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流匪一事,趙知來一直存在疑問,而薛秀才曾被其裹挾,應該知曉一二。


    “秀才,你可知道流匪來自何處,盤踞在哪,何時聚集起四百多號人?”


    “老爺,匪首從未提過此事,學生猜測,或許就是近日入夥。”


    “哦,何出此言?”


    “黃巡司說韃子入關之前,總兵董大人駐守保定,其兵力……”


    聽到薛秀才介紹兵力情況,黃晃進一步講述相關部署。


    保定總兵轄區是真保鎮,自長城北起紫荊關,經倒馬關、龍泉關、娘子關,南至故關,編有分守參將四人,遊擊、守備、把總等數量不一。


    其統領旗軍、鄉兵、民壯等,一共兩萬三千餘人。


    清軍入關劫掠之前,保定總兵一直駐防周邊地區,算得上嚴防死守。


    另外,保定巡撫轄區涵蓋六府四關,並監管河道,區域內早已水泄不通。況且,京畿地區都是互為犄角,各地更是重兵雲集。


    薛秀才補充說,此前不可能出現大股流匪,隻能近日入夥。


    趙知來認同此種說法。


    搜尋記憶,沒有找到周邊叛亂的史料,猜測原因,要不是流匪沒形成氣候,作鳥獸散,要不是規模不值一提,官軍一來,頃刻覆滅。


    而現在,因為趙知來抓了匪首,就將流匪都吸引過來。


    四百多人奔襲或許是源於蝴蝶效應,但趙知來還是想弄清流匪形成原因。


    “秀才,你說流匪是近日聚集,那是如何聚集呢?”


    薛秀才思考片刻。


    “老爺,據學生推測,因韃子興兵而起,循其路徑,打家劫舍而來。”


    清軍第三次入關劫掠繞了京城一圈,經延慶入居庸關,取昌平,又一路攻破房山、涿州和定興等。


    薛秀才是在安州被動入夥。


    所以,他猜測流匪應該是循著清軍腳步而來,進入被攻陷的城池打劫,後來就慢慢聚集起規模。


    至於安州流匪不多,可能是沒搶盡興之前不想節外生枝,不想惹來官軍,也可能是流匪已經分散在周邊劫掠。


    而匪首運氣不太好,碰倒趙知來這個異數,導致身陷囹圄。


    又或者,蝴蝶扇動了兩下翅膀,曆史回到了原來的進程。


    “秀才,可否存在其餘流匪,數量幾何,而流匪又能藏於何處?”


    “老爺,學生料定數量已是不多,如若要藏……”


    薛秀才說,匪首沒有透漏過老巢情況,他推斷,如果附近藏著流匪,那就在白洋澱那塊水域。


    其實,流匪數量不足為慮,隻要官府察覺,發兵圍剿,流匪根本不是對手。


    畢竟是京師門戶,容不得流匪撒野。


    如果想要剿匪之功,他建議發兵,搶先一步進行彈壓。


    趙知來覺得主意不錯,可以實行,還能練練家丁部隊。


    於是,趙知來三人退出那間屋子,故意引誘部分流匪至此,讓其救走匪首,然後派人跟蹤。


    隨著匪首逃離,戰事進入尾聲。


    王雙帶著鎧甲戰士,將負隅頑抗的流匪一一清剿,衙門總算平定下來。


    隨後,黃晃重新布置安州防守兵力,接著帶領隊伍追擊匪首。


    先前派出的士兵已在沿途留著記號,黃晃一行人循著它一路往東南而去。


    不久之後,就抵達安州周邊一處渡口。


    渡口前麵是一座村莊,先行而來的士兵等候多時,正匍匐在村莊外麵,而匪首已經進了村莊,應該想從水路逃走。


    不過,渡口的情況一目了然,那裏沒有任何人影。


    村莊裏麵也是家家關門閉戶,偵查不到什麽情況,黃晃暫時沒有輕舉妄動。


    黃晃思考一番,流匪攻打安州,想必是傾巢而出,現在,數量應該不多,或許僅剩些老弱病殘。


    於是決定開始行動。


    黃晃打算派人從外圍包抄,控製渡口就能堵死水路。


    至於陸路,他根本不擔心,因為匪首已經受傷,繼續逃下去,隻能束手被擒。


    黃晃現在不想放跑任何一個流匪。


    隻是事到臨頭,又有些遲疑,前方情況不明,若是分兵包圍,萬一碰倒陷阱,冒出不少流匪……


    就在黃晃思考是否要分兵包圍,村子裏麵傳來一陣淒慘的嚎叫。


    黃晃隨即當機立斷,命令鎧甲戰士打頭,即刻進村。


    隻是剛走到一半,村裏湧出一群人,穿著破爛的衣衫,灰頭土臉,手裏拿著各種農具。


    沒人後退,全都擋在村子前麵,毫無懼色。


    黃晃察覺情況不對勁,及時喊住了前鋒士兵。


    過了一會,那群村民後麵響起一聲呼喊:“巡司老爺,我是……”


