月靜好呀。


    偏在這時,喬曄不合時宜地問道:“娘!你難道忘了大姐?”


    於姝慧驀地臉色一痛:“羽柔怎麽樣了?昨日惜言給顧府送去請柬,羽柔有沒有跟隨顧大公子一起出席?”


    聽到這裏,喬惜言和喬雨琬默契地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搖搖頭。


    “沒有!那個顧大公子欺人太甚!寵妾滅妻。”


    喬雨琬搶先一步,嘰嘰喳喳地告了一通狀。


    於姝慧頓時氣得不行,憤而拍桌:“太過分了!顧書涵!我還以為他看在羽柔待他一心一意的情分上,肯定會善待羽柔……沒想到啊!”


    喬惜言冷靜地分析道:“當初大伯在戰場上失蹤,那顧家欺負我們喬家沒有男人當家做主,便可勁兒地欺負羽柔姐,今日參加珠寶大賽,那顧書涵更是大放厥詞,揚言要休妻……”


    休妻?


    於姝慧差點氣得暈厥過去。


    萬一顧家真的休棄了喬羽柔,那以後,喬羽柔可怎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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