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輦由十二隻冰晶仙鶴拉著向北飛行。


    離開傳送陣幾十裏後,視野內便開始出現建築的輪廓,好似是座鎮子,裏麵建的都是風格差不多的二層小樓,雖不算精致,但卻看著十分堅實。


    寒玉輦飛地離地麵不算遠,哪怕不動用神識,低頭便能看見那鎮中穿行的人,一個個都精神飽滿,與北洲中部和東南沿海一帶人們的緊張不安大有不同。


    顯然,這裏的日子比其他地方好過不少。


    至少,靈氣是比其他地方充裕的。


    越往北飛,地勢越高,沿路又經過了幾座鎮子,與第一座鎮子的情形相差無幾,裏麵生活的人雖看上去不多,但精氣神卻很不錯。


    又飛了一段距離,在經過一片地勢陡然升高的斜坡以後,前方豁然開朗。


    眺望遠方,依稀可見白雲與雪山相連。


    滿目蒼白,景色卻顯得格外壯麗。


    “咦,下麵那是什麽?”徐鳳儀看向下方,剛過坡地,地麵就佇立著一道自東向西,橫向貫穿整個視野的雪牆。


    由於四周幾乎都是雪色,若不是恰好有一隊人被阻攔在雪牆外,根本就注意不到這道牆的存在。


    順著徐鳳儀所指的方向,寒玉輦上其他人向下望去。


    已有兩個置身牆內的修士,朝被阻攔在牆外的那隊人飛去。


    那隊人為首的是一位築基境大圓滿修為的女子,隻見她拿出一塊令牌,遞給牆內那兩名與寒玉輦中瑤華宮弟子差不多穿著的修士。


    她身旁,比她修為略遜幾分的男子,同時遞上一隻靈石袋。


    那兩名修士檢查了一下女子遞出的令牌,點了點頭,卻是將男子遞出的那袋子靈石退了回去,搖頭說著什麽。


    接著,女子手持令牌進入牆內,依依不舍地對男子和隊伍中其餘人道別。


    一切皆被寒玉輦中的人盡收眼底。


    尤長老解釋:“極北荒原如今由我們瑤華宮、冰泉宮和北冥宗三大宗門占據,這道雪牆便是我們瑤華宮樹立在領地邊界處的關卡。與有些城池入內需要繳納靈石,或是有身份令牌的規定相同,為了領地內不出亂子,我們瑤華宮也有這樣的規定,唯有手持瑤華宮煉製的令牌才可入內。”


    聽上去十分合理。


    沈懷琢淡淡“哦”了一聲,徐長老幾人也沒再多問。


    至於鬱嵐清,她此時正順著寒玉輦的窗口向外眺望。


    北地風光,滿目雪色。


    陽光灑在雪地上,有些刺目。


    但這景色,卻令她下意識想到玄天劍法的後麵三式。


    第四式,冰河溯影。第五式,霜天凝魄。第六式,雪葬千峰。


    劍意皆與冰雪有關,先前在路上參悟劍法時,她總覺得差了些什麽。


    如今置身冰天雪地,差了的那分意境,便已自動補全。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開始練劍了!


    寒玉輦內,尤長老正在熱情地介紹著極北荒原的風光。


    末了,取出一副畫卷遞了出去,“沈道友,這份地圖標明了我們極北荒原最值得一覽的幾處美景,最適宜的遊覽路線,我也詳細注明在上麵,道友若不介意,這幾日就由在下陪同諸位,按照這上麵所標,一一遊覽一番?”


