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睡就睡,小程安閉眼就著,但往日一向無夢的小程安今天卻是罕見的做了個夢。


    他夢到他家二姐出去采指甲花了,然後轉眼間就跟一個麵容模糊不清的高大健碩男人在破廟裏羞羞羞的翻雲覆雨起來,那場麵就算他在夢裏看不大清楚,都忍不住臊紅了一張小臉兒。


    再然後他二姐跟那男人正光溜溜的睡著,一群乞丐瘋了似的衝了進去,那男人瞬間被驚醒,見著那些乞丐正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的意.淫嘲諷,慌忙找了衣服幫他二姐遮掩,可到底還是遲了。


    之後關於他二姐的流言蜚語傳遍了整個永嘉郡,她二姐走到哪裏都有女人對她指指點點的譏諷唾棄,男人則是見了他二姐就湊上去一臉猥瑣的動手動腳,還有那亡命之徒直接將他二姐擄到了沒有人的林子裏意圖對他二姐用強。


    她二姐不依,還動手打她二姐,把他二姐的臉都打腫了。


    小程安夢到這裏生生給氣醒了,他不明白自己怎麽會突然做這樣的夢,但一醒過來的他下意識扭頭看向窗榻那邊找人,他睡覺前程沐雪就坐在那兒心情好好的改衣服。


    結果看到的卻是空空蕩蕩的床榻。


    小程安猛地瞪大雙眼:我二姐呢?我那麽大一個二姐呢?哪兒去了?!!!


    正巧這時沈英出去半天回來,沒在家裏瞧見程沐雪也是一愣,不解問說:“沐雪呢?怎麽不在家?她衣服改完了?”


    奶娘聞言笑了笑回他說:“二姑娘改完了,說是想染指甲出去找,看能不能采到開了的指甲花!”


    “哇!”


    第18章


    小程安突然嚎啕大哭,將沈英奶娘以及坐在小程安旁邊學寫字的小程煜川都嚇了一跳,忙到湊過去看他。


    小家夥睡的臉蛋紅撲撲的躺在小床上,雙手雙腳的蹬抓著哇哇哭。


    沈英忙將他一把抱了起來問:“怎麽了?怎麽哭了?做噩夢了嗎?”


    程安心說要隻是噩夢倒是好了,就怕不隻是噩夢,因為噩夢的開端就是他二姐去采指甲花了啊!


    “哇哇~~~”


    這麽想著程安當即哭的更大聲了,但光是哭也不行啊,誰知道他哭什麽呢,故而程安忙邊哭邊努力發音。


    “呐~哇~切~哇~~~”


    沈英依舊不明所以的抱著他哄:“好了好了,安安不哭了啊,沒事兒了沒事兒了!”


    程安不理會他們的哄勸,繼續邊哭邊叫:“幾~哇~節~哇~姐!”


    最後一個音節發出來,屋裏所有人都愣了,包括程安自己。


    而後他反應過來,當即大喜,繼而更加努力的發音:“節~姐~姐姐~”


    沈英他們隨之回神。


    奶娘激動說:“呀,小公子這麽小,才三個月多大就會叫姐姐了?這也太厲害了!”


    沈英也是挺驚訝驚喜的。


    而後奶娘又意外道:“不過沒想到小公子第一個學會叫的竟然是姐姐,我還以為會是哥哥呢,畢竟平日裏二公子陪著小公子最多。”


    小程煜川本來聽到小程安會叫人了也挺高興,聞言一愣,抬頭看著被沈英抱在懷裏的小程安情緒瞬間低落下來。


    程安都急死了,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


    “哇哇~姐~姐姐~~”


    沈英聽到奶娘的話先是一愣,而後再看一眼自己懷裏叫著姐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程安,終於察覺出了不對勁兒,皺眉疑惑道:“對啊,安安應該最先學會叫哥哥才對?怎麽最先學會叫的姐姐,而且還一直叫著姐姐哭個不停?”


    奶娘聞言一愣,亦是猛地反應了過來,這現象不正常,而後他想到什麽,下意識道:“小公子往常都很乖不這樣啊,今天這麽反常,我聽村裏的老人說這孩子三歲之前,還有貓貓狗狗之類的都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二姑娘該不會是出什麽事兒吧?”


    她話音一落,整間屋子瞬間安靜。


    沈英聞言猛地抬頭眉眼冷凝的看她。


    小程煜川聞言也瞬間顧不上失落了,抬頭懵懵的看向奶娘。


    奶娘給嚇了一跳,忙捂住了嘴,小聲說:“我就那麽一說,興許就是瞎傳的。”


    小程安都被驚了下,而後回神繼續大哭。


    是啊是啊!我這麽反常必有妖啊!快啊,都去給我找那個憨憨姐姐!


