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21日。


    確診:孤獨症。


    小東是我的兒子,今天兩歲零七個月十九天。


    我拿著醫生給的診斷書,記憶悠悠飄回小東剛出生的時候。


    小東是我把牙咬出了血,生出來的孩子。


    小家夥剛來到人世,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精神了好幾個小時。


    小東姥姥說,誒,沒見過剛出生的孩子精神頭這麽好的。


    小東一直是全家的小天使。


    四五個月的時候就會叫爸爸媽媽,十個多月的時候在爸爸攙扶下蹣跚學步,一直特別愛笑,笑起來兩隻漂亮的大眼睛會眯成一條可愛的月牙,一直暖到人心裏去。


    變化是什麽時候悄然發生的呢?


    從什麽時候開始,那個開朗的孩子不見了的呢?


    也許是疫情剛開始的時候。


    所有的人都談“疫”色變,把孩子捧作掌上寶的一家人小心翼翼地把孩子護在了家裏。


    忽略了婦幼保健院定期的體檢,忽略了帶孩子多出去走走。


    更早的話,也許是我辭職的時候。


    我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城市商業銀行上班。


    本就不善交流性格內向的我,在這個快節奏、高壓力的職場環境中疲憊不堪。


    家庭顧不上,孩子也管不上。


    離職的時候小東一歲三個月,還沒有斷奶。


    我毅然決然選擇走上考公考編的道路,拉上行李去了培訓班。


    也許……


    沒有那麽多的機會去後悔。


    小東的症狀早就露了苗頭。


    對別人的呼名毫無反應,自己泡在一大堆玩具裏,仿佛那些沒有生氣的東西才是他最親密的玩伴。


    小東姥姥觀察到這些,跟姨姥姥聊天的時候就聊到了小東的異常。


    姨姥姥在醫院當醫生,當時便來了警惕:“會不會是孤獨症?”


    可當時全家人都沒當回事。


    好好的孩子,從小精心照顧著長大,怎麽會得上孤獨症。


    年初時的小東兩歲多。


    正值全國疫情肆虐,所有人都窩在家裏不敢出門。


    本應該三月一次的體檢也足足耽擱了近一年。


    如果這一年有按時去體檢。體檢項目裏有相關測試項,也許就能最早發現問題。


    可是沒有。


    小東看起來依舊活潑可愛,隻是不跟人交流,不說話而已。也許再大大就好了。


    我們便一廂情願地相信著孩子會自己慢慢變好。該上班的上班,該準備考試的考試。


    直到今年秋天,小東姥姥終於坐不住了:“孩子怎麽還不說話?”


    最開始,我們以為是因為孩子沒有同齡玩伴。


    小東奶奶很早便開始帶著小東到處溜達玩。可他見了其他小朋友也不搭理,就好似沒看見一樣。其他小朋友主動給他玩具,拉他去玩,他死活不肯。


    後來,我們便帶著小東去上了家門口的一個托育班。想著托育班裏孩子多,說不定待上一段時間就好了。


    托育班的老師建議家長不要跟著,我們便狠狠心把小東自己留在那裏。他很膽小,很怕生。每次送他去,他都要扒著托育班的門口望著我們,那個表情仿佛被全世界遺棄。


    所以,從一開始,我們就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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