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現在就向朝廷上書,把王位傳給言欽。”


    瀧王幾乎是脫口而出:“不可能。”


    裴氏也不覺得奇怪,所以她繼續說道:“要麽你把東昌府的軍政大權全都交給言欽,將來凝夢肚子裏的孩子出生,要記在瀧王府的家譜上,不管是男是女,你將來都要為他請封爵位。”


    瀧王雖然有權節製整個東北,但是實際上他的封地隻有濟南府和東昌府。


    相當於裴氏這一口氣就要走了他一半的封地。


    但是瀧王還是咬著牙答應了:“好。”


    裴氏:“你先別急著答應,我話還沒說完呢。”


    “還有陳氏,你必須送交官府。”


    “什麽?”


    說話的卻不是瀧王,而是趙演。


    他一臉鐵青,因為不用想也知道裴氏打的什麽主意。


    別忘了,二十年前,陳氏可是硬生生瞞下了自己懷著孩子的事情,嫁給了‘趙演’的生父,讓‘趙演’的生父當了二十年的接盤俠,之後更是攛掇著‘趙演’入贅蔡家,讓‘趙演’的生父死後連個燒香祭拜的人都沒有。


    而他們母子倆卻心安理得地踩著他的屍骨,在蔡家過起了錦衣玉食的生活。


    要知道這可是個哪怕隻是通奸都會被浸豬籠的年代。


    所以陳氏最後的下場可想而知,而事情傳揚出去之後,他的名聲肯定也會受到牽連,到時候宋家即便不會因為和他斷絕往來,肯定也不會再願意將宋家小姐嫁給他。


    想到這裏,趙演失聲喊道:“不行。”


    可是裴氏卻連看都沒看趙演一眼,她繼續說道:“而且你必須保證,將來絕不會將趙演的名字記入瀧王府的家譜。”


    她的本意是絕了趙演繼承瀧王之位的可能。


    甚至就連瀧王也沒有看趙演一眼,他直接說道:“好,我答應你。”


    裴氏不由一愣,她沒想到瀧王居然這麽容易就答應了。


    所以隨即就說道:“口說無憑,你必須給我立下一道字據。”


    瀧王:“好。”


    因為他想明白了,不就是把一半的封地劃給方言欽嗎,給他就是了。


    反正他將來可是要做皇帝的,到時候整個天下都是他的,還用得著在乎一個小小的東昌府嗎?


    至於永不將趙演的名字記入瀧王府家譜的事,等到他登基之後,瀧王府隻怕都不複存在了。


    所以裴氏提出的這些條件根本不算條件。


    不過也很正常,畢竟她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深閨婦人,更不知道將來會發生的事情。


    至於陳氏,要不是她,他也不至於落到如今這般狼狽的地步。


    所以瀧王根本就不關心她的死活。


    還有方言欽——


    瀧王惡狠狠地瞪了方言欽一眼。


    這個小畜生,從剛才開始就沒為他說過一句話,如此不孝,虧他以前還在想著等他登基之後,就給他封上一大片封地,讓他做個自由自在的閑王。


    現在想想,將來就算隻是順手將東昌府封給他,他都嫌多。


    這件事情到這裏就算是落下了帷幕了。


    雖然裴氏一直不敢相信瀧王居然真的這麽輕易就答應了她提出的那些條件,但是有那張文書在,她心裏多少也有了些底。


    方言欽的心情也很不錯,至少他的目的達到了。


    就看瀧王什麽時候再作一次死,徹底斷了裴氏母女倆對他的感情了。


    至於趙演的生母陳氏,方言欽記得原劇情裏,趙演登上皇位之後,她還專門穿著太後的朝服跑到裴氏母子倆麵前耀武揚威了一番,把裴氏氣得生生吐了血。


    還有當年趙演被瀧王認回之後,也是她各種冷嘲熱諷地逼迫蔡家小姐自請下堂。


    而且當年要不是存了攀龍附鳳的心思,她早就把肚子裏的孩子打了,何必冒著風險帶著孩子嫁給‘趙演’的生父。


    至於後來她為什麽沒有帶著孩子找上門來,估計是發現裴氏把瀧王府後院把持地嚴嚴實實,她擔心自己要是貿然上門認親,會被裴氏報複吧。


    所以方言欽並不同情她。


    正好莊子那邊的事情也進入了尾聲,方言欽覺得是時候去調戲陳辭(劃掉)和陳辭討論哲學了。


    第117章


    方言欽想和陳辭討論哲學, 陳辭可沒有這個好心情。


    畢竟因為瀧王的那些醜事現在已經傳遍了大半個大乾,正如同他們所預料的那樣,‘趙演’生父所在的趙家的家主也聞訊帶了幾個族人趕了過來。


    ——趙家雖不是高門大戶, 但也是耕讀世家, 加上這件醜事傳的這麽廣, 為臉麵著想, 他們也不敢畏懼權貴。


    所以陳氏隨後就被他們帶走了, 聽說陳氏還沒到福建,就‘病’死了, 屍體也被他們隨便買了張草席,就地掩埋了。


    再然後,聽說了這件事情的宋家直接將趙演以前送給宋家小姐的東西全都退了回來,隻差指著趙演的鼻子罵他是蕩婦生的奸生子,配不上他堂堂宋家的小姐了。


    因為這, 趙演最近這幾天不免有些喜怒無常,就連陳辭也沒少遭到趙演的冷眼。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可不正是方言欽。


