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昆侖仙君嗎?”常錦煜忽然說道,“你和那位閬風仙君,似乎都認識聶秋啊?”


    “我沒有回答你的必要。這裏不是凡人應該踏足的地方,你們已經越界了。”梁昆吾移開視線,居高臨下地看著常錦煜,一字一頓說得清楚,“把白玄的麵具交出來。”


    常錦煜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那麵熟悉的鹿角麵具,在手中隨意地拋起,又接住,如此反複,戲耍一般的,不動聲色地向前踏了兩步,聶秋意識到他是在逐漸靠近他的重劍。


    不,很快,聶秋又發覺他想錯了,因為常錦煜隻是隨意一瞥,便將驚魂劍踢開了。


    因為器物皆有靈,靈在昆侖,他的劍對他露出了獠牙,於是他就不準備再依靠劍了。


    “你說的麵具,是這個吧?”常錦煜從容地笑著,他明明是緊盯著梁昆吾的,聶秋卻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說話,“敢問仙君,如果與玄圃血脈相連之人戴上這副麵具,會發生什麽?”


    徐閬勉強擦了擦嘴,眼前一片昏黑,耳蝸裏嗡鳴聲不斷,常錦煜的這句話卻還是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中,他心裏咯噔一聲,猝然抬頭看向常錦煜,終於是忍不住,罵道:“喂,你是不是瘋了?麵具給我,你們現在從這裏離開,一切都還來得及挽回,不然就遲了”


    話音未落,常錦煜已經悄然走到了聶秋的身旁,一隻手攀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將鹿角麵具遞給他,麵具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什麽材質所製的,冰冷刺骨,比朔風更嚴寒。


    然後,常錦煜放慢了步子,向後退去,直至退到自己大徒弟的身側,眼見著方岐生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心裏也知曉這一舉動約摸是碰到了方岐生的逆鱗,也不多做解釋,隻是咬緊了牙關,從唇齒間逼出一句又輕又低的話來:“右側鬢角處,有一個暗扣。”


    其實他自己在這地方的時候已經戴過無數次了,可惜這東西似乎是不肯認他,無論他怎麽擺弄,鹿角麵具都沒有任何反應,安靜得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麵具。


    常錦煜說這番話,是暗地裏告訴方岐生,他留有後路,並且將後路交給了方岐生。


    方岐生並不想領師父的這個情。很明顯,如果要常錦煜選,常錦煜肯定是優先保證他和黃盛的安全,其次才是聶秋,畢竟他們也不算熟絡,更何況擺在常錦煜麵前的,可是他追求了數年的真相,他又怎麽肯放過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就算代價是徒弟結發的夫君。


    而且,顯而易見,如果這位昆侖仙君想阻止,聶秋根本拿不到鹿角麵具。


    提心吊膽、苦口婆心勸說的也就隻有閬風仙君而已,梁昆吾根本無所謂。方岐生想,不論怎麽說,至少他看明白了一點,在場所有人中,真正擔心聶秋的隻有他和徐閬。


    又或者,梁昆吾不是無所謂,而是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所以不擔心嗎?


    方岐生正想著,聶秋雙手捧著那副麵具,轉過頭來,看向他,問:“你相信我嗎?”


    都到了這種時候,方岐生心裏竟覺得有幾分好笑,反問道:“你相信我嗎?”


    聶秋的眉眼間忽然有了釋然的笑意,他複又看向沉默不語的昆侖仙君和閬風仙君,不知何時,徐閬已經被梁昆吾扔到了憑空出現的軟榻上,半個身子陷在裏麵,艱難地掙紮著。


    “即使我隻是區區一介凡人,”他頓了頓,說道,“我也想知道所謂‘真相’是什麽。”


    他想知道,步塵緣、步塵淵,步家眾人是為何而死,步塵容又為何而活;他想知道,謝慕和步塵安的命運是否從一開始就已經定下;他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見過徐閬,見過梁昆吾;他想知道,徐閬在這漫漫塵世中彳亍了多久;他還想知道,白玄究竟是怎樣的人。


    徐閬聽著,眼神驀地軟了下來,語氣中帶著長輩的殷殷關切,說道:“好吧,你自己想明白就好。梁昆吾,等會兒玄圃堂察覺到白玄的氣息就會醒過來,邪氣上湧,侵蝕神智,你問問三青多久能趕到,他來布陣,你來阻止它們,破軍脫不開身,我怕他來不及趕過來。”


    聶秋想問,他口中的“邪氣”是什麽,“它們”又是什麽,但是從他舉起麵具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挪不動視線,也開不了口了,手腕上的痕跡又如他每一次重生時那樣,變得滾燙灼人,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直至枯骨成灰,步家的銅鈴震顫起來,那股滾燙的熱意卻並未被驅散,唯有手中的這一副鹿角麵具,寒冷刺骨,他渾渾噩噩地,被逼迫著戴上了麵具。


