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雲走後,其餘人想著她從前的行事風格,也都沒太當回事,大廳裏的人各自散去了。


    轉過回廊,南音越想越氣,越走越急,“明明推下山崖了,怎麽會還活著?”


    李嬤嬤氣喘籲籲地跟上來,心有餘悸。


    人是她親眼看見掉下去的,且她還在霓雲墜落的位置搬了好些大石頭扔下去,雙重保險,這人還能活?


    一想到霓雲全身冰冷的觸感,李嬤嬤一個激靈,篤定道:“紀霓雲是詐屍!”


    “我看她倒是中氣十足的很。”紀南音心中琢磨著,拍了拍李嬤嬤的肩膀,“你啊,是被她嚇傻了。”


    紀南音心中暗自鬆了口氣,還好這李嬤嬤不算太蠢,沒供出她來。


    李嬤嬤見狀,舔著臉求助:“那小蹄子,不會真的要了老奴的命吧?”


    “就她那軟骨頭,你當她真敢殺人?你自去領幾個板子完事兒。”紀南音不以為然,“她這一回來就把府中上下得罪了個遍,等她回過神來,恐怕還要哭著跪著向你道歉呢。”


    “也是。”李嬤嬤點了點頭,對著自己的嘴扇了一巴掌,“那三小姐那邊,老奴擔心……”


    “你是母親身邊的人,她還敢把你怎麽樣?”紀南音擺了擺手,“此事我自會處理。”


    紀南音示意李嬤嬤退下,自己則轉身追上了紀落芙,“妹妹,臉可還疼?姐姐看得好心疼啊。”


    落芙見著紀南音專程來看望她,心中一暖,在紀南音身邊撒嬌似的蹭了蹭,“都怪李嬤嬤沉不住氣,幸好沒攀咬姐姐。”


    南音嫌棄的神色一閃即逝,拍了拍落芙的手,“嬤嬤她老了,難免有糊塗的時候,讓妹妹受苦了。”


    “姐姐待我好,為姐姐做什麽都是應該的。”紀落芙縮在南音的手臂邊,“那……姐姐當真想嫁給那羅刹?”


    “他才不是什麽羅刹。”


    他是世間無雙的男子……


    南音宛然一笑,摸了摸腰間的玉佩。


    那是五年前,祁王所贈送,她一直帶在身邊,隻盼有一日能嫁給他。


    隻可惜祁王母妃早逝,又不受父皇喜愛,身份實在太卑微,與安平侯府嫡女無法相襯。


    南音一直在想,祁王在大婚夜消失,再歸來時一舉成為金陵城權勢滔天的親王,會不會是為了她呢?


    “姐姐?”落芙的手在南音眼前擺了擺,看南音一臉失魂的模樣,十分揪心,“姐姐若真惦記祁王,我可以幫姐姐。”


    “妹妹不要做傻事,若在再被霓雲姐姐抓到把柄,怕是不好交代。”南音回過神來,咬著唇,“落芙,你若出事,我得多擔心呐。”


    “放心,這次肯定叫她見閻王!”落芙拍了拍胸脯,十分篤定,同時對南音的姐妹之情頗為感動。


    ——————


    另一邊,霓雲尋著原主的記憶找到了出嫁前暫住的房間。


    房間不過是毗鄰小廚房的一間雜貨房,四麵漏風,哪像世家小姐的閨房?


    莫說是伺候的人,就連衣物、吃食也沒見著。


    她靠坐在牆邊,借著廚房未熄的火,身上才稍稍感覺暖些。


    急著回來,一來是實在不想與那些爛人廢話,二來半個時辰前肩膀上突然劇烈的撕裂痛,疼得半邊肩膀都活動不開了。


    霓雲掀開衣領,心中凜然,肩膀處有一排深深的壓印,冒著黑色的血珠。


    中毒了?是那玄衣男子把毒氣渡給了她。


    此時沒有銀針,霓雲隻能找了些繡花針代替,必須先封鎖在穴位,製止毒性蔓延。


    房間裏沒有鏡子,也沒人能幫忙,後背上的穴位,霓雲隻能靠自己的感覺施針。


    她心中發怵,一咬牙,針紮入穴位,不差毫厘!


    咦?霓雲驚了,這感知力簡直是突飛猛進啊。


    在她那個時代,她就算對照著穴位圖也偶有偏移的時候,現在竟然靠感覺就能準確無誤?


    她用針挑了一滴黑血,放在燭火前,細細查看了一番。


    這毒有淡淡的幽香,與紀氏醫書上記載的傀儡香極其相似。


    此毒是慢性毒藥,可令人失智,且一旦毒性深種,世間無藥可解。


    “早知道就不該貪圖美色,救了那妖孽……”想到這,霓雲後腦勺仿佛被打了一般,再次傳來一陣鈍痛。


    靠,連想一下都不行?


    霓雲揉了揉腦袋,把這事暫且放下。


    幸好自己隻是被咬了一口,及時封住穴位,否則真的回天乏術。


    但還是得想辦法找些藥材,把毒解了。


    “嘶——”


    此時,門縫裏突然一道寒光閃過,一條通體青色的蛇鑽了進來,蛇信子一吐,殺氣逼人。


    見著霓雲,如同見著饕餮盛宴,盤踞起來,又突然飛身撲過來。


    乖乖,說什麽來什麽?


    霓雲側身避開,抽出一根繡花針,對準蛇的七寸,指尖一彈。


    “平砰——”針掉落在地上


    那蛇摔在牆角處,尾巴在半空中甩了甩,仿佛在無情地嘲笑霓雲。


    可不過片刻,蛇身突然一陣痙攣,僵在原地。


    針實際上是直接穿透了蛇身,才落地的。


    “要的就是你!”霓雲上前,一腳踩中蛇的七寸,碾了碾,血液飛濺。


    霓雲一把抓住已經奄奄一息的七步蛇,拿起桌邊的剪刀,剝掉蛇皮,將蛇膽、蛇皮、蛇身完美地分割好。


    霓雲治病方麵差些火候,為了在紀家還能抬得起頭,所以在製藥方麵頗下了些功夫,這些毒蟲毒物都是上好的藥材,她十分熟悉。


    “若是還有毒蠍子就好了。”霓雲抹去手上的血跡,捏著下巴思忖片刻。


    她中的傀儡香毒性霸道,最適合以毒攻毒,有了蛇膽,若在能尋到毒蠍子,製成五毒酒,對肩膀上的傷口大有裨益。


    “咦?蠍子?”


    霓雲大喜過望,床頭上還真有幾隻蠍子,揮舞著毒鉗子。


    難道來著異世以後要走運了?簡直心想事成!


    “小可愛,快點碗裏來。”霓雲抓起一隻破瓷碗,一掌將幾個蠍子蓋住。


    至於酒,霓雲記得院子裏大樹下就封著幾壇子好酒。


    她搬了兩壇子,一左一右放在門兩邊,又將洗淨的毒蠍毒蛇放進去。


    “這酒放在門口可以辟邪。”霓雲白了一眼暗處,蔑然一笑。


    跟她玩毒?豈不知紀氏最初就起源於南疆蠱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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