    ——雖然迄今為止, 還沒有明確的證據指向方言欽, 但是冥冥之中,陳辭就是有種這一切都是方言欽在背後搗鬼的直覺。


    所以在看到他家大門外多了一匹棗紅大馬的時候,他臉上的笑意……勉強消失了大半。


    再一進門, 果然就看到了穿著一身大紅袍,正躺在他的搖椅上曬太陽的, 比打馬遊街的狀元郎還要招眼的方言欽。


    陳辭、陳辭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然後沉了沉氣道:“世子。”


    方言欽當即坐起身,唇角一彎:“修之你回來了。”


    陳辭:“……”


    就、就更招眼了!


    但是陳辭最終還是不為所動。


    因為他知道,方言欽肯定是故意打扮成這副模樣的。


    至於他的目的, 不言而喻。


    所以陳辭目不斜視,直直盯著方言欽:“不知世子到訪,有何貴幹。”


    方言欽也看著他:“之前我不是說要和修之秉燭夜談嗎,後來又一直沒有找到機會,我想著修之應該很快就要隨軍出征了,所以特地過來看看。”


    陳辭額角的神經崩了崩:“世子是不是忘了,王妃前幾天可是剛剛害死了我家大人的生母。”


    既然兩邊已經鬧翻了,那他自然也沒有必要再恭維方言欽了:“既然如此,世子還是請回吧,畢竟要是被其他人看見,到時候生出什麽不必要的誤會,那就不好了。”


    方言欽聽了,反而意味深長道:“我倒是希望會被其他人看見……”


    陳辭:“……”


    陳辭要是這都聽不懂,那他也就不配做謀士了。


    所以他瞬間抿緊了唇角,厲聲說道:“世子,請你自重!”


    方言欽笑了:“本世子哪裏不自重了。”


    陳辭一噎。


    那些話他怎麽說得出口!


    而後他更惱了,因為方言欽此等行徑,和調戲他有什麽區別。


    隻是不等他組織好語言,就聽見方言欽輕歎了一口氣之後,說道:“既然修之已經察覺到我的心意了,那我索性也就實話實說了。”


    “修之可是覺得我配不上你?”


    陳辭怎麽也沒有想到方言欽竟然會直接挑破這件事情。


    他擰緊眉頭,很快就組織起了語言:“世子說笑了,您貴為藩王世子,未來的封王,天底下什麽大家閨秀配不得?”


    “而且若是讓世人知道世子您是個斷袖,隻怕會影響到瀧王府的聲譽,甚至就連王妃之前的一番苦心謀劃也會打了水漂。”


    畢竟哪個大家族會願意把家業傳給一個斷袖。


    說到最後,陳辭心底一鬆,忽略心中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覺得這些話肯定能說服方言欽。


    哪知道方言欽卻直接忽略了他後麵說的這些話,他唇角的弧度越發明顯,乃至於眼睛裏也藏滿了笑意:“也就是說,修之也覺得我是配得上你的。”


    陳辭:“……”


    陳辭的耳朵瞬間就紅了,一半是氣的,另一半……並不重要。


    你、你閱讀理解這麽厲害,你母親知道嗎?


    他隻能繃著一張臉:“世子說笑了,陳某隻是一家無餘財的窮書生而已,怎麽配得上世子!”


    方言欽眉頭微挑:“修之才是在說笑,畢竟您可是堂堂江南陳家的嫡出三少爺,又怎麽可能是一家無餘財的窮書生呢?”


    此言一出,不亞於石破天驚。


    陳辭驀地抬起頭,同時瞳仁緊縮。


    方言欽怎麽會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方言欽竟然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陳辭慌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然後更惱了。


    因為他想到了一點,那就是朝廷至今還在通緝他,方言欽既然沒有將他交出去,顯然是有所圖謀。


    至於他到底圖謀的是什麽,這還用說嗎!


    但陳辭也不怕他就是了。


    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陳家沒了,但是陳家的忠仆還在,陳家的姻親還在。


    所以真要鬥起來,方言欽還不一定是他的對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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