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立即招來兩個得力手下,示意他們去追蹤那個內奸。


    蕭禦推開三樓包廂的窗戶,望著外麵車水馬龍的繁華街市,沉默半晌,才幽幽回道:“來不及了。”


    喬惜言坐在他身側,兀自發呆。


    那個偷聽牆角的內奸,看樣子,應該是棲霞樓內部的人?


    雲深,為何會放任他在外麵偷聽?


    還是說,這件事,雲深並不打算幫忙,反而向著刺史府那邊?


    雲深看了看他冷厲昳麗的側臉,淡笑道:“不必操之過急,等我抓到那個內奸,我會廢了他,讓他不敢泄露鐵樹堂的秘密。”


    蕭禦冷嗤一笑:“那內奸使用的遁地術分明就是花國最擅長的法術,雲深,你到現在還要掩人耳目,將我當成無知小兒?”


    雲深驀地神色一震,受驚一般,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你!”


    多說多錯,雲深很狡猾,沒有替自己辯解。


    蕭禦則是毫不留情,繼續揭穿雲深的真麵目:“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應該早就發現剛才那個偷聽牆角的內奸,但是你沒有阻止。”


    雲深緩緩籲出一口濁氣:“蕭禦,我早就聽說你是白鶴書院年輕一輩裏最出色的弟子,可是你為何在喬府寄人籬下,飽受羞辱,卻不願意離開喬府呢?”


    憑你的本事和才學,完全可以脫離喬府,去外麵搏一個更好的前程。


    喬惜言聞言,頓時回過神來,緊張兮兮地盯著蕭禦:“雲老板,這是幾個意思?你在故意挑撥離間?”


    雲深神色不改,從容地淡笑道:“我說的是事實,難道喬府以前沒有苛刻過他?沒有將他當成累贅,明裏暗裏地欺負他?”


    “你夠了!”


    喬惜言好不容易跟蕭禦緩和關係,和睦共處,經過她一番努力,喬府的老夫人和大伯母等人都對蕭禦大為改觀。


    而且最近蕭禦在府中的待遇,正在節節攀升。


    原本破敗的天問閣院子,已經修繕一新。


    老夫人還給蕭禦送了十幾個專門伺候他的丫鬟和負責跑腿的奴仆。


    還有那些名貴的文房四寶,各種各樣的昂貴家具和擺設……


    以前是她不懂事,沒有意識到蕭禦的優秀,天真愚頑,才會誤將白氏母女那種心狠手辣的白眼狼當成自己的家人。


    這一世,她不會了!她再也不會犯下低級錯誤!


    喬惜言想到這裏,立即站起身來,可憐兮兮地揪住蕭禦的衣袖,鳳眸中逸出一絲期待:“蕭哥哥!以前的事,是我們喬府做得不對,你,你可以試著原諒我麽?”


    蕭禦冷著臉,清冶陰翳的目光落在窗外不遠處的小巷子裏。


    雲深突然冷笑一聲,諷刺地問道:“四小姐,你何必咄咄逼人,拿著雞毛當令箭?蕭禦不欠你的,你也沒有資格過問他的前程。”


    喬惜言原本有些恐懼,擔心蕭禦跟自己離了心。


    或者聽從雲深的挑唆,離開喬府,留下她一個人單打獨鬥。


    但是……她迅速冷靜下來,想起自己的讀心術,便假裝不經意地走到雲深跟前,捏緊小粉拳,假模假樣地砸過去!


    “你閉嘴!我好歹千辛萬苦幫你找到灰檮,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趁著這個姿勢,她一隻手與雲深的肩膀接觸在一起。


    讀心術開始發揮作用。


    雲深皺了皺俊眉,伸手擋住她的小粉拳,不悅地嗬斥道:“就憑你?如果沒有蕭禦的幫助,你根本不可能完成那個任務!”


    說著,雲深甩開喬惜言的小手,撣了撣自己結實清瘦的肩膀。


    就像撣去什麽髒東西一般,還嫌棄地瞪了她一眼。


    喬惜言勉強站穩了,看了看蕭禦清冷如雪的背影,她開始整理讀心術獲得的信息。


    雲深再次挑唆道:“蕭禦,別留在喬府了!你要救助鐵樹堂的鐵堂主,我可以出麵,幫你去刺史府討要那株黑玉果。你意下如何?”