    沈英眼中的冷意並非是針對奶娘,但聞言也不顧上解釋太多,他看一眼還在哇哇大哭的小程安,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念頭,將小程安放下,說道:“你們看著安安,我出去找一下沐雪。”


    說罷,轉身便疾步跑了出去。


    現在才剛進入五月,指甲花開的不多,城裏人多花少就更少見了,要找大概率得往城外去。


    沈英出了門長腿長腳的直奔城門樓。


    於此同時頭上戴著頭蓬,臉上綁了手絹,隻露出一雙眼睛的少女快步走到城裏乞丐紮堆的地方,對他們喊道:“城外山神廟裏有人準備了大量的麵餅分發,你們快都去搶,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有餅!我要吃,我還幾天沒吃飯了!”


    “走開,別當著我!”


    “你們別跑那麽快給我留點兒!”


    一群餓了好些天的乞丐聞言當即眼睛一亮便紛紛站了起來,往城外瘋跑去。


    城外沈英很熟,他經常會出來砍柴,知道哪裏指甲花多,出了城門口直奔指甲花多的山頭去,卻不等走到山腳下,便瞧見不遠處山神廟前的大樹下蹲了個人,就見那人遠遠的往他這邊看了一眼,突然站了起來大步往山神廟那邊走去。


    “哎,這位大哥!”


    沈英一愣,下意識對著他叫著,往那邊走去,想要問問他有沒有見過自己女兒。卻見那人聽了他的叫喊聲,不僅沒有停下,腳下還越快了,直到走到山神廟前,不知道對關著的山神廟門鼓搗了什麽,而後轉身就跑。


    沈英一驚,直覺這人不對勁兒,眼見那人就要拐進山林叢中,低頭看了眼自己腳邊的石頭子,眯眼抬腳。


    “啊”


    一顆石子突的從後麵打中男人的腿彎,正在急急逃跑的男人瞬間一個跌蹌痛呼一聲,摔趴在了地上。


    沈英趁機大步上前,一把將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那男人下意識要還手,一拳頭就要往沈英麵門上砸。


    沈英側頭避過,一抬手輕輕鬆鬆接住了他的拳頭。


    男人另一隻手再次衝著沈英砸來,沈英扭著他胳膊一個轉身直接見人背別起來,死死捏著他的胳膊卸了他的力道,叫他安生點。


    男人當即惱怒大叫:“你個卑賤雙兒竟然敢還手!我要去官府告你,要你償命!”


    沈英手上不動,嘴上卻是很有禮貌道:“抱歉,我無心冒犯,隻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見過我女兒。”


    男人立刻想都不想的凶巴巴說:“沒有,我一路過來一個少女都沒見過。”


    沈英聞言冷眸應說:“是嗎?那我還沒說我女兒多大,你怎麽就知道他是個少女?而非小女孩兒?”


    男人聞言臉色猛地一變,察覺自己說漏了嘴,下意識慌忙閉嘴。


    沈英卻是手上當即一個猛地用力,寒眸厲聲道:“我再問你一遍見沒見過我女兒?”


    男人瞬間痛呼出聲:“啊!疼!疼!疼!你快撒手,見過見過!不就在那破廟裏跟情郎偷情嗎?”


    沈英一愣,神色猛地一變,扭頭看向不遠處的山神廟。


    男人緊接著大叫說:“是你女兒不要臉跟野男人到這外麵的破廟來偷情,才讓我不小心撞見了,跟我可沒關係,你快放了我!”


    沈英聞言寒著臉直接抬手一手背敲在他脖子上就將人敲暈了過去,而後抓著人的衣領便將人扯了過去,丟在樹下,方才自己大步往山神廟去。


    他自己的女兒自己還能不了解?打死他都不信他女兒會自己跟人在外麵偷情,他不信在裏麵偷情的會是他女兒,就算真的是,那必定跟這個鬼鬼祟祟的男人脫不了幹係。


    沈英走到門口,看著麵前搖搖晃晃的近乎要倒掉的山神廟門一愣,他記得他前幾天出來砍柴的時候在這山神廟歇腳,這門還好好的,這才幾天的功夫怎麽就爛成這樣了?


    不過現在的沈英也沒心情深究這個,忙對著裏麵高聲叫道:“沐雪?你在裏麵嗎?是爹!”


