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示意荷角走上前來。


    那隻包裝堅實的木頭匣子裏,裝著古家打賞的兩萬多銀票。


    她倒是不小氣,出手闊綽,為了迎合蕭禦的需求,可謂是煞費苦心。


    蕭禦神色古怪地盯了她一眼,冷哼道:“多此一舉。”


    這是拒絕的意思?


    喬惜言微微有些失落,誤以為他瞧不上怡紅樓裏的伶人。


    也對,憐兒的出身太過卑微,來曆也有些不夠清楚簡單。


    蕭禦不是什麽來者不拒的傻子,自然不會將憐兒這種不知底細的女子隨隨便便放在自己身邊。


    牧塵將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瞧得一清二楚,心中覺得好笑,諷刺道:“蕭公子是不是不行?這把年紀,正是毛頭小子最容易衝動的時候,你不會……對女子硬不起來吧?”


    喬惜言差點嗆到,捂住嘴角,笑得花枝亂顫。


    蕭哥哥哪兒哪兒都好,就是對待女人,就如前世傳聞中一般。


    太過高冷禁欲,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蕭禦沒有搭理對方的嘲笑,徑直轉身就走。


    喬惜言示意荷角將銀票收起來,邁著輕快的小步跟在他身後。


    來到繁華喧鬧的大街上。


    她得瑟地笑道:“蕭哥哥!這次你替我省下二萬兩銀子,你說吧,你想要什麽樣的美人?隻要我能買到,你盡管開口!”


    煙花之地那些嫵媚勾人的女子,也許他瞧不上。


    但是不排除有些清倌,清清白白,又才貌雙全,很適合放在天問閣裏替蕭哥哥紅秀添香,做一朵錦上添花的解語花。


    蕭禦神色冰冷,麵無表情地回道:“不必多事。”


    他走在街邊,金刀大馬,一派瀟灑清冷的風姿。


    喬惜言快步追上他,雙手叉腰笑嘻嘻地問道:“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呀?沒事的!這種男女之情,你早晚都要經曆的。”


    見他抿唇不語,她仔細琢磨一番:“你別擔心銀子的問題,之前祖母賜給你的丫鬟,雖然都長得秀麗絕倫,才藝不俗,但是……”


    沒有跟你擦出愛情的火花,哪怕一點點曖昧,都沒有。


    好奇怪。


    蕭禦忍無可忍,被她嘮叨了一路,終於發飆了:“能被我中意的女子,就憑你的銀子,是買不到的。”


    “誒?”


    喬惜言沮喪地耷拉著腦袋,眼巴巴地盯著他,有點委屈和吃味兒。


    蕭禦沒有理睬她,徑直拐了個彎,從她視野中冷漠地離去。


    回到錦繡閣。


    喬惜言沒有荒廢功課,將自己寫的讀後感整理一番,便樂顛顛地親自送去天問閣。


    碧桐眼尖地看到她,湊到書房裏慎重地問道:“公子?最近玄師要求你修煉武技,你每天晚上都要去一趟南郊的月牙泉。”


    言外之意,不能在四小姐身上浪費太多時間,他還有很多私事要做。


    蕭禦冷豔的臉上覆著一層淡淡的陰霾。


    碧桐點到即止,便退出書房。


    碧華正在刺繡,做女紅,喬惜言捧著書冊小心翼翼地闖進來。


    “咦?你們都很忙?”


    碧桐沉默不語,碧華一臉友好地笑道:“嗯!公子的衣服有些舊了,上次老夫人讓庫房送來一些衣料,正巧可以給公子做新衣服。”


    喬惜言腳步一頓,好奇地看了看碧桐手中的衣料。


    浮雲錦,來自江南雲州的特供衣料,摸起來順滑舒適,絲毫沒有那種普通衣料的毛躁感。


    非常親膚,很適合貼身穿。


    在市麵上價值不菲,給男子做新衣,也是倍有麵子。


    看來老夫人將自己的勸誡聽進去了,不再苛待蕭禦這個舊友之子。


    喬惜言蹦蹦跳跳地跑到書房裏,手裏抱著書冊和一塊新買的墨錠。


    碧桐站在她身後,清秀的美眸裏猝然間閃過一絲晦澀的暗光。


    蕭禦一目十行看完這些讀後感,掩卷沉思,好半晌,才笑道:“你很聰明!悟性很高。”


    在他以往的印象中,她就是個嬌生慣養脾氣蠻橫的嬌小姐。


    沒想到,她居然跟自己一樣韜光養晦,難掩身上的才華與智慧。


    喬惜言得到他的褒獎,樂得跳起來,抱住他結實的手臂撒嬌道:“那,白天的事,你不能生我的氣!”


