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惜言早有心理準備。


    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天上也不會無緣無故掉餡餅。


    “蕭哥哥,你想讓我做什麽?隻要……不過分,我都可以做到。”


    她抓住蕭禦的手掌,故意捏了捏他幹淨溫暖的手心。


    他看起來冰冷無情,邈若河山,但是……


    他的手心好溫柔,摸起來好舒服。


    蕭禦突然欺近一步,曖昧的熱氣伴隨著一股苦鬆清冽的冷香毫無顧忌地噴在她白皙如玉的脖頸間,惹得她一陣癢癢,下意識地縮了縮。


    他咬了咬她晶瑩剔透的耳垂:“做我的玩具,怎麽樣?”


    喬惜言聽出一絲意味不明的調笑,頓時嚇得六神無主。


    玩具?


    那豈不是,比前世的遭遇還要慘烈一些?


    她勉強冷靜下來,耷拉著腦袋,委屈兮兮地問道:“蕭哥哥,能不能換一個條件,比如讓我做你的家人,或者做你的盟友?”


    她這是刺探?


    蕭禦揚起峻麗的眉峰,諷刺地笑道:“怎麽?你腦子裏還在肖想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她趕緊替自己辯解:“可是蕭哥哥,女孩子一定要學會自尊自愛啊,不能隨隨便便做別人的玩具。”


    而且做男人的玩具,是一種比較低賤的處境。


    蕭禦一聽就回過味兒來,不以為杵地笑道:“嗯……做我的玩具,隻需要逗我開心而已,不需要你付出玩弄身體的代價。”


    喬惜言頓時暗暗地鬆了口氣。


    如果他企圖染指自己,逼迫自己做他身體享樂的小玩具,那她還不如及早結束這段合作關係。


    雖然離開他,她有可能變得舉步維艱,或者很容易走上前世的不歸路,但是要她出賣自己的身體和尊嚴,那是萬萬做不到的。


    蕭禦從她眼底瞧出一絲堅持與自愛,心底隱隱升起一絲憐惜,安撫道:“你不要太敏感,我對那種遊戲,其實沒什麽興趣。”


    他說的是男女歡愉,縱情享樂。


    喬惜言眼巴巴地望著他,前世聽說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大人是個有潔癖很龜毛,對待女人毫不留情的冷麵殺神。


    她這會兒突然想起來,前世那個攝政王蕭禦,身邊確實沒有半個替他暖床和紓解生理欲望的女子。


    她幽幽一歎,神色黯然地笑道:“蕭哥哥,我沒有責怪你,換成別人,說不定早就將我狠狠收拾一頓。”


    哪裏會像他一樣,暗中保護自己?


    之前遇到危險或者家族危機,也是他鼎力相助,順利助她渡過難關。


    就在兩人相對無言的時候,小老頭突然睡醒了。


    他伸了個懶腰,從院子的木床上騰地跳起來,望著不遠處走廊裏這對郎才女貌的璧人笑道:“二位很有耐心!可以一直等我睡醒,好吧!有什麽要求,盡管放馬過來!”


    蕭禦擰起俊眉,聽聲辨位,這個小老頭的內力果然十分渾厚。


    院子裏充斥著他的聲音,但是沒有漏出去一絲半毫。


    內力可謂是拿捏得當,運用自如。


    蕭禦不動聲色地笑道:“前輩,喬家四小姐打算拜你為師,聽說以前你在京城禦膳房當過差?”


    白無常驚訝了一下,一瞬間恢複平靜:“好漢不提當年勇,青州喬家可是大名鼎鼎的富戶,不知四小姐為何看上我這種窮酸的破落戶?”


    喬惜言立即迎上前來,鄭重其事地拘了一禮,非常淑女地解釋一番。


    包括她對白無常的了解,對他的崇拜,對他的向往之情。


    這些都是前世的交集與緣分。


    白無常果然非同一般,沒有像普通人那樣露出半點懷疑與忌諱之色,他將喬惜言上下打量一番,笑道:“小丫頭是個好苗子!隻可惜以前與你沒有什麽緣分,好吧!你要拜我為師,必須通過三個曆練。”


    喬惜言忙不迭地答應了,笑盈盈地瞟了蕭禦一眼。


    白無常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從院子的花圃裏摘了一片綠葉放在唇邊,運起內力吹了一段曲子。


    吹完之後,他神色散漫地笑道:“四小姐,這是什麽曲子?”


    喬惜言不疑有他,胸有成竹地笑道:“這是歸去來兮。”


    “有什麽來曆?”


