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星墅已經是淩晨了。


    祁小染安靜地躺要儲墨凡的臥室大床上,豎著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


    其實從在小木屋開始她就沒有睡著,隻是藥效過後人清醒過來,回想著自己種種孟浪行徑,加上小木屋那不存在任何隔音效果的木板,直覺難以見人,隻好裝睡。


    耳畔傳來悉悉索索地聲音,解扣子的聲音,拉拉鏈的聲音,腳踩在地毯上走動的聲音。


    每一個聲音都很輕,可是每一個聲音都能讓她清晰地想到儲墨凡在幹什麽。他在脫衣服,他在脫褲子,他在穿衣服,他在穿褲子,他在走路,他走到床邊了。


    床沿一沉,他坐下來了,他想幹什麽?


    祁小染的心哐哐直跳,雙眸緊閉,雙手放在胸前一動也不敢動。


    儲墨凡坐在床邊看著她,方便她睡,臥室的燈開的很暗。她的臉色很蒼白,氣息很平穩,仿佛在熟睡,可是顫抖的睫毛出賣了她,這也讓他心情愉悅起來。


    儲墨凡淡淡地問:“你在害羞什麽?”


    他知道她沒睡?!


    因為緊張,祁小染的睫毛頻繁地眨動,最後自己都覺得假。她睜開眼睛看他,尷尬地連專業地假笑都扯不出來了。


    這個時候要做些什麽?說哈嘍你好還是交流一下技術?是彼此問候一下舒不舒服還是鄭重的道歉,說“對不起剛才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強了你”。


    祁小染認真地觀察儲墨凡的臉色,判斷他需要哪一種問候。


    儲墨凡看著她呆呆地樣子,淡道:“脫褲子。”


    “啊?”祁小染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連忙抱住了被子,頭搖成撥浪鼓,“不,不要。”


    儲墨凡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一向冰冷的聲音帶了一絲戲謔:“不要什麽?”


    祁小染的臉咻一下漲成番茄色,喃喃道:“我,我是覺得這種事情做太多了也不太好。我,我,還有點痛。”


    “現在知道痛了?為什麽不小心?”儲墨凡冷冷地看著她,“這是要我幫你?”


    他的氣息一冷,祁小染立刻投降:“我自己脫,我自己脫。”


    真的,有點害羞啊。


    祁小染目光閃爍著,避開儲墨凡的目光,動作飛快地脫了褲子,攤在床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看著他,有些委屈:“脫好了。”


    儲墨凡拉過她的右腿放在自己的腿上,指著一塊巴掌大的烏青腫包問:“怎麽回事?”


    祁小染撐著身子坐起來,看著右邊小腿處的烏青,頓時滿臉黑線。這能怎麽回事?是被儲大少踹的啊。狠狠的一腳,要不是當時他腿還僵著,隻怕這個時候就不是腫包了,而是骨折了。


    祁小染打了個哈哈,笑道:“沒事,回來的時候神智不清撞了一下。”


    儲墨凡將手裏的小藥瓶打開,倒了一些在掌心,揉開,再替揉在腫包處,動作輕柔,認真。


    藥敷到傷處的時候,仿佛刀子切開了皮膚,疼痛恍如撕裂。祁小染忍不住抽了一下,但她生忍住了沒有動。


    儲墨凡道:“痛可以叫。”


    祁小染笑了笑:“不痛。”


    儲墨凡:“歐顏的藥,沒有不痛的。”


    祁小染沒有馬上接話,看著他低著頭為自己揉腿的樣子,有些猶豫地問:“你,剛才就是想要為我治傷的嗎?”


    “不然呢?”儲墨凡抬眸看她,漆黑的眸子裏沒有半分溫度,“你以為我要睡你麽?”


    “啊?不是,不是,當然不是。”祁小染心中一澀,連忙低下頭看著自己受傷的腿,道,“剛才,剛才在小木屋,對不起,那個,也謝謝你。”


    她終於找到跟儲墨凡打招呼的話了,雖然有些晚。


    儲墨凡淡道:“你我之間,不用說謝,都是應該。”


    啊?


    祁小染驚訝地看著他,隨後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他們之間互利互惠的事情。便應和道:“是,我知道了。”


    祁小染略一思索,問道:“今天連累你了,祁寶兒他們其實是針對我。希望不會因為我影響你跟祁家的合作。”


    做為保鏢,“衍行”去做儲墨凡安排的一切事務,但是做為一個“過路式的未婚妻”,她真的不希望因為自己影響到儲墨凡的生意。因為她真的感受到他的關心。


    她怎麽可以讓關心她的人蒙受損失。


    儲墨凡收拾了藥瓶,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仍然沒有半分表情:“不會再有下次。”


    說完轉身推門而去,留下一臉茫然的祁小染呆呆地坐在昏暗的夜燈中。


    不會有下次什麽?


    算了,老板的心思一般人都猜不到。


    祁小染重重仰倒回床上,看著屋頂那亮著淺淺燈光的頂燈,歎了口氣。其實她剛剛很想問,他們現在是在談戀愛嗎?他這樣抱她,為她擔心,為她擦藥,算是戀愛嗎?


    不過,還好沒有問出來。祁小染一把拉住被子蓋住了臉,剛才簡直丟死人了。


    被子碰到腿的傷處,祁小染一下子又躺平在床上,無力地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剛才為什麽不想著為衍行說點好話。”


    想到衍行,祁小染頓時又心事重重起來,以後可能她將會是一個活靶子。


    不過這樣一來,可能也就會知道儲墨凡都有什麽敵人。


    儲墨凡到底為什麽這麽不信任衍行?幾次試探到底是為什麽?


    這些祁小染原本避之不及的總是,現在她開始想要知道答案。


    淩晨一點,離清晨還有四個小時。


    星墅三樓的書房裏,儲墨凡坐寬厚的黑色書桌上下著一道道指令,他右側靠牆放著一張同色係略小的書桌邊坐著左手掛著紗布,腦袋紮著繃帶的藍子蘅以及坐在一旁不停打字的歐顏。


    “今晚祁寶兒的表現,祁家股價大跌。加上兩份可以證明祁家涉嫌走私的報告,祁家一周之內就會消失;許家和陳家,今天就他們兩位公子的狀舉股份跌是份內了,歐迪曾經秘密收購他們兩家公司,但隻給了頭款,現在事情敗露歐迪肯定會放棄收購計劃,許家和陳家敗了隻能依靠歐迪,歐迪白手兩個下手。但這兩人肯定不願意被人吃死,三家互咬是遲早的。”


    藍子蘅把手裏的材料仍給歐顏整理,又抽出一份資料:“百家企業,你真的,都要端了嗎?”


    這一百家,都是今晚參加過祁家家宴的祁業,有很多其實隻是剛剛起步的小公司,這家連鍋端,未免殘忍。


    儲墨凡淡道:“不端了,他們怎麽會相信儲墨凡是個瘋子。”


    就是因為不相信,才敢當著他的麵欺負他的女人,敢當著他的麵害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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