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此時,正應薛蟠的邀請,在外頭吃酒呢。


    表兄弟倆個,雖然在族學裏相當失意,卻並不代表他們在外頭也是一樣。


    哥倆都沒有在族學寄宿,放學後的閑暇時間還是不少的。


    賈家族學雖然管理嚴格,卻也並不是真的把學生往死裏逼。


    早上七點左右上早讀,下午四點左右就放學了。


    像是薛蟠和賈寶玉這樣的走讀生,就算有作業,也很容易擠出時間出去玩樂。


    隻能說,有學業壓著,還有上學的壓力存在,逼得薛蟠不敢胡作非為,不然這廝早就和紅樓故事裏一樣,成為京城青樓楚館裏的常客了。


    可饒是如此,在京城待了差不多兩年時間,就算沒有那些不著調的賈氏族人引領,這廝也逐漸摸清了京城的眾多好玩之處,是個愛玩愛鬧的大金主。


    賈氏族學的名頭,在某些娛樂場所也是很好用的。


    畢竟,不少勳貴家族子弟,都在那裏上學,誰知道薛蟠和他們是不是同班同學?


    薛蟠很是享受外頭的奉承美言,倒也結認了一些狐朋狗友。


    也是因為他還有些分寸,基本不在外頭露宿,對於賈家族學頗有畏懼不敢玩弄手段,薛姨媽也就沒有太過約束。


    當然,以薛姨媽對薛蟠的溺愛,薛蟠真要是在外頭胡作非為,她也是管不了的。


    畢竟此時薛蟠的年紀已有十六七歲,在外頭自然有自己的主見,不可能事事都聽母親和妹妹的。


    今天天氣不錯,出門的時候正好遇到四下晃悠的賈寶玉,幹脆就邀請這位同樣在族學鬱悶的表弟出來開心一下。


    賈寶玉過了年就有十一歲了,放在此時也算是少年一枚。


    府裏對他的管束,從十歲後便慢慢放鬆下來。


    一般出門訪友吃酒,都不會隨意幹涉,算是有了自己的小天地和足夠的個人空間。


    賈寶玉欣然同往,跟著表兄薛蟠出門,不用出錢不說,身邊絕對少不了各式美人。


    他就是個天生愛美的性子,巴不得天天都沉溺於溫柔鄉中。


    果然,薛蟠帶他來到京城最知名的酒樓用膳,順便還請來了當紅的清倌人彈琴助興。


    隻是不想,如此招搖行事,卻是惹來麻煩。


    ……


    李貴頂著一雙黑眼圈,顧不得鼻青臉腫帶來的疼痛,一路飛奔來到了寧榮街。


    “快快快,趕緊召集護衛人手,寶二爺在外頭被人打了!”


    衝到門房處,一邊喘氣一邊大聲吆喝:“速度快點,要是寶二爺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可討不了好!”


    門房裏的家丁嚇了一跳,一見報信的是李貴,加上眼下這廝的尊榮實在不敢恭維,哪還敢怠慢?


    一隊膀大腰圓的家丁護衛,在李貴的帶領下氣勢洶洶衝了出去,一副幹大架的氣勢。


    這一幕,被剛剛從族學返回的賈蓉看到,卻並沒有上前攔阻的意思,隻是派人打聽了一下情況。


    知曉具體原因後,不由得嘖了一下。


    紈絝公子之間打架,在京城經常發生,他自然不會參合進去,隻是派人去榮府匯報一聲。


    心中感覺很有些古怪,沒想到鳳凰蛋那廝也墮落了。


    李貴這廝,和榮府一幹家生子有意隱瞞,老太太和王夫人還不知道。


    等寧府派人過來通知,自然是好一番雞飛狗跳。


    沒多久,臉上有青腫淤痕的薛蟠以及賈寶玉,被一幹榮府護衛抬回來的。


    “我的兒,你這是怎麽了,是哪個如此狠毒?”


    見到賈寶玉的小白臉差點破相,老太太和王夫人頓時大驚失色,好一陣哭嚎。


    至於薛蟠,自己悄然回到梨香院,招呼母親和妹妹給他上藥,心情鬱悶到了極點。


    薛姨媽一邊心疼上藥,一邊忍不住念叨起來。


    薛寶釵則是秀眉微皺,輕聲道:“母親,寶玉也受了無妄之災,怕是老太太和姨媽會怪責哥哥!”


    薛姨媽臉色微變,轉眼就恢複正常,語氣澹然道:“不要緊,隻要銀子給得夠,你姨媽不會多說什麽!”


    “倒是老太太那邊……”


    等處理好了薛蟠的傷勢,叮囑他好好休養,母女倆便直接敢去老太太的榮慶堂。


    榮慶堂這邊依舊熱鬧,隻是一幹家生子看到薛姨媽和薛寶釵的眼神,頗為古怪主動疏遠了些。


    這些,母女倆看在眼裏,卻並不是很在意。


    隻是,當剛剛邁入榮慶堂正院的時候,正好聽到老太太不滿道:“老二家的,瞧瞧你那外甥,這次可把寶玉連累得不輕,看你這麽說?”


    母女倆臉色齊變,心中卻是怒氣洶湧。


    之前,薛蟠已經把事情經過說得十分清楚,這次事件的責任應該是一人一半。


    畢竟,薛蟠為了招待賈寶玉,可是花費了大價錢,從知名青樓楚館請來數位才藝雙絕的清倌人助興。


    因為那幾位清倌人,這才爆發了激烈的矛盾衝突,繼而鬧騰到大打出手的地步。


    聽老太太的口氣和意思,好像賈寶玉就是無辜受到牽連的白蓮花一般,母女倆聽了自然心中不快。


    別的不說,對賈寶玉的觀感算是跌落到了穀底。


    不過就是相當尋常的紈絝打架鬥毆,隻要沒真的傷到筋骨,根本就算不得什麽。


    真要是感覺不爽,完全可以找機會尋回場子麽、


    合著,丫的親戚間不一致對外,竟然還有將火氣發泄到薛蟠身上的意思,那就叫母女倆相當不爽了。


    進門之後,氣氛頗為尷尬。


    薛姨媽絕口不提薛蟠有什麽責任,隻是一個勁念叨,薛蟠不該請寶玉出門吃酒,還請了那麽多清倌人陪酒助興,結果引來旁的紈絝子弟吃醋大打出手。


    天可憐見,寶玉的臉竟然被打成這樣,薛家手裏有秘傳的膏藥,等會就送過來,相信一兩天就會恢複如初。


    話說,賈寶玉的小白臉上多了幾道青腫禦痕,看起來確實相當刺眼。


    可也用不著拿薛蟠當墊子吧,薛蟠身上的傷勢可比寶玉的要嚴重得多,他可是幹架的主力選手。


    老太太和王夫人麵麵相覷,她們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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