    在混沌之中,聶秋似乎感覺到方岐生按住了他的肩膀也許是他的錯覺,他分辨不出來,冰雪一樣的寒意裹挾著朔風撲麵而來,鹿角麵具嚴絲合縫地戴在了他的臉上。


    然後,地動山搖,血腥味,尖聲的厲嘯,濃重的殺氣逐漸蔓延開來。


    聶秋想睜開眼睛看看到底發生什麽了,可是他的眼皮沉得出奇,帶著他向更深處的黑暗墜去,他頭一次確確實實地感覺到,昆侖向他奔赴,玄圃堂張開雙臂將他擁抱在懷中。


    他聽到兵器出鞘,不是一柄,兩柄,是成百上千,他聽到方岐生低聲喊他的名字,他聽到黃盛用咬牙切齒的聲音在說“就不能讓我們出去嗎”,他還聽到徐閬同樣氣急敗壞地回答他“你是想讓這天下為你陪葬嗎”,此類聲音交疊往複,最後,止於一聲清脆嘹亮的鳥鳴。


    來者在他的腕節上輕輕一按,灼燒感徹底褪去,聶秋想,他興許是躺在方岐生的懷裏,因為方岐生的呼吸聲很近,緊接著,輕撫過他手腕的人收回了手,好像說了句什麽。


    這聲音也很熟悉,格外熟悉,沒有隔著那一層陳舊的回憶,仿佛就在他的腦海裏。


    準確來說,不是聲音熟悉,是咬字,是用詞,是語氣,可是聶秋想不起來,他正朝著更深處墜去,沒聽清那人到底說了什麽,也許是讓他們退後吧,因為方岐生向後退了。


    徹底沉入深淵之時,在混沌中起起伏伏之時,聶秋隱約聽到了一聲輕歎。


    不知為何,聶秋就是知道這是白玄的聲音,這一聲歎息,尾音綿長,由近及遠,縹緲朦朧,他意識到歎氣的人就要走了,有點著急,徒勞地張了張嘴,喉中卻滾出一句話來。


    “我什麽時候能夠再見到你?”他問道。


    那道身影似乎止住了腳步,說道:“在晝,在夜;在明,在暗;在晴,在雨;在群山,在萬水;在朝雲,在晚霞;在驚蟄,在霜降;在任何一個四季,亦在芸芸眾生之中。”


    聶秋沒想到能得到白玄的回應,聽完這句話,卻莫名覺得安心了許多。


    他閉上了眼,也將唇齒合攏,想,這之後……或許又是一個漫長的、陳舊的夢境。


    第242章 誤入


    百年前。


    常聞僻壤之地有座山,山石漆黑,宛如被燒焦般,山上無草木,也無鳥獸,陡峭險峻,巍峨矗立,高聳入雲,月半之時,尖銳鋒利的那一座頂峰像是將明月向人間鉤去。


    如此偏僻的地方,閉塞不通,山下村民鮮少與外界來往,思想、語言也變得衰敗落後。


    這裏很少有外人踏足,可今天一大早,準備去喂養牲畜的婦人卻撿到個人。


    身上的衣裳破破爛爛的,有被樹枝劃傷的痕跡,婦人抬眼一看,估摸著,這人大概是從山上跌了下來,一路連滾帶爬,被灌木阻了阻,所以才躺在了這雞窩裏。


    婦人叉著腰看了一會兒,澆了米糠,好讓那些咯咯直叫的雞別再啄這人披散的頭發。


    她蹲下去,隔著衣袖碰了碰這人的脖頸,似乎還有微弱的起伏這明顯是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男子,豁了個口子的鬥笠掛在他臉上,遮掩住半張麵龐,臉上全是泥土,她看不清長相正待婦人在猶豫是否將此時告訴丈夫的時候,昏睡過去的年輕男子突然醒了。


    說實話,她從來沒見過這麽醒的人。


    男子猛地吸進一口氣,像溺水的人終於能喘得上氣一樣,他忽然坐直了身子,嚇得婦人連連後退,站在一旁看著他向四周張望了一番,隨即,這名男子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黑色的山……我終於到了!”他歡呼一聲,毫不顧忌形象,笑盈盈地爬起來,試圖向旁人分享他的喜悅,然而,被他的視線燙到似的,婦人皺著眉頭又後退了幾步,並不想配合。


    “外來人。”婦人遲疑著,用晦澀含糊的腔調提醒道,“滿月之前,你最好離開這裏。”


    男子正齜牙咧嘴地整理身上那件稱不上是衣裳的衣裳,聞言,問道:“為什麽?”


