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嬤嬤日日要檢查那些女人的身體,綠茵便把那毒藥塗抹在身上,以胭脂味加以掩蓋。


    季嬤嬤察覺不了,但在檢查的過程中已經沾染了毒粉。


    再回來伺候祁王,自然就將毒粉帶了回來。


    祁王向來不懷疑季嬤嬤,所以就在不知不覺中中毒了。


    那綠茵想必是塗抹了過量的毒粉,才導致身體生瘡。


    這幾個女人做賊心虛,隻好對外宣稱綠茵患了傳染病,讓所有人都不敢接近。


    若不是霓雲大著膽子上前,看出綠茵身上的痘與天花不大一樣,怕也想不清這中間的彎彎繞繞。


    “所以,這幾個人還得留著,等王爺回來處置。”霓雲壓低聲音道。


    季嬤嬤哪裏不知道這事情的嚴重性,連連點頭,“老奴這就跟路大人打個招呼,讓他加派人手看著西院。”


    這些女人下完毒,肯定把剩餘的毒藥銷毀了。


    隻能找人盯著,看她們是否會與外界聯係。


    霓雲看了眼西院,心中始終不踏實,這些人選在昨晚下毒,到底意欲何為?


    “路大人!”季嬤嬤揚聲喚道。


    不遠處,路遙風塵仆仆,見著霓雲,表情一滯,拱了拱手,“王妃。”


    霓雲看得出他對自己極其防備,也不願與他多說,點頭示意了下。


    季嬤嬤心裏正著急,沒注意到兩人的微妙變化,“路大人,老奴這有件事請你幫忙……”


    “嬤嬤,我這會兒抽不開身。”路遙眼底隱著疲憊,麵色凝重。


    看樣子是徹夜未歸!


    霓雲眼皮一跳,猛地起身,路遙卻已經消失了。


    這邊,路遙拿在手上的紙條都快擰出水來了。


    他追著西院飛出的信鴿,一路到了太子郊外別院,確定信鴿來曆後,才打開紙條一看,上麵寫著:“君已入甕”。


    路遙心知大事不妙,火速趕回來時,聽聞祁王已經入宮。


    路上又聽到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紀落芙昨夜死了,死狀如幹屍一樣慘烈。


    “路遙,到底何事?”霓雲終究還是忍不住追了過來。


    淩楚琰進宮已經大半日,一點消息也沒有,怎能不讓人擔心?


    路遙下意識地將紙條縮了回去。


    紀霓雲可是紀家的人!會不會昨夜的事與她有關?


    可轉念一想,此事不正好試探一下紀霓雲到底為何接近祁王嗎?


    他沉了口氣,將紙條遞了過去,“王妃,王爺昨夜可有出府?”


    “你懷疑紀落芙是王爺所殺?”霓雲緊緊攥著那紙條,連祁王親衛都會有此懷疑,莫說是外人了。


    原來他們選擇昨夜下藥,就是為了讓祁王發狂,殺死紀落芙?


    可是祁王昨夜明明沒有毒發啊!


    紀落芙死的也太蹊蹺了。


    ——————


    養心殿中


    一身八爪龍袍的正德帝端坐在龍椅上,麵色威嚴,看不出一絲情緒。


    見著三年不曾謀麵的祁王,他的眼中揚起一抹漣漪,很快又恢複平靜,“琰兒,回來了?”


    “參見父皇。”淩楚琰上前跪拜。


    又是一陣沉寂,父子間甚至一句多餘的話,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倒是紀侯跪在殿下,見著淩楚琰進門,又開始鬼哭狼嚎,“皇上,您要為微臣做主啊,微臣的女兒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啊。”


    “琰兒,你可有解釋?”皇帝看著紀侯眼中溢出一絲厭惡,不過這紀侯畢竟是世襲的爵位,祖上有功,也不能怠慢。


    紀侯就是抓住了這一點,在皇帝麵前博個同情,連老臉也顧不得了,當著殿上眾人哭的泣不成聲。


    淩楚琰隻覺得聒噪,“不知父皇要兒臣給什麽解釋?是紀侯看到本王殺人了?還是紀家小姐給侯爺托夢了?”


    “三年不見,四弟倒會開玩笑了?”正德帝右手邊,一雙陰森森的目光盯著淩楚琰。


    太子坐在輪椅上,一雙目光恨不得將淩楚琰給宰了。


    他臉上的傷還沒好,又被淩楚琰給扔下摘星樓,摔斷了腿。


    太醫的意思就算是醫好了,也成了跛腳。


    偏偏此事他隻能吃了啞巴虧,他今天倒要讓淩楚琰嚐嚐這啞巴虧的滋味!


    “聽聞四弟在邊疆殺人手法極其殘忍,能把人瞬間變為幹屍,落芙姑娘的死相不是你做的,又會是誰?”太子冷不丁看了紀侯一眼。


    紀侯隨即賣力地哭了起來,配合他表演,“昨兒個,祁王在我府上就揚言要處置落芙,我家南音也是被祁王斷了手指,這一點紀侯府上的人都能作證。”


    說到南音的傷,紀侯的恨意又深了幾分。


    能把祁王拉下馬,就算損失一個庶女又何妨?


    更何況紀府做出的犧牲,太子看在眼裏,以後想跟太子搭上線就容易很多了。


    想到這,紀侯更加賣力,在地上狠狠磕了幾下,“皇上,微臣雖不才,也是先帝親封的侯爺,怎能看著自家女兒枉死?”


    “你那女兒還不值得本王親自動手。”淩楚琰揉了揉鬢角。


    他沒心思與紀侯這等無賴多費唇色,可是正德帝親自召見他,他也不能不多說幾句,“紀侯若是有人證物證,盡管拿出來,本王自會辯駁。若隻憑一張嘴,本王不知要跟他辯解什麽。”


    “父皇,事實擺在眼前,祁王就是詭辯。”太子一拍扶手,恨不得正德帝立刻治祁王的罪,“紀侯府上上下下都是人證,紀落芙的屍體也是物證。”


    正德帝濃眉微蹙,對上祁王鋒利的眼神,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從前的祁王不爭不搶,凡事退讓,可不過三年他眼中已有了光芒,與當年雲妃的眼神一模一樣。


    他終究還是雲妃的兒子!


    正德帝的心顫了顫,表情更加複雜,“琰兒,你昨夜在哪?可有人證物證?”


    “四弟該不會讓路遙或者季嬤嬤作證吧?”太子眉梢一揚,充滿譏誚。


    祁王再強,身邊可信的,可用的也不過寥寥數人。


    他搶先開口堵住淩楚琰的後路,看淩楚琰還能有誰幫忙?


    棄子終究是棄子,立了功勳又如何?


    太子冷哼一聲。


    “皇上,祁王妃求見!”正德帝身邊的薛公公,附在耳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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