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格陰沉著—張臉。


    安德烈算是挨過虞衡幾拳,跟虞衡更熟悉—些,率先說道:“我們是想知道,晚宴的賭注,你想怎麽兌現。”


    他作為陪玩,隻輸了—隻腳。


    都格就慘了,手腳全無,—個不剩,還沒有辦法賴賬。


    虞衡滿腦子的《覺醒》外星人大戰地球人,根本沒空搭理他們斷手斷腳的遊戲。


    他秀眉—挑,說道:“等我有空,自然會叫你們兌現。”


    “不行。”都格咬牙切齒,聲音像是從喉管裏擠出來,“王叫我們今天必須兌現。”


    他的視線穿過虞衡,見到悠閑散漫的趙騁懷。


    凶狠殘忍的獵場王,從來不會玩什麽欠債遊戲,—句話就能叫他們來到現場,讓虞衡決定他們的生死。


    虞衡手掌落在椅子上,重新坐了回去。


    看起來,獵場王果斷狠絕的脾氣,實在是亞曆山大.王無疑,要不然,這麽迫切的希望他們兌現賭注,熱衷看戲的性情,怎麽想怎麽像南宮先生的宿命勁敵。


    無論是南宮先生恨得跟老王討價還價,還是南宮先生試圖收買老王,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那位神秘莫測的王先生,最喜歡的就是下定賭注一成不變。


    當場、立刻、馬上,就要斬斷南宮先生的手腳,教他做人。


    虞衡坐在椅子上,微微揚起下巴,仔細端詳麵前的兩位君主——


    安德烈金發藍眼,神情冷漠嚴肅,宛如南宮先生長大後的翻版,還教唆小崽子鬥熊犯罪,不懲難以宣泄虞衡心中一腔怒火。


    都格黑發灰眼,滿臉迫於獵場王壓力的不情願,枉顧人命,囂張跋扈,還養了—堆的山野猛獸伺機報複,不罰難以保證他未來會不會報仇雪恨。


    “哦。”虞衡懶散的手肘撐在椅子上,攤了攤手,做出了“請”的手勢。


    “那就兌現吧。”


    安德烈冷漠眼眸浮起詫異,“現在?在這裏?”


    “願賭服輸。”虞衡語氣輕鬆,和亡命之徒講述亡命賭注,“是你們要賭上手腳的,我肯定要成全你們,才算是對君主的尊重。”


    話說得格外絕,還帶著無所畏懼的嘲諷。


    安德烈看清這個惡劣的家夥了,難怪他兒子都被訓練得服服帖帖,根本是個訓人高手,渾身上下寫滿了手段!


    “虞衡,我的手對你來說不值錢,但是上周晚宴,我贏過了—個有意思的家夥,你肯定需要他。”


    安德烈試圖精準摸到虞衡的重大利益,“他叫蒙斯卡特.施奈德林,他是美國的——”


    話音未落,都格眼神頓時凶狠,掏出了—把尖刀。


    尖銳的刀刃開封,閃著爍人的寒光。


    他緊緊握在手中,憤恨的盯著虞衡,“要我的手是吧!”


    尖刀高高舉起,像極了要砍向虞衡的姿勢。


    他卻猛然撲在虞衡麵前的矮桌,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宛如要砍掉—塊案板死肉!


    “都格!”饒是冷漠的安德烈,都驚嚇出聲。


    他伸手抓住都格的手腕,阻止這位水火不容的君主做傻事。


    “你幹什麽?虞衡不是那樣的人!”


    “哈!”都格發出一聲冷笑,奮力掙紮,“放開我,不就是手嗎?給你就是!”


    安德烈牢牢抓住,不敢鬆手。


    虞衡卻在這出熱鬧的戲劇裏冷眼旁觀。


    “安德烈,你讓他砍。”他雲淡風輕的話,令安德烈湛藍眼眸透出火光。


    “虞衡——”


    “鬆手。”趙騁懷冷清冷漠的聲調,成為了鬧劇裏冷靜的第二人。


    終於,安德烈咬著牙,仇視著虞衡,鬆開了手。


    他和都格算是互相看不順眼,但是君主的利益糾纏,以及多年獵場相處的情誼,讓他沒由來升起一種唇亡齒寒。


    沒有人的阻攔,都格的斬手行動應當格外順利。


    然而,他握著刀,壓著手,惡狠狠的看著虞衡,失去了剛才突然的衝動。


    “怎麽,你不敢下手?”


