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住了。


    直到方言欽淡淡道:“父跪子,天理不容,可是現在也不見有天雷降下,那是不是說明就連老天爺也覺得父王你做錯了。”


    瀧王這才反應過來,他額上青筋直冒,手忙腳亂地扶著趙演的手站了起來:“你給我閉嘴。”


    “我今天,我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夠了!”


    說話的可不正是瀧王妃:“你敢動言欽一下試試?”


    她一臉失望地看著瀧王:“趙明義,你變了,你今天說出的話,是一個父親該說的話嗎?”


    “你滾,馬上帶著他們給我滾。”


    聽見這話,瀧王臉上的神情又僵住了。


    他看了看一臉憤怒的瀧王妃,又看了看一臉失望的趙凝夢,心底不由閃過一抹愧疚,但是很快,這抹愧疚就被心底的憤怒蓋過了。


    但他也沒有再糾纏下去,因為他知道,現在再說這些也已經沒用了。


    “你們,你們,你們簡直是不可理。”


    說完,他拂袖而走。


    一臉鐵青的趙演兩人也隨即跟了上去。


    房間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看著他的背影,方言欽不禁搖了搖頭。


    看來這位瀧王的確是沒救了。


    然而高興過後,趙凝夢心裏隻剩下滿滿的不安,她下意識握緊了瀧王妃的手:“母親,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瀧王妃哪裏猜不到她心中的顧慮:“你放心,你父王不會拿我們怎麽樣的,畢竟你父王膝下就你這一雙兒女,至於宋家那邊……”


    方言欽跟著說道:“父王肯定會想辦法解決的,所以你隻管好好養胎就是了。”


    因為瀧王和趙演還盼著宋家將來能夠支持他們呢。


    否則他怎麽敢這麽折騰宋魯。


    而另一邊,走出花廳的瀧王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派人去追回那封休書和宋魯。


    隻可惜的是為時已晚,因為等到他的人趕到渡口的時候,方言欽的人已經坐船離開快一個時辰了。


    砰!


    瀧王又是一巴掌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


    趙演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直接看向了坐在他們下首的陳辭,他語氣不善:“陳辭,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因為當初攛掇宋魯求娶趙凝夢的主意還是陳辭給他出的。


    結果現在事情變成了這個樣子,他能不因此遷怒到陳辭身上嗎?


    陳辭卻不慌不忙:“宋家大爺管著兵部,二爺在刑部做侍郎,三爺在江南做鹽政,四爺封疆福建……,可謂權傾朝野,所以我們絕不能失去宋家這個盟友。”


    趙演:“我當然知道這些,可是現在已經不是我們想不想失去宋家這個盟友了,而是宋家一定會拚盡全力報複我們。”


    陳辭:“所以就要看王爺和大人能不能拿出能夠讓宋家消氣的東西了。”


    這下子,就連瀧王也不由坐直了身體。


    陳辭搖了搖手中的折扇:“王爺,大人,兩位可還記得剛才郡主在花廳裏都說了些什麽嗎?”


    趙演:“什麽?”


    陳辭:“她說,‘宋魯他母親怨恨女兒不許他納妾,斷了她娘家外甥女給宋魯做妾的機會,所以女兒剛嫁過去,他母親就以這些年年景不好,公中無錢為由,讓女兒把嫁妝交出去,女兒不答應,他們便克扣女兒的飯食……’。”


    他一向擅長捕捉有效信息:“後來屬下想了想,宋老夫人娘家外甥女不就是已故海安伯的遺孤嗎,據我所知,宋老夫人當年自持嫡女身份,一向看不慣海安伯以庶子的身份承襲了海安伯爵位的事情,所以老海安伯夫婦去世之後,她便和娘家斷絕了往來,可是海安伯去世之後,她卻十分熱情地將海安伯的遺孤接到了宋家居住,我想總不會是她突然良心發現吧。”


    “而且她那娘家外甥女雖然父母雙亡,卻也是堂堂超品伯爵的嫡女,宋老夫人要是真的心疼她,又何至於讓她給宋魯做妾,要知道就連尋常百姓也知道,寧做窮人妻,不為富人妾的道理。”


    “然後屬下就想起了一件事情,當年海安伯府可算得上是富甲一方,海安伯死後,他的萬貫家財自然也都歸了他那遺孤所有,所以宋魯要是納了那遺孤做妾,海安伯府的家財不就都……”


    不等陳辭說完,趙演就迫不及待道:“你是說,宋家缺錢?”


