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笑?”楚言輕笑了一聲,剛才爭論時盛氣淩人的氣勢瞬間散去,唇角勾起淺顯的弧度,瞳眸冷淡,語帶輕嘲,“我倒是覺得他們是在嫉妒你才是。”


    楚言神態自若,完全不介意周圍人鄙夷的目光。他從小就受過不知多少人嘲諷的目光和話語,早習慣了,這些人不過是小意思。


    蕭隨安目光掃過楚言,瞳眸漆黑:“剛才多謝了。”


    楚言眉頭輕挑:“嗯哼。”


    臨到宴會快結束的時候,蕭晉將楚言和蕭隨安喚到跟前,語氣關切的詢問:“隨安啊,剛才聽說彭江和彭海兩個孩子又對你出言不遜了?”說著,他還歎了口氣,有些不悅的說道,“那兩個孩子也是被寵慣了,說話實在不過腦子!我待會兒讓你伯母狠狠批評他們一番!”


    蕭隨安淡聲回道:“其實不是什麽大事,大伯不必在意。”


    “那怎麽行?!彭江彭海這兩孩子我清楚,心眼倒是不壞,就是說話容易惹人發怒。既然他們做錯了事,該處罰的還是得處罰,隨安你不用替他們求情!”蕭晉眉頭緊皺,臉上寫滿了認真和嚴肅。


    楚言瞅著蕭晉這演技還真不錯,一時戲癮上來,決定跟這個蕭晉比拚比拚。


    “大伯,我之前就一直聽說您疼愛隨安,今天一見果然如此!”楚言一臉仰慕的看著蕭晉,神情認真的說道,“隨安他心善,不好意思責怪兩位堂弟,但我卻實在忍不下去了。今天兩位堂弟對隨安說的話,我都聽的真切,他們那些話實在是過分,根本就是在侮辱隨安!”


    說著,楚言義憤填膺的咬了咬牙,緊接著滿懷希望的看向蕭晉:“我相信,大伯這麽疼愛隨安,一定會好好管教兩位堂弟的!”


    蕭晉看向楚言,眯了眯眼,接著笑著點了下頭:“看樣子楚言很為隨安著想啊。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管教彭江和彭海的。”


    什麽管教、批評,這些詞語從蕭晉口中說出來,光聽著就假的很。


    所以這就是蕭晉平時對待蕭隨安的態度嗎?明麵上對蕭隨安百般好,實際上卻放任那些人對蕭隨安進行欺辱。


    所謂的懲罰也隻是輕飄飄的一句“批評”。


    “隨安,我會狠狠批評彭江彭海他們的,你也別把那些話太放在心上。他們兩個說話確實直了些,不那麽討喜,但卻也沒什麽壞心思的。”


    坐在一旁,一直沒怎麽說話的彭莉出聲了,句句真切。


    沒壞心思?


    楚言聽到這句話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但他到底還是顧忌著蕭晉的身份,抿著唇站在蕭隨安身後,沒再說話。


    一直等到蕭晉和彭莉把客套話說完,楚言這才得以離開苦海。


    作者閑話:  楚言:全憑一張嘴走天下:)


    (咱們言言就是個嘴炮小達人)


    第七十七章 傀儡


    坐回車上,楚言懶散的往後靠,背後是軟軟的抱枕,語氣隨意:“這些人倒是一個比一個會演戲。不過,比我還是差了點。”


    坐在一旁的蕭隨安側首看向楚言,眸光微沉,嗓音低沉:“你剛才其實可以不必幫我說話的,彭江彭海也就隻敢嘴上說說,我當沒聽到就行。現在你當眾反駁了他們的話,他們可能會把你記恨上。”


    “記恨就記恨吧,我也不多那點人記恨,”楚言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昏暗的車廂裏,手機屏幕投射出的微光照在楚言精致的臉龐上,緊接著他抬起頭,看著蕭隨安彎唇一笑,“既然我們已經結婚了,那我當然不能看著蕭先生無端被人嘲笑鴨。”


    “也沒什麽,我早就習慣了。”


    蕭隨安對上楚言的淺笑,緊接著垂下了眸。


    他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嘲諷。


    基本上每一次聚會都會發生那麽一次。


    就算真把事情鬧到蕭晉那裏,蕭晉頂多也就是美其名要批評對方,但實際上隻是假模假樣的責怪幾句,既起不到威懾額的作用,還會讓那些人變本加厲。


    彭江和彭海之所以會如此有恃無恐,不正是因為蕭晉的不作為嗎?