    蕭禦沉默半晌,幽幽地笑道:“雲深,看來你對喬府成見很深,你們真的在關心我?”


    你們?


    這話裏的意思,似乎直指他背後那個勢力?


    雲深頓時心驚肉跳,掩飾一般笑道:“蕭禦,我真的很欣賞你。看到你在喬府寄人籬下,處處受人苛待,我是真心替你覺得不值。”


    蕭禦沒有回應,身姿筆挺,氣勢冷厲而又凝練。


    雲深遺憾地歎了口氣:“如果你非要留在喬府,多說無益,我也不會強求你什麽,但是你要記住,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如今這四小姐對你處處討好,改變態度,很顯然是衝著你未來的錦繡前程。”


    這個道理,難道他不懂?


    不,早在喬惜言刻意討好他,大獻殷勤的時候,他就有所覺悟。


    蕭禦聳了聳纖秀的肩膀,冷然回道:“雲深,這件事與你無關。”


    雲深差點氣笑了,敢情他挑唆這麽久,故意設下陷阱,對方就當他是一個多管閑事的跳梁小醜?


    “好了!言盡於此!二位!請回吧!”


    雲深一反常態,開始趕人出門。


    偏在這時,喬惜言讀取了讀心術收獲的信息,她迅速整理一番,震驚地笑道:“雲深,你這些都是違心之言吧?其實你根本不在乎喬府和蕭哥哥的關係,對吧?”


    雲深神色淡雅,君子如玉,沒有多看她一眼。


    喬惜言無奈地歎了口氣:“是花國的人在威脅你?方才那個內奸就是花國派來的,你迫於形勢,隻能答應他們,讓蕭哥哥離開喬府,最好可以趁早離開青州府……”


    聽到這裏,雲深終於起了一絲波瀾,神色莫名地看向她。


    “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他看似冷靜平淡,實則內心已經掀起滔天駭浪。


    這個看起來呆萌可愛的四小姐,嗅覺竟是如此敏銳,判斷力更是一針見血,跟天人之姿的蕭禦比起來,甚至毫不遜色?


    關鍵是,她為什麽會知道花國的秘密?


    還有那個內奸,她怎麽能猜到那個內奸的來源和對付自己的動機?


    喬惜言繼續分析道:“上次的藥方,你拿去救治幕後那個人了,但是那個人很危險,你隻能尋求花國的幫助,幫助那個人隱匿在民間。”


    話音剛落,雲深便大驚失色,下意識地急掠上前,祭出武功一把抓住喬惜言脆弱的脖頸:“行了!你知道得太多了!”


    喬惜言毫不畏懼,被他抓住自己的要害,反而變得愈發冷靜:“雲深,你答應過我,隻要我找到藥引子灰檮,就將棲霞樓一半股份送給我,今日你怎麽能出爾反爾,費盡心機離間我和蕭哥哥?”


    那個幕後貴人,興許真的處境不妙,遇到了莫大的危險。


    導致一向美名遐邇的棲霞樓老板,也變得出爾反爾,小人行徑。


    雲深經過一番劇烈的思想鬥爭,最終決定掩蓋真相。


    “黑玉果的下落,我已經告訴你們,其他的事,你們無權知曉。”


    蕭禦突然點點頭,清冷似雪地笑道:“嗯,這才是雲深,剛才你真的有點魔怔。”


    蕭禦腳步沉穩地走上前來,一把拂開雲深的大掌,將喬惜言解救出來,護在自己身邊。


    “那個內奸,也不是你的心腹,隻是花國派來監視你的吧?”


    雲深麵露苦澀,垂頭喪氣地回道:“虧我還是棲霞樓的東家,我以為自己躲在青州府就可以勝券在握,結果總是被那些人逼到絕路。”


    這是打啞謎呢?


    還是欺負她,對棲霞樓背後的危機一無所知?


    喬惜言假裝聽不懂,讀心術收獲的信息也是一個秘密。


    她不可以隨便透露出去。


    剛才她那一番分析,已經冒犯到雲深,如果換成心狠手辣的歹毒角色,恐怕早就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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