    陳辭沒再說話,隻是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


    他猜趙演肯定有辦法解決這件事情。


    趙演明白了,臉也黑了。


    因為這麽大的事情,一點小錢肯定是打動不了宋家的。


    要知道他當初之所以攛掇宋魯求娶趙凝夢,隻是為了報複趙言欽而已,結果現在卻成了他給趙言欽和趙凝夢擦屁股。


    以至於趙演瞬間有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憋屈感。


    當天下午,趙演就帶著人火急火燎地去了淮北。


    方言欽也不急,他先是將前身留下來的家當全都清點了一遍。


    ——隻能說瀧王妃無愧生財有道之名,光是給前身的,而前身攢下來的銀票就不下五萬兩。


    方言欽想,隻這五萬兩,用來對付趙演和瀧王,應該綽綽有餘了。


    所以第二天,他就揣著這五萬兩銀票去了他名下的一個莊子上,將莊子上的人清洗了一遍之後,又給新莊頭下了一道招攬一批工匠的命令之後,他才款款去了陳辭的府邸。


    “世子?”


    看清楚敲門的人,門房一驚。


    方言欽:“陳先生在家嗎?”


    門房當即說道:“您請進,小的這就去通報我家先生。”


    聽說方言欽找上了門來,正在伏案疾書的陳辭眉頭一皺。


    他和那位龍王世子可沒什麽往來,對方怎麽會來找他?


    最主要的是,就因為方言欽之前的那一套亂拳,不僅打亂了他的部署,還害得他在趙演那裏失去了大半的信任,如今不知道要多做多少事情才能彌補回來。


    隻是雖是這麽想,陳辭還是第一時間起身迎了出去。


    看見陳辭出來,皎潔的月光下,方言欽當即露出一抹他自以為最招眼的笑容來。


    陳辭:“……”


    笑什麽笑?


    你怕是不知道我正準備攛掇趙演給瀧王多送幾個絕色美人,好報複你們母子三個。


    看你以後還笑不笑得出來。


    第114章


    不過有一說一, 這位龍王世子笑起來還挺好看的,便是宋家小姐眼中氣宇不凡的趙演,在他麵前也要遜色兩分……


    ……等等, 他這是在想什麽。


    陳辭呼吸微滯, 為自己不合時宜的想法。


    隻是他麵上不顯,並且畢恭畢敬地拱手行禮:“世子。”


    “不知世子深夜到訪, 有何貴幹。”


    方言欽一邊打量著書房裏的布局, 一邊說道:“聽說修之是趙演的幕僚?”


    修之?


    他怎麽不知道這位龍王世子還是個自來熟。


    陳辭猜不準方言欽的來意,所以他如實回道:“正是。”


    方言欽嗯了一聲:“那修之跟在趙演身邊多少年了?”


    陳辭:“回世子的話, 正好一年。”


    方言欽又問:“修之今年多大了?”


    陳辭抿了抿唇角,為方言欽天馬行空的問題。


    “二十二了。”


    “哦!”


    方言欽突然笑著說道:“巧了,我今年也二十二。”


    陳辭:“……”


    他怎麽記得這位龍王世子上個月剛滿的十七。


    所以他下意識地去分析這句話裏是不是藏著什麽深意。


    可是不管他怎麽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所以他隻能沉了沉氣,再次問道:“敢問世子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方言欽這才說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聽說趙演身邊有個特別厲害的幕僚,所以過來看看。”


    “見到修之之後, 才發現傳言果然不虛,修之的才華, 果然是世間罕見。”


    陳辭:“……”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們剛才也就說了不到十句話, 而且還都是廢話。


    所以傳言怎麽就不虛了?


    哪知道下一秒,就聽方言欽說道:“所以修之可有意來我麾下做幕僚?”


    聽見這話, 陳辭的唇角抿的更緊了。


    因為一向算無遺漏的他竟然越發猜不透方言欽的意圖。


    他隻能謹慎回道:“世子說笑了,下官乃是大公子的幕僚, 又怎能琵琶別抱。”


    “這樣啊!”


    方言欽說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


    因為這樣一來, 有事幕僚幹, 沒事幹幕僚的美夢是做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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