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怎麽可能不冷漠。人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人人都有揮霍不完的空間。眼睛看到的是無盡的空曠,心裏感受的是無窮的寂寞。距離限製了情感,本來群居的動物變成了單獨的生活空間。生來就有各自的殘缺,成年之前都在不停的修補自己的身體。人類的稀少不再是優生優育,而是嗬護每一個生命。即便他除了大腦哪哪都是畸形,也是地球上孕育出來的寶貝。地球的嚴重汙染造成了生育率低下的惡果,每出生一個孩子都是一座城市的大事,所有的都為這條新生命全力服務。


    “鍾,曆史記載裏曾經有過人類人為的降低生育率,結果那一代的孩子自私頹廢,毫無獨立生存的能力。可那一代的孩子也有一份生來自帶的優越感,要麽奮鬥的成了佼佼者,要麽一輩子都庸庸碌碌。科技在那個時代也是大踏步的前進中。後來,是環境迫使人類幾乎喪失了生育能力。疾病,病菌,性格,平等...諸多的因素,最後人類想更多的繁育後代都不可能了。這是人類的悲哀。”


    “鍾,好羨慕你的爸媽,怎麽就能完全生出你這樣健康的孩子,他們是在什麽樣的環境裏孕育了你啊。”


    “當然也是在地球上啊。他們就是很普通的人,我們生活的地方有山有水很美的一個地方,屬於地球的角落,或者貧瘠的定位吧。我出生了,那裏也被規劃了。以後的成長也就跟你們一樣了。其實我剛出生的時候,也是個有殘疾的孩子,做醫生的爸媽頂著巨大的壓力不為我更換器官,用他們的愛和原始的手法幫助我修補殘疾。好在我殘疾的不是什麽重要的地方,等我幾歲大的時候,就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勉強通過了健康測試。”


    “鍾,你有堅強的爸媽,堅持理念的爸媽,羨慕你,真的羨慕你。”


    鍾隻是淡淡的笑容呈現給自己的夥伴。童年的記憶都是在爸媽心痛的淚水,自己傷痛的淚水中度過的。外翻的手掌,花瓣一樣的腳趾頭是他兒時的記憶。直到過了幾年才能正常的走路拿東西,才能跟那些更換過器官的孩子一樣的奔跑跳躍。不是沒錢,更換器官都是免費的,隻是爸媽不願意而已。他們堅信一切都是原裝的好,小的時候,鍾甚至不清楚是該感恩爸媽,還是怨恨他們。後來成年了,看到身邊的人拿更換器官當成了普通在普通的事情,才慶幸自己原裝正版的身體獨一無二的優勢。


    “鍾,想什麽呢?後麵的樹打手勢說,過了前麵的低窪處就是大裂縫了。”


    “知道了,車子已經再走下坡路了。環高真是科學的奇跡,我想這裏原來就是一片盆地吧。”


    “是啊,科技的奇跡。看過關於環高的紀錄片嗎。藍色的地球銀色的玉帶,地球在宇宙中旋轉,無論那個角度都纏繞著銀色的帶子。它是浩瀚宇宙裏最醒目的標記,沒想到這條帶子也有高低落差,而且銜接的幾近完美。”


    “當然,要不怎麽稱為科技的壯舉。環高約束了地球也規劃了地球,地球才置死地而後生了。”


    “汽車開始上坡了,我們應該很快就看到大裂縫了吧?”


    “是啊,記得很快就能看到堆積的熔岩了,一個個小山丘綿延了幾百米。像是人身體上傷口潰爛的皮肉...”


    “哎,剛說這裏是塊盆地,前麵怎麽就有高山了啊?”


    汽車行駛了幾分鍾時間,真的看到了一個山尖了。又走了一會兒,一座熔岩上就矗立在環高路麵上了。汽車停下了,後麵的樹跟兩個機器人也趕上來了。


    “乖乖,什麽情況,我們離開也不過月餘,這裏怎麽就變成了高山了,大裂縫呢?”樹驚訝了。


    “是熔岩頻繁的噴發,而且應該有一次高強度的噴發。”鍾想著說。


    “高強度的,那就是我們疏通熔岩噴發口造成的嘍。天啊,我們這是給大裂縫造成了二次傷害吧。”


    “是不是二次傷害,也要看到了大裂縫才能定論。可現在隻能等待熔岩冷卻了。”


    “嘟嘟...嘟嘟...嘟----”鍾說著話的時候,兩個機器人發出了淒厲的警報聲。


    “趕緊關閉機器人,這裏氣溫太高了。傳感裝置到了臨界點,再這樣下去機器人不爆炸也會自毀的。”


    “搞什麽啊,弄的比我們血肉之軀還要嬌貴了。”樹說著幾個跳躍到後麵關閉了機器人。這邊鍾說到。


    “不是金屬比我們嬌貴,是我們逐漸習慣了高溫環境,尤其是被變異之後,承受高溫的能力又加強了,耐受嚴寒的能力也提高了。”