    蕭禦秒懂了,冷著臉:“你這麽喜歡做媒,為何不能先解決你自己的人生大事?”


    她被蕭哥哥堵了回來,悻悻地回道:“我隻是……”


    隻是不忍心看到他孤孤單單,身邊沒有半個紅顏知己。


    蕭禦沒有搭理她,自顧自地處理那些事務,聚精會神不受打攪。


    她獨自來到書房外麵,看到那一樹西府海棠,枝頭上嫣紅的海棠宛如美人羞澀的臉頰,沐浴著皎潔的月光,有種說不出的清麗唯美。


    蕭禦不經意地抬起頭來,正巧撞見她踮起腳尖,白皙幼滑的小手伸到高處,采了一朵含苞綻放的海棠。


    一時間,他不知道是枝頭上的海棠更美,還是她,更為驚心動魄……


    次日清晨。


    荷角吩咐小廚房煮了一碗燕窩百合粥,親自端過來服侍小姐用膳。


    喬雨琬突然滿頭大汗地闖進來:“言言!大事不妙!二哥在書院遭人誣陷,剛剛被夫子趕了回來,祖母正在大發脾氣呢。”


    喬惜言一口氣將燕窩粥喝個底朝天,顧不上裝扮,便跟著喬雨琬一起來到榮華堂。


    喬曄跪倒在地,被老夫人狠狠訓斥一通。


    見他認罪態度良好,絲毫沒有頂嘴,老夫人漸漸斂去臉上的怒氣。


    喬惜言從喬雨琬口中得知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昨天夫子布置了很多作業,喬曄一直在白鶴書院裏住宿,忙著做功課,一宿未眠。


    淩晨,他出去一趟解手,等他回到宿舍裏,卻被幾個室友指控,偷了同窗辛瑾年的東西。


    那幾個室友一起作證,辛瑾年極為氣憤,吩咐書童檢查喬曄的箱子,果然找到那件失竊的寶貝。


    夫子得知此事,人證物證俱在,便一意孤行地將喬曄驅逐出門。


    喬惜言若有所思,辛瑾年,便是刺史府的嫡長子。


    走的是科舉之路,前世通過鄉試和會試,順利獲得做官的資格。


    不說門庭顯赫,至少沒有辜負刺史大人的期望。


    比辛連城,多了幾分讀書人的書卷氣質,而且為人稍顯古板。


    “喬曄,祖母若是遵從祖訓懲罰你,你服不服氣?”


    喬曄挺直腰板,臉上不卑不亢:“祖母!這件事不是我做的!是那辛瑾年血口噴人,我知道辛家跟喬府有聯姻關係,當時不敢替自己辯解,隻是為了維護惜言以後出嫁的清譽。”


    等喬惜言嫁入刺史府,肯定要維係兩家的姻親,不能隨意得罪辛家。


    他算是犧牲了自己的清白,看起來無怨無悔。


    老夫人痛心疾首:“你糊塗啊!有你這個犯下盜竊罪的堂哥,你以為惜言可以在婆家受到重視?而且,你偷的是刺史府的嫡長子……你被夫子驅逐出門,以後還怎麽走功名的路子?”


    喬曄失落地低著頭,頹廢地回道:“祖母!大不了我跟大哥一起行商,我不怕吃苦,我在白鶴書院學過算盤和記賬……”


    “閉嘴!這件事由不得你!”


    老夫人氣得捂住隱隱作痛的胸口。


    喬惜言漫步走了進來,伸手將喬曄小心翼翼扶起來:“二堂哥,為今之計,是替你洗清冤屈,擺脫盜竊罪的罪名,你意下如何?”


    喬曄感激地笑道:“知我者,惜言也。”


    她像隻小黃鸝,撲到老夫人懷中撒嬌:“祖母!這件事我可以幫忙,你放心,蕭哥哥足智多謀,他會助我一臂之力的。”


    喬曄已經從喬雨琬口中得知最近府上的變化。


    他震驚無比地問道:“你,你真的跟蕭禦,走得那麽近?”


    “嗯,他功課極好,人也聰慧,我跟祖母提了個建議。”


    以後對蕭禦好一點,處處幫襯。


    就等著他高中三元之後可以回報喬家。


    喬曄好不容易消化完這個消息,訕訕地笑道:“惜言,你恐怕不知道蕭禦在書院裏,是什麽樣的奇葩人物!”


    這話,頓時勾起喬惜言的興趣。


    “哦,不如你說來聽聽?”


    喬曄因為盜竊的事變得焦頭爛額,顧不上細說:“他是個怪咖,每次考試和集訓都是第一名,就連自視甚高的辛瑾年也不是他的對手。”


    可以這麽說,白鶴書院隻要有蕭禦在,第一名永遠不會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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