    婦人卻並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話說到這裏,她的視線就輕飄飄地掠過了男子,拎著竹籃過去繼續喂雞了,似乎她已經習慣了自說自話的外來者,也已經這樣提醒過無數次了。


    年輕男子又絮絮叨叨地問了幾句,見她始終一言不發,隻好聳了聳肩,問:“那麽,這村子附近有沒有水源,這個您總能告訴我吧?你看我現在這副模樣實在狼狽,總得……”


    婦人嫌他話多,早就聽得煩了,抬手給他指了個方向,轉身便走了。


    男子將鬥笠夾在腋下,隨意將散亂的長發攏了攏,隻覺得身上酸疼無比,情緒卻不見低落,他自討了沒趣,也不覺得窘迫,反而樂嗬嗬地摸了一把身旁經過的那隻雞,薅下來幾根雞毛,被追著啄,又躲又逃,沿著婦人所指的方向,朝有水的地方跑去,準備收整收整。


    他雖然年輕輕輕,卻已經看破紅塵。這年輕男子,不喜功名,不喜利祿,身無長技,家道中落,也不覺得悲痛,隻喜見這人間山水,成天閑不住,就要遊曆四方,踏遍山河。


    說好聽點,是隱逸之士,淡泊名利,說難聽點,是不求上進,遊手好閑。


    這不,一聽到傳聞中有座山石漆黑的山峰,他就坐不住了,心心念念就要來看。


    一路走到底,果然,那婦人所說的沒錯,男子很快便看見了一口井。


    古井旁邊就擱著一個木桶,男子先是恭恭敬敬地說了句“借桶一用”,隨即便取了這桶,打了水上來,井水冰冷刺骨,泛著地底深處的寒意,敲打著桶身被拉上來,哐哐當當,幾滴水順著木桶的邊緣處落下去,在井底濺起零星的水花,是深黑的,投不進半點光亮。


    他將十指伸進水中,攪動了一下,然後掬水往臉上撲,井水冷得他牙齒打顫,倒使他的意識更清醒了些,年輕男子將麵上的泥濘洗去,抹了一把汙水下來,這才終於露出了臉。


    那是一張很清俊的麵龐,眸色溫潤,眉目朗然,唇角掛著笑,興許稍作打扮,也能引得閨中女子的頻頻側目。他原先是會彈琴的,也彈過琵琶,手指骨節分明,又直又細,稱得上是個好底子,可惜家道中落後,他漸漸地也不彈了,早就將這些技法忘得一幹二淨了。


    然後,他的手指戳到了眼睛,男子嚎了一嗓子,跪了下去,五體投地,行了個大禮。


    難受勁兒過去之後,他趕緊用淨水又洗了洗眼睛,這才勉強能掀開眼皮,眼淚將睫毛黏成雜亂無章的羽毛扇子,撲閃著,從眼角逼出幾滴無可奈何的淚水來,淌進衣襟裏。


    男子大口大口喘著氣,手指抵住木桶的邊緣,往下一看,被他的動作所驚擾,原本平靜無波的井水起了漣漪,攪出黑的、灰的顏色,分散又聚攏,晃眼看去,倒像是個月亮。


    他又記起,那婦人叫他在滿月前離開。


    但是,他就是挑著這時候來的,你想啊,既然這山峰高聳入雲,滿月之時,明月高掛,如圓盤,聽聞這山尖能將月亮都向人間拽去,那麽,月滿之際的景象肯定是最好看的。


    可男子無論怎麽問,那婦人都一個字也不肯向他透露了。他猶豫了一下,記起自己跋山涉水,一路打聽著過來,多多少少也花了一兩年時光,怎麽能就此放棄,掉頭回去呢?


    他向來看得很開,轉眼就將婦人的殷殷囑咐拋擲腦後,隻等著滿月再登山觀景。


    這山上既無草木,也無鳥獸,有什麽危險的?他覺得好笑,難不成藏著吃人的妖怪?


    等到了滿月的那天夜裏,村裏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男子吃了些幹糧,填飽了肚子,隱約覺得這景象有些怪異,家禽好似也察覺到了什麽,躁動不安起來,這地方像是被月光奪走了聲音一樣,沒有半點聲音,那些荒郊野嶺的墳塚好歹也有風聲如咽,這裏卻是一片死寂。


    踏上那座山的時候,男子好像聽到了一點動靜,像腳步聲,但當他回頭看去的時候,目光所至,卻是一座座巨大的漆黑山石,沉默著和他對望,除此之外什麽活物都沒有。


    聽到動靜,回頭,是石頭,再聽到動靜,再回頭,還是石頭。


    他懷疑自己是被那沒有根據的謠言所叨擾,也變得疑神疑鬼起來,心中不免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實在好笑,再聽到動靜的時候,便將它歸為風聲,沒有再回頭去看了。