    彭家人並不傻,他們早就從蕭晉的言行中猜到,蕭隨安這個繼承人的身份不過是為了給蕭家謀個好名聲,才特地公布出去的,實際上形同虛設。


    而真正會繼承蕭家的,隻會是蕭晉和彭莉的兒子蕭延安。


    畢竟一個殘廢,哪有資格去當一個大家族的家主呢。


    隨著車子的疾馳,車廂裏忽明忽暗,蕭隨安的輪廓也隱沒在這昏暗當中。


    回想起剛才宴會上發生的一切,楚言嘴唇微抿,即使看不清蕭隨安的臉龐,仍舊側首看過去,出聲詢問:“蕭隨安,既然被嘲笑,為什麽不反過來諷刺他們呢?”


    “因為沒有用。”


    蕭隨安一動也不動,平靜的回答。


    “怎麽會沒用?”楚言有些不太能理解,麵露疑惑,“你現在好歹是安心科技的總經理,管理著安心所有的公司,他們難道不會有所顧忌嗎?”


    蕭隨安搖了搖頭,淡聲解釋:“在那些人看來,安心是盛家的企業,我隻是代為管理而已。或許等盛老爺子一去世,盛家其他人虎視眈眈,我能不能坐穩這個總經理的位置還是個未知數呢。”


    原文中幾乎沒提過盛家,因此楚言根本不清楚盛家的情況,更不知道蕭隨安在盛家的處境如何,卻也不好接著問下去。


    楚言沉默了幾秒,目光掃向窗外不停閃過的幽深夜色,還有絢麗多彩的霓虹燈,淡淡一笑:“沒關係。以後再碰到這種情況,我幫你還回去,你隻需要像今天一樣在旁邊坐著看戲就行。”


    蕭隨安這樣的人,本該讓所有人仰望。


    而不是就這樣被蕭家人利用,被彭家人嘲諷。


    蕭隨安頓了一下:“為什麽?”


    “這還需要問為什麽嗎?我不是跟你說過嘛,夫夫一體鴨。”楚言勾唇一笑,用著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街道旁的路燈正好照進車內,暖黃的光流過青年的眉睫,那如同蝶翼般的睫羽輕輕顫動了一下,溫柔的好像靜止的舊時光。


    蕭隨安對上了楚言的目光,對方那雙琥珀般的瞳眸依舊澄澈,其中包含著的認真一目了然。


    就好像,楚言真的能夠幫他改變這一切似的。


    “多謝。”


    蕭隨安微垂眸,低聲應道。


    他從八歲起便開始經常性的做一些很奇怪的夢。夢境裏的所有場景都基於現實,並且還會照應到現實。比如,父母的去世、雙腿的殘疾、族人態度的轉變、以及親生大伯的偽善等等。


    幼時的蕭隨安將這些夢當作對未來的預知,所以拚命的想要改變一切,想要避開夢裏每一個發生過的悲劇。卻發現,每當自己碰上跟夢境有關的人和事事時,就會無法控製自己的行為和話語。


    就好像有一種不知名勢力掌控著他的身體,強行逼迫他按照夢中的劇情發展下去,讓他隻能眼睜睜看著一件件的事情發生。


    蕭隨安曾掙紮過無數次,也失敗了無數次。


    幾乎淪落成了一個被操控的傀儡。


    不能表達自己的想法,不能控製自己的身體。


    除了思想,什麽都不屬於自己。


    慢慢的,他從最初的奮勇掙紮,開始變得麻木,變得冷漠,甚至還打算徹底放棄掙紮,就這樣作為一個被操控的傀儡,過完這一生。


    直到楚言出現。


    其實蕭隨安早就從夢境中得知了蕭晉對自己的利用,也知道林月池在別墅裏安插了傭人和保安,更知道許淩跟唐錦東的那些感情糾葛。


    可是知道的再多,他也依舊對此無能為力。


    他隻能任由自己配合蕭晉演戲,任由那些傭人門衛監視自己,任由自己做出一副對許淩抱有好感的模樣。


    直到那一天。


    當蕭隨安在別墅大門前看到楚言跟門衛爭論時,他第一次擁有了對自己身體的控製權,並順水推舟的辭退了門衛。


    最開始的時候,蕭隨安以為那隻是巧合。


    可是經過一次次的驗證,蕭隨安逐漸發現,每當楚言在自己身邊時,他就可以選擇辭退那些監視自己的傭人;選擇辭退那個仗著蕭晉的關係不幹正事的陳夢;選擇拒絕林月池一次又一次的糾纏。