    而後等了一瞬聽不到回應,甚至一點動靜都沒,他猶豫了下,方才一把推開了門,一扭頭看清裏麵的情形,一驚,下意識閉眼後退,重新死死關上了門。


    第19章


    藥效散去大半的陳風聽到外麵的叫喊聲以及開門聲,努力掙紮著從昏睡中清醒過來,晃了晃昏昏沉沉的頭慢慢睜眼,入眼便是一張發髻散亂憔悴不堪的小臉兒。


    昏睡前的記憶瞬間隨之回歸腦海。


    他打完獵正要回家,半路遇到個慌慌張張的男人說是剛才看到有人將一個姑娘打暈了帶到了廟裏,自己一個人不敢來救人,叫他一起,事關一個姑娘的性命,他自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跟那男人一起過來。


    他踹門進來後,果然見廟裏牆角處燙了個昏迷不醒的姑娘,而且還是他認識的人,下意識就跑了進來,沒見著裏麵還有別人,便忙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連聲喚道:“程姑娘?程姑娘?醒醒?快醒醒?”


    結果人是喚醒了,卻不想一向對他極為冷淡嫌惡的姑娘醒來就往他身上撲。


    他都給嚇懵了,反應過來忙將小姑娘已經往他衣服裏鑽的柔軟小手抓了出來,跟他拉開了距離,漲紅了臉急道:“程,程姑娘你,你別這樣,這不合適!你冷靜點,看清楚我是陳風,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會自己一個人在這種地方?”


    但對方顯然已經神誌不清了,根本不聽他說什麽,仰著一張紅彤彤的嬌麗往他身上可勁兒貼:“好熱~我好熱~你別走,別走!”


    都這樣了,陳風難能看不出來她不正常啊,一時之間跑的更快了,慌忙將人丟下了就要轉身跑出廟裏去,跟另外一個男人商量該怎麽辦,卻在跑到門口之後發現廟門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關上了,而且從外麵上了鎖。


    他試了幾下後發現都打不開,於此同時感覺到自己下腹莫名竄起一股邪火,不由神色一冷,猛地扭頭看向山神廟中,就見山神像見點了一爐香,他直覺是那香的問題,忙跑過去將那香滅了。


    他剛滅完香一轉頭就被撲了個滿懷,他下意識伸手抱住跌過來的人,摸到一手細膩滑嫩的皮肉一驚,下意識低頭一眼,見著的便是一個隻穿了褻褲小肚兜的嬌小身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覺得那香滅了之後勁兒更大了,慌忙連連深呼吸,憋紅了臉閉緊雙眼,慌忙將人從自己身上推開,而後快步往廟門跑,用力拉扯廟門。


    他天生力大如牛,正常情況將這木門拽下來是不成問題的。但現在明顯不是正常情況,盡管他已經撲滅了那香,但廟裏依舊香氣繚繞,他大部分的經曆都被下腹的邪火占據了,拽了幾下都沒拽開。


    程沐雪又從後麵衝著他撲了上來,而且這次直擊他的要害,他被刺激的呼吸一窒,咬牙艱難抑製住自己,將她的小手抓開,反身想要將她打暈了,讓她別再給自己添亂。


    結果一轉身入眼的就是一具不著寸縷的纖細胴體,他隻覺眼見一白,邪火上湧瞬間充斥了他的腦子,再之後他就記不大清了。


    但隻看人小姑娘現在身上身無完肉從上到下沒一個地方不紅腫的淒慘模樣也知道自己幹了什麽。


    “陳風?沐雪?醒醒!”


    沈英站在門外半響,也終於接受了現實,抬頭對著裏麵低聲喊。


    陳風聽到外麵的喚聲,回過神來身子一僵,心裏慌急了,但還是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先找了程沐雪的衣服,閉著眼給程沐雪蓋上,然後才小心翼翼的推了她幾下,叫道:“程,程姑娘?醒醒?醒醒?”


    然而他叫不叫對方完全沒反應,陳風怕沈英等不及,忙先穿好了自己的衣服,開門出去。


    沈英看到陳風出來,皺眉冷聲問:“怎麽回事兒?”


    陳風比沈英還要高出將近半頭,此刻見了沈英完全抬不起頭來,站在沈英低著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跟沈英講了一遍,末了羞愧道:“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樣,這不是我的本意。”


    要驗證陳風所言是真是假非常簡單,沈英直接過去樹下在那被他打暈了的男人身上搜了搜,搜出了一把鎖,外加一袋不應該屬於這粗布麻衣男人的金子,便知道陳風所言非虛了。


    他開門時並未上鎖,想來這人之前會跑去廟門口就是為了開鎖帶走鎖子,製造他女兒是自己出來跟人偷情的假象。


    沈英看了看那一袋金子,重新走回陳風麵前沉聲說:“這件事不怪你,是有人蓄意設計。”


    而後問他道:“沐雪呢?還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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