    “鍾,我們是整體能力都提升了,沒想到這麽惡劣的環境反而叫我們更健康。連血液都重新淨化了,還真是因禍得福啦。”


    “嘟嘟...滴滴...刺啦刺啦...”機器人的警報停歇了,更刺耳的警報聲又響起來了。環高的警示牌好像被引爆了的響起了警報和接觸不嚴的聲音。這聲音幾個人太熟悉了,曾經就是超級噪音一樣的把人類震蕩的昏死過去。也應了剛才誰說的因禍得福,也就是那次昏迷後,大家的身體機能都強化了一個層次。再一次聽到這樣的超級噪音,已經不像上一次那樣無可規避的情形,隻是不習慣的不舒服。幾個人趕緊又回到了車上。


    “樹,什麽時候這樣的超級噪音把你的塊頭變小就好了,有你在車裏,我們仨比電他們四個人都要擠得慌。”蟲抱怨著,鍾緩慢的把車子後退著。


    “別退了,路麵開始鬆軟,我們的輪子都壓出了兩道溝痕。鍾,是剛好又熔岩噴發了吧?”


    “隻能這麽推斷了,哎,真的不能再退了,你們快看熔岩山?”


    幾個人順著鍾的手指看過去,隻見高高的熔岩上仿佛活了一般。整個表麵都起伏起來,然後冒出了一個個金屬蟲子,都有人類胳膊大小粗細,甚至還有更大個的。還有的長出了四肢,看著就是僵屍的縮小版。


    “僵屍?僵屍!”樹蜷縮在狹小的汽車裏叫到,聲音透過通話器傳到了電的那輛車裏。


    僵屍人?大家都惶恐起來。想離開卻是難了,汽車已經慢慢的下陷,啟動了會更嚴重。好在當半個車輪陷進路麵後就停止了。環高穩穩的托住了汽車。


    “好險啊,等這裏冷卻了,我一定親吻環高,它是偉大的無與倫比的。”


    沒人笑話樹的想法,環高卻是此刻所有人的依靠。再看前麵的熔岩山那裏,一批批金屬蟲子都鑽出了熔岩表麵。看過去整個熔岩上都銀光閃閃了,金屬蟲子把熔岩表麵整個的覆蓋住了。


    “天,不會爬下來吞吃了我們的汽車吧?”


    “膽小鬼,不會的,據我們上一次遭遇僵屍的經曆,它們都是不會離開熔岩的。而且我們也不會驚動它們。”


    “是的,哎,那邊出來的就是僵屍人吧?”此時蠕動的金屬蟲子中忽然站起來了幾個大家夥,真的已經具備了人類的雛形,兩隻燈籠一樣的大眼睛掛在了不規則的稱作腦袋的一側,看著隨時會掉下來一般。


    “鍾,真的不會爬下來吃了我們嗎?”震坐在電的汽車裏問道。


    “不會,天,它們好像在互相吞食。”


    “真的誒,吃的同類越多個頭越大呢。”


    幾個人坐在汽車上,透過車窗看著麵前詭異的情景。心底的震撼和慌亂是無法掩飾的存在。本以為環高的大裂縫就算還是沒有自我修複好,最多也就是被撕開的口子,深不見底的溝壑,綿延的熔岩堆積物,還有這些金屬蟲子。沒想到平地起高山,環高被熔岩阻斷了。大裂縫還在,還是被熔岩高山給覆蓋在下麵。哪一種結果都不是叫人樂觀的,都是在希望的田野上充滿了霧霾。


    麵前的金屬蟲子還在熔岩山的表麵蠕動撕咬,金屬外殼裏麵的液體散發出腥臭腥臭的氣味。不斷的往下麵流淌著,被高山比較顯示的還有些微不足道的熔岩堆積物跟高山中間的縫隙越來越小了。眼見得高山又在長胖了長高了,最後看的幾個人眼睛發酸淚水都流出來了。熔岩也在慢慢的冷卻著,汽車也被頂回了路麵。


    “鍾,這樣什麽時間是個頭啊?難不成熔岩山就是這麽形成的。”


    “是啊,地外力量撕開了環高,地下熔岩叫這道傷口不斷擴大。還說什麽自我修複,現在看來環高不是百年都沒有被傷害到,隻是輕微的撐薄不算事兒,它在我們不經意間就已經修補完善了。現在是整個大動脈斷了,沒救了吧?”


    “這個比喻不好,這個想法更要不得,我們不能對環高放棄希望。何為環高的大動脈呢?是一個個警示牌,還是地下光帶,或者是我們不知道的各種因素。”


    “對哦,怎麽從來就沒想到間隔相等的警示牌呢。它們的存在絕對不是播報那麽簡單。”


    像是映襯這句話,聲音說來就來了。嘟嘟...滴滴...刺啦刺啦...警示牌忽然又發出了警報聲。震的人耳膜都疼,好在是在車裏,比在路麵上要好很多。但也是到了人類聽力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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