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朱禹的說法,劉合派人去了朱府,果然拿到了那一本賬本。


    當這幾個人匆匆離去之後,卻沒有發現,又有人在朱府書房對麵的柴房裏,將這一幕看在了眼裏,並悄然地從側門離開了朱府。


    沒過多久,張讓在府上,便收到了這些消息。


    這一本賬本,自然不是真的。


    在當初,朱禹在看到了劉合程璜的瘋狂之後,就已經預料到自己會出事。


    畢竟,朱禹跟程璜的關係極差,程璜想要動手的話,肯定會找他的茬。


    而張讓,在這一次的事件中,同樣也存在著危機。


    正是因此,朱禹事先就與張讓商量好,一旦他被抓拿,並有劉合的人過來朱府拿這一本賬本的話,那便說明,劉合與程璜,已經要對張讓下手。


    如果張讓選擇放棄朱禹,那樣的話,朱禹為了免遭酷刑,可能會透露出一點什麽出來。


    但如果張讓選擇營救朱禹,那麽,朱禹屆時將會直接反口,把程璜跟劉合拉下水。


    張讓與朱禹之間,存在著許多的利益幹係,自然不會讓朱禹出事,免得把他自己給牽扯進去。


    在發現劉合派人去朱府拿賬本的時候,張讓就已經打定了主意。


    要說劉合這人,小心思很多,但大本事有限。


    缺了陽球這樣嚴苛的人在旁相助,劉合完全成了程璜的打手,做事的時候,甚至還超出了程璜預計的範圍。


    想要對付劉合這樣的人,其實也不難。


    說起來,劉合最為主要的,就是占了他兄長劉倏當年的功勞與情分,讓陛下感懷,才會給了劉合出仕且一帆風順的機會。


    可如果劉合做的事情,踩到了陛下的底線,那麽,陛下也絕對容不下劉合的。


    那一本賬本,哪裏是他私吞陛下錢財的賬本啊?


    如果劉合敢拿著這一本去作證,並留著朱禹的活口,那麽,到時候絕對夠讓劉合喝一壺的了。


    不過,在處理劉合之前,他得先找程璜算一算賬。


    想了想,張讓直接站起身,準備親自往程府去走一趟。


    此時,程璜正優哉遊哉地在府上喝酒作樂。


    這段時間以來,他諸事都很順利,心情自然不錯。


    隻要劉合把朱禹的案子做成了鐵證,再給弄死,那麽,張讓那一邊,將會受到不小的打擊。


    到那個時候,在宮中勢力的劃分上邊,他也能夠再占到更多的好處了。


    隻是,劉合辦案的能力,確實是沒法跟陽球比啊。


    他得想一想,是不是把陽球從北地給弄回洛陽來呢?


    正當程璜想著這一些的時候,府上家奴匆匆趕了過來,行禮之後,低聲稟道:“侯爺,張常侍來了。”


    已經喝了不少的美酒,程璜有些微醺。


    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程璜很是不悅地問道:“誰來了?不知道本侯正在飲酒,誰來也不見!再敢來打擾的話,直接給本侯淹死在酒缸裏好了。”


    家奴雖然被程璜的話給驚得一身的冷汗,但知道張讓不好惹,不好得罪,更不希望程璜在事後來找自己算賬,還是硬著頭皮,再次稟報:“侯爺,是張常侍來了,正在前廳等著見侯爺呢?”


    這一次,程璜是聽清楚了一點,覺得有些不對勁。


    皺了下眉頭,程璜的思緒恢複了一些,這才問道:“你說誰?張讓?他怎麽來了?”


    見程璜有些清醒了,家奴這才繼續稟道:“回侯爺,正是張常侍來了。”


    閉上了眼睛,讓自己能夠再清醒一點,家奴的話,這才讓程璜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猛地站了起來,程璜指著家奴,再次問道:“你說張讓那廝親自到府上來了?”


    得到家奴肯定的答複後,程璜這酒意,也總算是完全清醒了。


    他與張讓不太對付,基本上無事是不會到對方府上去的。


    可這個時候,張讓卻是親自來了,顯然是出了什麽大事了。


    再一想到被女婿劉合關在了北寺獄的朱禹,程璜更是搞不太清楚。


    若張讓真的是為了朱禹而來,那麽,他不應該直接去請旨就可以辦了嗎?怎麽還反過來到自己府上來了呢?


    不過,不管如何想,既然張讓親自來了,他總是得去看看對方的來意才能安心。


    稍微整理了一下,程璜踉蹌了幾步,才算是走穩了,便快步往前廳走去。


    沒過多久,程璜便來到了前廳。


    往裏邊看一看,果然看到了懶散坐在那裏的張讓,程璜這下子是徹徹底底的酒醒了。


    甩了甩腦袋,程璜伸手揉了揉臉,讓自己的表情自然起來,堆上了職業淡笑,這才往裏走去。


    這進了前廳後,程璜微微笑著說道:“是張常侍啊。這是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呢?”


    把茶盞放下,張讓冷著一張臉,不鹹不淡地應道:“程常侍好興致啊。乃是你女婿刮起的風,把我給吹來了。”


    聽到跟女婿有些幹係,且看張讓這並不客氣的樣子,程璜心下忽然覺得有些不妙。


    不過,程璜依然麵不改色,反問道:“哦,既然是季承的事情,那張常侍何必親自跑來蔽府呢?有什麽事情,張常侍直接派個人過來說一聲,不就可以了?”


    聽了程璜的話,張讓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程常侍,你確定要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你就不怕會後悔?”


    先坐下之後,喝了一點茶水潤潤嗓子,讓自己舒服一點,程璜這才笑著問道:“哦,有什麽大事,是不能夠被外人知道的呢?”


    隻不過,張讓也是不客氣地低聲說道:“那,要是關於程常侍私扣太後錢財事情所記下的賬本,程常侍也不怕被外人知道嗎?如果是這般,那倒是我多管閑事了。”


    張讓的話,讓程璜意識到了不對的地方。


    這一次張讓過來,是要以此來威脅他的嗎?


    先平靜下情緒,程璜即便再心慌,也還是淡然地說道:“還有這樣的賬本?那可真是奇了。為太後辦差,我向來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私心,又怎麽會私扣太後的錢財呢?這等有心人做下誣陷的事情,想來是難以讓人信服的。就是不知道,張常侍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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