    看的時候不覺得,等到走的時候,男子才覺得這山確實高聳入雲,走得他手腳發軟,那月亮越來越近,眼前的山路卻綿延不絕,沒有盡頭,再遙遙回望,原先的路也沒了蹤影。


    終於,走走停停,他的眼前終於出現了除了明月與山石以外的東西。


    那是一扇鑲嵌在山脊裂口處的門,透著古老的、陳舊的氣息,還帶著些許的神秘。


    男子繞著這扇古怪的門,仔細地看了幾圈,這扇門四四方方,顏色和山石相近,都是沉悶的深黑,盤踞在角度傾斜的山脊上,並且,它大得驚人,不像是人能夠做出來的東西,也不像是供人進出的東西,隻是這麽看著,他心中就升起一股冷意,好像被注視著一般。


    大門的頂部中央,底部的左右兩角,各有奇特的紋路,隱隱約約連成了一個三角。


    分別是,九尾的狐狸、有著斷裂兵器的廢墟,還有,藤蔓和盛放的繁花。


    不知為何,年輕男子總覺得那藤蔓的紋路有些奇怪,月光映照在門上,原本應該是清清朗朗的景象,然而,這紋路卻像是在吞噬餘暉一般,蒙著一層陰翳,始終是黯淡的。


    又是腳步聲。他這次總算是覺得不對勁了,轉頭看去,貫穿視野的山石就站在他身後,冷冷地盯著他,就像之前無數次的那樣,將他的退路截斷,再向兩側張望,男子發覺他的周身全是這樣漆黑的山石,不知它們是何時過來的,他隻知道他的落足之處忽然變得逼仄。


    而且,以肉眼可見的……他發誓,這些石頭在移動,而且正向著他一步步逼近。


    男子又驚又怕,那個髒字都到了嘴邊,還不待吐出口,他向後退去的腳步忽然一空,墜落的感覺順著向上撲騰的風聲襲來,他腦子一片混沌,隱隱約約想到,他身後不應該是那一扇緊閉的門嗎,不應該是那個黯淡的藤蔓紋路嗎還是說,他也像月光一樣被吞噬了?


    我他娘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了,竟然栽在這裏!他還是把這句話罵了出來。


    碑文他已經想好了,就叫:英年才俊徐閬,不幸身亡,享年二十五,特以此祭奠。


    然而,骨骼碎裂的聲音並沒有響起,他蜷成一團,緊緊閉了一會兒眼睛,也不知道過了許久,他才敢支起右眼的眼皮子,小心翼翼地,從臂彎的縫隙間偷偷往外看了一眼。


    好家夥,這一看不打緊,眼前是一片血紅色,扭曲的線條在他的視線中肆意生長,徐閬這一口氣險些沒上去,手指所及,大概是草木,他抖著嘴唇,垂眸看了一眼,草木枯敗,是慘淡的深灰,而他以為是露水的濕意,其實是一灘一灘的血跡,越過他,朝更遠處蜿蜒。


    透過枯瘦的灌木叢,越過血腥味濃重的朔風,撥開成結的漆黑細線,他看見


    皮膚黝黑,宛如山石的人影,身上泛著刺目的血光;戴著麵具的人影,麵具上的鹿角尖銳鋒利,欲要刺穿天際,一身甲胄,沾滿了鮮血;還有,躺在血泊裏的青綠身影。


    那青綠身影的發間綴著花朵,也都枯萎了,毫無生氣,胸口已經沒了起伏,顯然是命喪黃泉,徐閬心驚膽戰地想著,他莫不是撞見了行凶,正想到這裏時,一陣刺痛感湧上心頭,身披甲胄的人緩緩轉過頭來,沉下目光,用那雙冰冷的、全無憐憫的眼睛和他對視。


    要不是因為這兩道人影身上都是還未褪去的殺氣,徐閬真想告訴自己是誤解他們了。


    看著鹿角麵具的人影晃動起來,他眼前一片眩暈,隻覺得人不像人,若是人,怎麽會如此扭曲,就像煉獄一般的情景,徐閬定了定神,身子比思緒反應更快,忍著疼,向後退去,連滾帶爬,胡亂找了個方向,竭盡全力地奔跑,牙齒咬得很緊,隻覺得下一刻就要昏倒了。


    然而,連風都像是在和他作對一樣,不懷好意,惡狠狠地將他往後掀去。


    疼痛感越發明顯,徐閬低低地咳嗽了幾聲,眼前昏暗,隻有咳出來的血是如此刺目。


    他感覺到人影已經逼至身後,頓時兩股戰戰,明知道不能回頭,卻像是有一隻手在將他的頭顱往後擰,徐閬的上牙和下牙直打架,滿懷絕望地、心不甘情不願地向後看去。


    果然,羅刹般的影子就站在他身後,徐閬還不及喊救命,就被扼住了咽喉。


    第243章 仙境


    徐閬被扼住了咽喉,慌得不行,喉結上上下下地滑動,像隻瑟瑟發抖的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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