    虞衡的笑容,親切溫柔,像極了—位慈祥的父親。


    他並不費勁的抓住了都格的手腕,拿走了那把鋒利的刀。


    這麽薄、這麽短的刀刃,削水果、削手筋可能行。


    砍斷一隻手,實在是太為難刀了。


    虞衡的眼神始終柔和,笑意諷刺的說道:“你害怕失去你的手,可你卻害怕受到更殘忍的懲罰。”


    “都格。”


    他捏著那把刀,輕輕放在了桌麵上。


    “你這麽貪生怕死,連決鬥都不敢親自麵對—個九歲孩子的短劍,還裝什麽勇者,跟我玩什麽互換性命的遊戲。”


    作者有話要說:  南宮猙:我要救出爸爸!


    安德烈:我的好大兒,救救爸爸。


    南宮猙:?不是這個爸爸!


    第73章


    都格能夠感受到強烈的嘲諷。


    因為虞衡一直執著於提到飛行棋和那個九歲的小男孩。


    那明明是安德烈的孩子,他毫無疑問的遺傳了安德烈湛藍眼眸和冷厲的脾氣。


    可是虞衡對他的關心愛護,遠遠超過了安德烈這個親生父親。


    都格冷聲問道:“你在為猙.格魯斯報仇?”


    “當然。”


    虞衡毫不掩飾,揚起視線肯定道:“他是我的兒子,受了委屈,我自然要為他討回公道。”


    難以克製的怒火,猛然湧上都格心頭,他近乎低聲咆哮般說道:“那隻棕熊已經死了!”


    那是他最喜歡的寵物!


    虞衡低聲歎息,抬手搭在椅背上,轉頭找弟弟。


    “壞壞,給我拿副飛行棋。”他懶散的靠在椅子上,乜了都格一眼,“看起來,有的人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錯在哪裏。”


    真正熟練的父親,能夠在任何場合拿出完整的教育方式。


    所有兒子都得跪在麵前說對不起。


    獵場巍峨城堡,夏季采光絕佳的長廊,擺放著桌椅茶盞。


    還有,都格和安德烈永生不想再見到的飛行棋。


    紅黃藍綠的棋盤,圓圓的棋子跟槍子兒似的,一躍成為都格這輩子最恨的玩意兒。


    他坐綠色邊,安德烈坐黃色邊。


    虞衡拿起骰子,笑著說道:“小朋友的遊戲,比你們玩的撲克有趣多了。如果你們能贏,欠我的手和腳一筆勾銷。”


    他的話宛如大赦天下的梵音,瞬間讓周邊兩位痛苦的君主精神一震,盯著桌上屬於自己的棋子。


    慷慨無私的虞衡,隨手扔出一個6,帥氣的走出了第一枚紅色小飛機。


    陽光晴好的西伯利亞,他們三人圍坐在一起,仿佛午後茶會閑來無事的朋友,各自穩居一方,消磨著愜意閑暇的時間。


    隻可惜,君主的氣氛遠遠沒有虞衡和趙騁懷邊聊邊玩來得悠閑。


    “不知道猙猙今天會怎麽寫作文?”虞衡抬手拿著小飛機走出兩步,看向趙騁懷。


    趙騁懷端起茶盞,笑著說道:“說不定會再叨念幾遍希望你回家,努力湊湊字數。”


    “希望我回家怎麽能事湊字數呢?”


    虞衡視線輕輕瞥過棋盤,轉頭笑道,“是我兒子發自內心的呼喚。”


    真的是夠了!


    安德烈皺著眉,金色發絲都泛著怒火。


    他為什麽要玩這種幼稚遊戲,還要聽王和虞衡用陌生的中文,當著他的麵閑聊。


    就算他聽不懂中文,也知道這兩個人在說南宮猙的事情。


    麵前這盤飛行棋,桌邊討厭的都格,都足以說明——


    虞衡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南宮猙。


    安德烈煩惱拿起骰子,隨手一扔,心不在焉的走棋。


    明明南宮猙捅死那隻熊就能解決的問題,為什麽要靠飛行棋來解決!


    他兒子可以成為傲視獵場的猛獸,就因為虞衡,變成了沒有獠牙的貓咪,整天隻會在虞衡懷裏撒嬌打滾!


    安德烈憤憤不平,一手黃色小飛機,走得風風火火,到了終點又瘋狂退後。


    都格就不一樣了。


    他連續四次,都沒能投出6點。


    屬於他的綠色飛機,始終在停機場冷漠待命,仿佛預示著他的雙手雙腳將要留在這座血腥的獵場。


    當虞衡毫無懸念的將小飛機落入終點,宣告了棋局結束。


    都格的指尖微微顫抖,握緊了拳頭放在膝蓋上,都止不住靈魂泛出的惶恐。


    這局飛行棋,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麽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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