    跟黃晃打招呼的就是原來村民,他解釋了情況,說流匪占據村子,將他們全綁了起來,再出去四處打劫。


    隻是早上不知為何全體出動,所以,他們趁機殺死守衛,又控製了村子。


    等匪首一進來,正好自投羅網。


    村民將首級都交給了黃晃,同時,還獻上兩件瓷器和一幅字畫,說是流匪搶來的物件。


    黃晃心想肯定不止這些東西。


    但不想多做聲張,畢竟村子遭此劫難,也該得到彌補。


    最後,黃晃告訴村民可去安州幹活換取口糧後,就收兵而回。


    而回來的時候正好與趙知來相遇。


    於是上前拱手道:“大人,匪首已經伏誅,首級在此。”


    趙知來第一次見到首級,那模樣相當恐怖,心理出現不適,趕忙士兵讓包好,就進了大門。


    “可有傷亡?”


    黃晃邊走邊答:“大人,沒有戰鬥,沒有傷亡。”


    “哦?”趙知來稍稍吃驚,“那是如何抓到匪首?”


    黃晃詳細地解釋一遍:“……職部到達之時,村民已手刃匪首,取得首級。”


    “附近村莊還有流匪?”


    “大人,待安州事畢,下官即刻發兵,清剿周域殘匪。”


    “好!剿匪之事就拜托黃巡司,辛苦!”


    “大人,此乃下官分內之事,定當竭力而為。”


    趙知來囑咐了不少事情:“……待會就去領賞,不能虧待戰士。”


    黃晃明白賞賜的重要性,況且,自家大人似乎財力雄厚,就沒有推辭,然後,想起戰利品的事情。


    黃晃說道:“大人,村民奉上了瓷器和字畫,乃流匪劫掠而來。”


    趙知來對此興趣濃厚。


    瓷器字畫是硬通貨,有了它們,不怕沒錢做預算。


    當然,趙知來準備再賣一次古董,就暫時收手不幹,再想其他門道搞些資本。


    “拿來看看!”


    黃晃沒有任何遲疑,喊來幾位士兵,讓他們打開包裹,三件古董引入眼簾。


    趙知來現在不太關注兩件瓷器,反正賣出去不會便宜,他一直盯著那副字畫,隻是看著字形,瞅著印章,實在看不出名堂。


    或許看出趙知來的疑惑。


    想起大人腦袋受傷一事,黃晃解釋道:“大人,此乃宋人李公麟先生所著……”


    李公麟是北宋著名畫家,同王安石、蘇軾等,都關係不錯,擅長畫馬和人物,敢於突破前人定式,獨具一格。


    總結黃晃的解釋,那就是價值不菲。


    而黃晃開口將戰利品獻了上來,趙知來也欣然收下瓷器和字畫。


    聊完古董,兩人又要討論家丁部隊擴充一事。


    趙知來決定家丁部隊結構是參照鎮戍征伐營來進行編製。


    分別是總兵、副總兵、參將、遊擊、守備、操守、把總、管隊和什長。


    當然,跟衛所軍相比,編製存在差別。


    而京軍更不一樣。


    其實,明軍的軍製較為繁雜,比如“提調”、“備禦”等職,比如“總督京營戎政”、“協理京營戎政”,各種稱呼五花八門。


    像基層,更多是伍長,沒有什長。


    把總往上有些是千總,而趙知來則改成操守。


    如此種種,一是為了便於管理,好設計三三製,再是偏向鎮戍營製,才會這樣安排下來。


    既然提到三三製,他就先將管隊優化,裁掉兩隊,隻統領三十個士兵。


    然後,趙知來準備提升郭大武、王保和王雙為把總,各轄設三個管隊。


    但把總的士兵包含雜兵、夥夫等。


    總共一百二十人。


    另外,陳彥中、李深井、孫田河等,都升了一級,而趙雁也成了管隊,執掌親衛部隊。


    如此一來,家丁部隊總數近四百人。


    趙知來計劃每一個把總手下配備三十位防爆鎧甲戰士。


    其他人員都穿戴保安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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