    隻要楚言待在自己身邊,自己就可以找回對身體的控製權。反之,一旦楚言離開了自己的視線範圍,自己就會再度遭受控製。


    思及此,蕭隨安看向楚言,昏暗的車廂環境掩蓋了他眸底緩慢起伏的暗湧。


    他其實能夠感覺到,麵前的這個青年,雖然擁有著跟“楚言”一樣的麵容,但卻已經不是之前的那一個人了。


    畢竟,既然有不知名的勢力可以自己的操控身體,那麽再發生什麽轉換靈魂之類的事情也並不奇怪。


    或許一個多月前,從他在酒店大廳偶遇到楚言的那時起,對方就已經換了另外一個靈魂。


    不過,對於蕭隨安而言,“楚言”身體裏究竟是誰的靈魂其實並不重要。


    他隻需要知道,眼前這個模樣清雋秀麗,看似溫和實則冷淡的青年,改變了自己被操控了二十多年的人生。


    [報告宿主,係統監測到蕭隨安一直盯著你!]


    就在沉默在車廂裏蔓延開來的時候,零號突然在楚言腦袋中發出聲來。


    「盯著我幹嗎?」


    楚言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下意識側首看了蕭隨安一眼,奈何車廂裏光線太昏暗,他壓根看不出來對方究竟有沒有在盯著自己。


    不過,係統的檢測應該是不會出差錯的。


    [嘻嘻,說不定蕭隨安暗戀宿主哦!]


    「雖然我覺得沒這個可能,不過要是真的能跟蕭隨安這個反派談一談戀愛……這麽一想感覺還挺刺激的。」


    係統:[……]


    楚言笑了笑,沒再理會係統,反而對蕭隨安說道:“對了,蕭隨安,你以後記得離彭江彭海,還有蕭延安遠點。”


    蕭隨安:“為什麽?”


    “這還用問嗎?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他們對你意見挺大的,指不定哪一天熱血上頭,對你做些不好的事兒。”


    楚言說這些話是有依據的。


    因為就在剛剛,他突然想起來,蕭隨安在文中被綁架過一次,還因此導致雙腿再次受傷。而那次的綁架案就是彭江和彭海策劃的,目的就是為了討好蕭延安。


    蕭隨安深深的看了眼楚言,漆黑的眸底涼如夜色。緊接著,他低應道:“好,我會注意的。”


    隨著目的地的到達,車子也慢慢停了下來,楚言先下了車,由保鏢將蕭隨安抱出來放到輪椅上,然後推著輪椅往屋裏走。


    “剛才晚飯都沒吃飽,”楚言慢悠悠的跟在一旁,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露出了腰間白皙的軟肉,他自己也沒注意,側首詢問,“蕭隨安,我待會兒準備做些宵夜,你要吃嗎?”


    那纖瘦白皙的細腰在蕭隨安眼前晃過,不超過一尺的距離,他甚至可以看到兩個小巧的腰窩在衣擺間若隱若現。


    蕭隨安眸光微沉了沉,他其實並沒有什麽食欲,這次卻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有一說一,這次蕭家的家庭聚會雖然在中途鬧了些不愉快,不過對楚言來說,也算是收獲頗豐。


    畢竟他可是得到了一張金額為七位數的銀行卡


    “隨安,你知不知道有哪些畢竟可信的慈善機構?”


    楚言坐在沙發上,來回把玩著手上的那張銀行卡,詢問一旁用筆記本電腦辦公的蕭隨安。


    “朝陽慈善基金會、萬家貧困兒童慈善機構、聾啞人慈善求助機構,這幾家慈善機構都比較可信,我們公司經常跟他們合作,”蕭隨安頭也不抬的報出幾個慈善機構的名稱,隨即詢問,“你準備做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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