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腐屍丸,人吃下之後,內髒會一點點腐爛,猶如萬蟻侵蝕。人會漸漸聞到自己內髒腐蝕的臭味,直到皮膚完全潰爛,才會死去。


    可怕的不僅是痛楚,而是感覺身體一點點死亡的過程。


    人有本能的求生欲,自然什麽話都撬得出來。


    幾位掌事互看了一眼,這王妃的狠毒程度可比祁王有過則無不及啊,怪不得能得祁王看中。


    眾人還敢說什麽?隻能乖乖應下,盡心去辦了。


    霓雲出了珍味閣後,也沒立即趕往美容院,而是在街邊的鋪子裏先吃了碗麵。


    “這麵的味道可差遠了。”霓雲撇了撇嘴。


    某人不是說吃碗熱騰騰的麵,什麽疲憊煩惱都沒了嗎?怎麽她現在還是一個頭兩個大?


    霓雲吸了吸鼻子,那家夥倒是會偷懶,也不知什麽時候能醒……


    “王妃,您還有心情吃麵呢?”路遙急著跳腳,又是個藏不住話的,“都火燒眉毛了。”


    霓雲慢悠悠吃完最後一口,打趣道:“本姑娘這一去是要吃牢飯的,還不允許我先解解饞?”


    “什、什麽吃牢飯?”


    霓雲聳了聳肩,沒解釋更多,隻道:“等王爺醒了,我剛剛在珍味閣說的話,你每個字每句話都要向王爺稟報,聽到了麽?”


    “誰要吃牢飯啊?”路遙抓著腦袋,還沒從上句話反應過來。


    “藥方我放在書桌上,拿給薛溫瑜,讓他好好照看我家王爺,懂?”


    路遙“哦”了一聲,霓雲的每個字他都聽得懂,可是組合到一起,他卻理解不了這其中的深意呢?


    霓雲吃了一碗熱騰騰的麵,也把事情整理出了個頭緒,待亂糟糟的心情平複了些,才前往美容院。


    到了美容院,才知道整個東街都被圍得水泄不通,連提刑司也來人了,看樣子已經驚動皇室了。


    事情遠比霓雲想得更加嚴重。


    遠黛見著霓雲,趕緊迎了上來,“抱歉,王妃,都是我的錯……”


    霓雲擺手阻止她,“怎麽回事?”


    “拉琪下了重金,非要在咱們這做護膚,我想著一萬兩不賺白不賺,便應承下來了。”遠黛抿著唇,心裏愧疚的很。


    她也沒什麽壞心思,不過是為美容院的生意著想,但又怕霓雲聽到拉琪的名字不高興,便擅自做主了。


    拉琪的事情都是她親力親為,連續幾天都好好的。


    可今天敷完麵膜,拉琪突然吵著臉上刺痛得狠。


    遠黛原本以為是麵膜裏的辣椒水作用,也就沒當回事,可過了一會兒傳來皮膚燒焦的味道。


    當遠黛過來雅間查看時,拉琪臉上全是血水。


    “咱們懂醫術的姐妹說,拉琪的麵膜裏有大量硫磺。”


    “少量硫磺可以清潔消炎,可多了是會腐蝕皮膚的。”霓雲蹙眉,她製藥不可能會出這麽大偏差。


    兩人一邊討論,一邊進了美容院。


    隻見拉琪的臉已經皮開肉綻,無一塊完好皮膚,臉上的血水混合著止血藥粉,斑駁可怖,遠遠便能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


    拉琪此刻也很是虛弱,咬著牙,遲遲說不出一句話。


    薛溫瑜見著霓雲,對她暗自搖了搖。


    而圍觀的貴婦們,更是半遮半掩,想看又不敢看。


    唯獨紀南音一副惺惺作態的樣子,在那哭個沒完。


    “王妃!”趙子清對著霓雲拱了拱手,麵露難色。


    沒想到墨水村之事剛過不久,提刑司又要與祁王府打交道了。


    畢竟有了一次合作,趙子清對霓雲還是很客氣的,任由霓雲在美容院中勘察。


    “姐姐,你這兒怎麽會出這種事啊?”紀南音嗚嗚咽咽地道:“妹妹,好怕啊。”


    “紀姑娘,您要是怕就早點回去吧。”趙子清禮貌性地拱了拱手,“您這鬧得,我們提刑司很難辦事啊。”


    “你這是什麽話?”紀南音扭捏地一跺腳。


    她不過是感歎幾句,就礙著提刑司辦案了?紀霓雲在現場走來走去,你怎麽不說?


    可看鐵麵趙子清黑著一張臉,紀南音也不敢說什麽,一甩衣袖,“姐姐,你這地方晦氣的很,不如早些關門歇業吧。”


    反正她的臉也治得差不多了,留著美容院給紀霓雲出風頭嗎?


    “趙大人,紀南音應該是嫌疑人吧?”


    “你放屁!關我什麽事。”紀南音眼皮一跳,“難不成你還想拉別人下水?”


    “祁王妃當然是嫌疑人,可是在案發現場的提刑司也都要一一審問的。”趙子清耐著性子對紀南音解釋,“紀姑娘大約是對大夏朝法典不太熟悉。”


    說白了就是書讀少了。


    趙子清看著兩姐妹,同是紀府教出來的女兒,差別怎麽這麽大呢?


    紀南音嘴角一抽,“拉琪公主在姐姐的地盤出事,跟我們有什麽關係?”


    “是啊。”眾人附和道,畢竟沒人想被請去提刑司喝茶。


    紀南音難得有人支持,肆無忌憚地發表起她的言論,“何況姐姐與公主本就不對付,這是眾人皆知的。姐姐你該不會是怕妃位不穩,先下手為強吧?”


    畢竟大夏朝都在傳拉琪與祁王的親事,紀霓雲心存嫉妒,毀拉琪的容貌,這個解釋的確讓人信服。


    眾人看霓雲的眼神多少有些八卦的意味。


    “祁王妃,你可有什麽要辯駁的?”趙子清多少有點放水的意思,或者說他並不相信,以霓雲的才智會蠢到在自己的地盤對拉琪下死手。


    霓雲勘查了一遍現場的護膚品,心裏已經大概有個數了。


    隻是,現在說出來可不是明智之舉。


    暗地裏的人明顯是知道祁王深陷困境,才敢借機發難的。


    在這個權利至上的時代,她現在孤立無援,就算說出真相,也未必能洗脫冤屈。


    反而打草驚蛇,讓人毀了證據。


    霓雲唇角一勾,就讓某些人再嘚瑟幾天,反正這筆賬她是記下了。


    “反正本王妃沒做過,但願意配合調查,趙大人按規矩辦事吧。”


    “好。”趙子清倒沒想到霓雲這麽配合,心裏輕鬆了不少,令手下人把霓雲以及在場的貴婦們都請去了。


    這事畢竟關乎大夏和漠北兩國,趙子清也不敢擅自放了霓雲,做了筆錄後,便將人移交到大牢去了。


    不過他多少還是照顧了些霓雲,想著霓雲與司獄司有過節,找了個理由,把人移交到了宗人府。


    宗人府是專門關皇室子弟的地方,這樣做倒也讓人尋不到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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