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令人驚豔的味道。”


    她輕輕拉著薑馨月的手,一邊撫著,一邊露出略微抱歉的笑容說道。


    “我已經在外頭耽擱太久,現在也該回去了。”


    薑馨月聽後輕輕點頭,她當然明白,對方是客氣地給一個台階。


    “我也的確不適合再久留了。”


    她低聲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模樣,裙裝早已破損不堪。


    禮服上的血跡也清晰可見。


    整個人狼狽不堪。


    芸夫人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毫不介意地點頭應允,並親自交代身邊的人,將皓澤妥善安排之後一起送上了飛船。


    飛船平穩升空,柔和的引擎聲響起後不久。


    薑馨月便靠在柔軟的座椅上,略帶無奈地看了眼坐在身旁的人魚。


    那人魚雖然早已化為人形,坐姿端正、麵容俊美。


    “你現在已經完全化形成人了,也不用一副初來乍到的樣子。”


    她忍不住輕聲開口。


    可她也明白,畢竟自己確實在他的麵前殺死了一個與他相識已久的人魚同伴。


    那一幕太過震撼,也太令人心驚。


    可……


    獸人和人魚真的算是同類嗎?


    這個念頭悄然冒出來後,她陷入了短暫的思索之中。


    她沒注意到身旁的人魚此刻早已麵紅耳赤。


    原本雪白的臉頰染上一層柔和的粉色。


    “我……我知道了。”


    他低著頭,輕聲開口。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尾,偷看了薑馨月一眼。


    隨即,他又迅速低下頭,雙手本能地環抱住自己的胸口。


    “請您等一等,我養好傷就可以伺候您。”


    “呃?”


    薑馨月一時之間愣在原地。


    薑馨月愣住,怎麽話頭突然就拐到這兒了?


    她皺了皺眉,努力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自己說的那句話,到底是怎麽觸動他那根神經的?


    回想一下剛剛自己說過的話,她忍不住一陣心虛。


    其實她自己心裏最清楚,她是完全沒有那個意思啊。


    可對方偏偏就能把話理解成這樣。


    思想不純潔的小魚!


    越想越惱火,她幾乎想直接從手邊找把刀。


    將這家夥直接切成生魚片算了,還能圖個清淨。


    “我沒那個想法,你也不用照顧我,安心養傷就好。”


    畢竟誰也不想被人當成主人吧?


    她又沒養寵物的需求。


    皓澤這下急壞了。


    他天生便有一副極其俊美的臉龐。


    可如今在薑馨月麵前,卻像變了一個人,溫順得近乎小心翼翼。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語氣低微得幾乎聽不清。


    “我……我真的不想被趕走。如果您嫌我礙事,那我現在就可以伺候您。”


    說著,他的眼角開始微微泛紅。


    說完,他把手放開,露出了那一道道還未來得及結痂的傷口。


    那是他在掙紮、抵抗時留下的。


    魚尾也因他的激動而不受控製地拍打著水麵。


    那些本已結血痂的傷痕重新被撕裂。


    鮮血再次從傷口滲出,染紅了原本清澈的魚缸。


    不大的水缸在短短幾秒鍾便化為一片鮮紅。


    因為他劇烈地拍打魚尾,水麵飛濺出一道又一道的小型浪花。


    她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頭發也濕了,臉上沾著零星的水滴。


    這突如其來的“洗禮”讓她頓時惱火不已。


    她不悅地抹了把臉上的水珠。


    就在這時,一張潔白而健碩的胸膛突兀地在眼前放大。


    在倒下去之前那一秒,薑馨月的腦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男媽媽?


    她竟然會有個雄性的人魚當兒子?


    她低哼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皓澤直接撲倒,按在地板上。


    整個人的重心瞬間失衡,背部重重撞在地麵。


    那力道讓她胸口一緊。


    四周天旋地轉。


    而身上的濕滑和冰涼更讓她覺得極不自在。


    水和傷口的氣息混雜在一起,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壓迫感。


    “有什麽事好好聊不行嗎,幹嘛突然蹦出來!”


    她語氣煩躁,帶著一絲無奈。


    此時的她,隻感覺自己像一個初次釣魚的菜鳥釣客,好不容易用盡全身力氣釣上來一條二百斤重的大魚。


    結果魚還沒上岸就反撲了過來。


    不僅把她弄得一身濕,還直接把她給壓製住,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種被反客為主的無力感,簡直讓人無語至極。


    皓澤居高臨下地壓在她身上,神情卻沒有絲毫愧疚。


    “我知道你們陸地的女人就喜歡這樣,”他微微側頭,語調帶著點戲謔,“放心吧,我滿足你。”


    薑馨月被他壓製在身下,無法動彈。


    她的雙手撐在身側。


    抬頭望著他近在咫尺的麵容。


    望著他那雙既認真又莫名真誠的眼睛,心裏的驚慌卻被一種奇怪的情緒取代了。


    她心頭一滯,忍不住笑出聲。


    皓澤卻誤會了,他以為那是默許,是同意。


    他嘴角揚起,眼底浮現出一抹期待。


    不等她反應過來,皓澤已經低頭俯下身,直接吻上了她那因為喘息而微微張開的唇。


    那一瞬間,薑馨月猛地睜開眼睛。


    她瞪大雙眼,一時之間竟忘記了反應。


    她居然,被一條魚強吻了!


    皓澤的思緒翻湧,心中某個念頭悄然生根。


    他喜歡上她了,徹底地。


    “你們在幹什麽!”


    那是信隳的聲音。


    皓澤的身體本能一僵。


    而信隳的腳步已經如疾風驟雨般踏進艙內。


    他身形迅疾,幾乎是幾個大步衝進來後,眨眼便站在皓澤背後。


    信隳眼中燃燒著怒火,他一手抓住皓澤那閃耀著幽藍光芒的魚尾。


    力道大得驚人,毫不猶豫地將其甩向艙室一角。


    “砰!”


    沉悶的撞擊聲炸開,皓澤整個身子撞在牆上,又重重摔落在地。


    五髒六腑仿佛都被撞得移位,疼痛蔓延。


    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胸口劇烈起伏,嘴裏溢出鮮血,染紅了地麵。


    信隳站在他身後,目光冷冽。


    他的眼神先是掃過皓澤狼狽的身體,又緩緩落到仍坐在地上的薑馨月身上。


    她的頭發有些散亂,臉上帶著慌亂的神情。


    衣衫不整,唇微微泛紅。


    信隳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手臂上肌肉緊繃。


    他猛然轉身,幾步走到皓澤身邊,再次揮起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這一拳力道沉重,皓澤被砸得直接噴出第二口血。


    身子重重地撞在地板上,再無力動彈。


    “你也配碰她?”


    信隳被憤怒燒紅了雙眼。


    他們原本並不想跟薑馨月一起走,心裏也曾反複掙紮。


    母親眼含熱淚地送他們出門,千叮嚀萬囑咐。


    他們告別母親,毫不猶豫地追了過來。


    可誰能想到,就在剛剛,他們親眼目睹的一幕,差點讓他們徹底崩潰。


    她現在竟然背叛了他們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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