    畫卷展開。


    沈懷琢垂眸掃去。


    這上麵詳細標明了大大小小十餘處景致,這些地方不單都在瑤華宮的領地範圍,還涵蓋了冰泉宮與北冥宗的領地。


    其中一處名為“瑤台冰境”的地方,位於極北荒原最北端。


    另外一處名為“霜髓玉窟”的地方,則在冰泉宮幾座靈礦附近。


    都是他們此行的目標之一。


    這張圖可以說是繪製得非常全麵,按照這個路線,他與徐真人足以將整個極北荒原“搜查”一遍,且有這位尤長老作陪,搜查的過程中還無需躲躲藏藏,避人耳目。


    “很好。”沈懷琢由衷誇了一句。


    瞥見他滿意的神色,尤長老暗自鬆了口氣。


    看來這位從東洲而來的貴客,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難伺候。


    他本已做好被刁難幾日的準備,現在看,這次的差事也並不難辦。


    瑤華宮駐地距離傳送陣並不遠,過了雪牆,又往北飛了不過二百餘裏,遠遠便看到一片建造於雪地之上的冰城。


    城中建築錯落有致,最中間是一片明顯高於其他建築的圓頂宮殿。


    那便是瑤華宮的內門所在。


    至於下方城池,則多是外門弟子居住。


    作為貴客,沈懷琢一行自然不會被安排在下方城池。飛過城牆,寒玉輦沒有停下的打算,一路徑直飛向中間那片建造於更高地勢的宮殿。


    離得近方能看清,這些宮殿也不全是建造在同一處。


    整個瑤華宮宗門駐地,原先應當是幾座相鄰的小山,隻不過山頭被削平了,這些內門宮殿就坐落在一座座山頭上,遠看相連成一片,近看又彼此獨立,並不相鄰。


    寒玉輦最終停靠在內門最東邊一片高地上,這裏建造有十餘座大小相似的宮殿,尤長老引著眾人來到其中兩座風景最好,又彼此相鄰的宮殿。


    裏麵已經做好布置,是得知了他們這一行人數以後,急忙傳音回宗準備的。


    他們到的時候,裏麵正有一隊瑤華宮弟子出來,個個身著與尤長老相似的月白色長袍,修為從築基到金丹不等。


    不過,清一色的男修。


    看到沈懷琢眉頭微皺,尤長老道:“這些皆是負責打理客院的弟子,沈道友若是喜靜,我可安排他們先去旁處。”


    “嗯。”沈懷琢無可無不可地回應一聲,隨後狀似不經意問:“你們瑤華宮,隻收男弟子?”


    不怪他有這種疑問,一路從瑤華宮駐地外飛進來,好似沒有看到過女修的身影。


    無論是先前守在傳送陣外等候他們,隨同他們一起返回的瑤華宮弟子,還是後來在這客院見到的,都是清一色的男弟子,一位女弟子都沒有。


    起了個如此柔美的宗門名,卻滿宗皆是男修,這……這對勁嗎?


    “當然不是如此,道友誤會了!”


    見眼前這一行人,皆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向自己,尤長老急忙解釋:“我們瑤華宮的女弟子近日都不在宗門駐地。”


    “北冥宗聖女前段時日不幸隕落,近日會有新聖女被選出。同時還有十名聖女隨侍的位置,我們瑤華宮符合資格的女修,近日都前往北冥城參與選拔,還未返回。”


    “聖女選拔?”沈懷琢挑了挑眉。


    尤長老點點頭,接著解釋:“道友頭一次來極北荒原,有所不知,這是我們極北荒原一貫以來的傳統。聖女有溝通天地,祈福平安的本事,為庇極北荒原安穩,聖女傳承萬不可斷。”


    “原來如此。”沈懷琢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


    尤長老熱絡得恰到好處,介紹過瑤華宮駐地內的情況,便讓舟途勞頓的沈懷琢一行先行休息,帶著瑤華宮那些弟子離開了客院所在的小山頭。


    四周安靜下來。


    眾人也確實有些累了。


    這一路渡海,趕路,鬥妖邪,殺妖獸,他們還真沒閑下來過。


    兩座宮殿外表看如同冰宮,帶著幾分清寒的氣息,裏麵布置的卻極為舒適,作為寢殿所用的殿室中擺了寬大的木床,上麵鋪著蠶絲軟墊,旁邊還擺著香爐,隨時可以往裏添放安神的香料。


    沈懷琢衣袖一揮,將裏麵的擺設換成自己慣用的,隨即想到什麽,嘴角微揚,一副心情越發好起來的模樣。


    “徒兒,為師先睡片刻。你自行安排便好。”交代了一聲,沈懷琢這才和衣而臥。


    每座宮殿內都要一主兩側三間單獨的殿室。


    鬱嵐清一一進入另外兩間殿室,卻沒有駐足的打算,檢查過後,順手將自己與師尊慣用的陣盒取出,開啟禁製,這才走出殿室,來到外麵的空地。


    徐真人與兩位徐道友也已在隔壁另外一座宮殿休息,未見出來。


    外麵隻有土豆和徐石這一龍一石還在。


    兩個穿著一模一樣褂子的家夥,此刻正在宮殿前空地旁的花圃中打滾。


    長得如同蒲英草一樣雪白蓬鬆的花朵,在它們的觸碰下變得如同雪花般散落,但當它們從上麵滾過,停留幾息以後,那些散落的雪花又重新回到了花枝上。


    神奇無比。


    惹得土豆與徐石來來回回滾了好幾遍。


    鬱嵐清站在花圃旁邊,看了片刻,對它們道:“是假花。”


    “嗯?”正在翻滾的土豆猛地停下,直起細長的身子。


    跟在它後麵的徐石一個沒停住,圓鼓鼓的身子猛地撞上去。


    停下來的土豆,便被它一頭撞飛了出去。


    鬱嵐清見狀,抬起右手,下意識揮出一道劍氣。


    不同往日那般淩厲,反倒多了幾分柔和的氣息。


    不過招式,倒還是那道招式。


    在空中一動也不敢動的土豆,被一道宛如彎月的劍氣鉤了回來,穩穩落回地麵。


    徐石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地湊上前,看它停在地上一動不動,還以為自己將它撞壞了,越發緊張起來。


    那兩撇小眉毛上下顫動了好幾次,旋即又抬起小短胳膊,輕輕碰了碰麵前的土豆。


    土豆:……


    是它不動嗎?


    是它不敢瞎動,雖然小祖宗的劍氣不會傷害自己。可看過這招式真正的威力,它實在沒膽子在裏麵瞎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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