    “十年前,教坊司樂班的韶音大人親自替太後娘娘譜曲,作歸去來兮,在壽宴上討得太後歡心,這首曲子因此名噪天下。”


    白無常滿意地點點頭,笑道:“好!我跟你,果然有一點緣分。”


    喬惜言不由得心中一定:“那我可以喊你師父了?”


    “這隻是第一個考驗,第二個,你去一趟青州府胡家替胡老爺看診,如果你可以治愈他身上的瘙癢症,這第二個考驗,才算過關。”


    喬惜言微微一怔,想起前世白無常的行蹤不定與神秘莫測,略微思忖一番,便爽快地答應了。


    “行了!你們出去吧!老頭子要出去溜達一圈,買些肉包子吃。”


    說完,白無常身形一閃,便陡然間消失在院子裏。


    好快的速度!


    饒是蕭禦,也忍不住暗暗佩服。


    這小老頭,應該不是什麽池中之物,極有可能是隱世大家。


    出了院子,喬惜言和蕭禦並肩而行。


    時辰漸漸不早了,傍晚爛漫的霞光籠罩在繁華熙攘的青州府城上空。


    鐵大川突然迎麵走了過來,笑道:“蕭公子,你們怎麽來這裏了?”


    蕭禦拱了拱手:“恰巧路過。”


    這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喬惜言忍不住掩唇偷笑,被蕭禦冷冷清清地睨了一眼。


    鐵大川遲疑一下,笑道:“桂圓那孩子脾氣古怪,不懂變通,希望蕭公子不要放在心上,不如這樣,我替你們重新找個合適的侍衛?”


    原來他們離開之後,鐵大川擔憂蕭禦的態度,被桂圓沉默拒絕之後,萬一惹得蕭禦不快,以後鐵樹堂在江湖上行走會變得很難。


    蕭禦不以為杵,冷漠地笑道:“不必!”


    喬惜言立即附和道:“鐵堂主,我已經看中桂圓了,你放心,我很快就會聘用他,我會讓他點頭答應的,你不必多費心思。”


    鐵大川提心吊膽,問道:“你們真的看中桂圓那孩子了?”


    “嗯。”


    喬惜言和蕭禦不約而同地應了一聲。


    好有默契。


    喬惜言心中樂得直冒泡,趁著外人不注意,她悄悄捏了捏他的掌心。


    蕭禦背著手,迅如急電一般反握住她的小手。


    他的指關節很有力,但是分寸得當,不會將她弄疼。


    兩人不亦樂乎來往一個回合,肢體碰觸交鋒的過程中,自有一種旁人難以觸及的親密。


    青州府,胡府。


    喬惜言派人遞上拜帖,看在喬家的麵子上,胡家沒有拒絕她的請求。


    胡管家引著她和蕭禦來到待客專用的花廳裏,示意小丫鬟奉茶。


    胡管家態度很客氣,喬惜言開門見山地問道:“我手中有一個藥方,可以替你家老爺治愈皮膚病症,不知你家老爺可否給我一個機會?”


    胡管家暗暗吃了一驚,皮笑肉不笑地問道:“我家老爺的皮膚病症,你是如何得知?”


    管家可以確定,這個消息一直被胡府封鎖,除了老爺院子裏的下人,外麵幾乎無人得知。


    那些下人,早就被他教訓過了,絕對不可能在外麵閑言碎語。


    喬惜言早有準備,笑道:“這個嘛,等我見到你家老爺之後,我就會親自向他解釋,如果管家有所懷疑,可以派人在一旁盯著。”


    胡管家有點猶豫不決,萬一出了岔子,他可擔待不起。


    偏在這時,胡振霆和辛連城訪友回來,聽說府裏來了客人,而且還是喬家那邊派來的人,胡振霆當即決定前來一探究竟。


    來到花廳裏。


    胡振霆看到喬惜言端居上位,一副大家閨秀的端雅姿態,他突然輕蔑地笑道:“怎麽?你們喬家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將那位二小姐嫁給我?我怎麽聽說,喬府那個二小姐是個蠢笨的?”


    喬惜言冷淡地掃了他一眼,從他臉上瞧出一絲自鳴得意和傲慢勁兒,看來單純可愛的二堂姐喬雨琬確實不適合嫁給這種是非不分的男人。


    她狡猾地牽起唇角:“胡二少,既然你瞧不上我家二堂姐,不如停止議親,將喬府從你們胡家的聯姻名單裏清除出去?”


    胡振霆求之不得,張狂地笑道:“好啊!那就是你們喬家吃虧了!我可不會吃虧!”


    畢竟放眼整個青州府,想要跟胡家議親的豪門望族數不勝數。


    誰不想趁機撈錢,通過聯姻的手段壯大家族的財勢?


    喬惜言慢條斯理地回道:“老話說得好,吃虧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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