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半個小時,孟柒娣才掛了電話,“多少錢?”


    “兩塊五塊錢,你打了……”


    “不用找。”孟柒娣好心情的把三塊錢拍在櫃台上。


    售貨員隨即滿臉笑容,“同誌還需要其他的嗎?”


    孟柒娣瞥了眼供銷社,打了個電話,裏麵隻剩下她一個人了。


    “你們這男鞋有哪些?”


    “有解放鞋和皮鞋,同誌需要多大碼,樣式我都拿出來給你看看。”售貨員熱情的介紹。


    “可以,應該是42的腳。”孟柒娣也有些不確定,她給淩驍洗過鞋,好像是42的。


    售貨員離開一會兒,過來時,抱了好幾雙皮鞋和解放鞋。


    孟柒娣倒是認真的挑了三雙,兩雙皮鞋,一雙解放鞋。


    付了錢,她提著鞋子出門,走了兩步,倒了回來,“解放鞋再給我兩雙41的。”


    買了鞋孟柒娣直接去了郵局,把之前買的三雙寄了出去,才回家的。


    “咦,給我買的?哎呦,你這丫頭咋突然這麽客氣啊?我都不好意思了。”


    趙老頭出來,看到石桌上的鞋子,連忙拿了起來,來回翻看著。


    沒等孟柒娣回話,他坐了下來,已經在試鞋子了,邊脫鞋邊嘀咕著。


    “哎呦,太合腳了,你這孩子特意給我買鞋……”


    孟柒娣瞥了眼,提著菜進屋,嗯,她信了,是挺不好意思的……


    趙老頭回城的日子在兩天後,淩家門口的橋邊停了兩輛車。


    “急啥,這東西都搬回去幹嘛,又不是不來……”


    趙老頭叉著腰站在院子裏,看著孟柒娣和幾個人忙進忙出的。


    “這些破爛玩意兒,我又不是買不起,不帶了!都不帶了!”


    孟柒娣把東西放下來,“您確定回去後不會說,您念舊啥的?”


    趙老頭瞪著孟柒娣,“你就是巴不得我走了再也不回來!”


    老爺子胡攪蠻纏,孟柒娣也無奈,扭頭道,“幾位同誌,東西留著吧,反正老師也不缺這點錢。”


    幾個人麵麵相覷,又默默把東西搬了回去。


    磨磨蹭蹭老半天,下午,趙老頭還是得上車離開了。


    “小柒,別忘了老師啊,我在京市等你啊,農科大學,你考完我就下通知書。”


    趙老頭趴在車窗,滿臉的不舍,倒不是他非要收小柒做學生不可,而是和這丫頭現在處習慣了……


    孟柒娣沒有回答他的話,衝他揮手。


    一旁的小丫頭學著嬸嬸的動作,“趙爺爺,再來啊……”


    老爺子離開,家裏冷清了不少,小丫頭都是有氣無力的,直到嬸嬸說過幾天帶她去縣城玩,小丫頭才活潑了起來。


    廣省某破舊的桑塔納車裏。


    “羅姐,我這……穿的真好看嗎?”趙紅穿著一件黑色露背裝連衣裙,臉上化的有些白,眉毛被修的細細的。


    趙紅長得不醜,不及孟柒娣那樣明豔的美,收拾一下起來,也不醜。


    此時她極其別扭的扯著衣擺。


    “好看,肯定好看,趙紅,我可是醜話說在前頭啊,當初收留你的時候,你是怎麽說的?做牛做馬都願意。”


    羅姐五十左右,一頭時髦的卷發大紅唇,喇叭褲配高跟鞋,這個年代最時髦的打扮。


    “我呢,也不要你怎麽報答我,我今天要去和大老板談生意,你跟我去一趟就行,別亂說話。”


    “可是……這……”趙紅滿臉的猶豫,雖然她不知道怎麽談生意的,但是,這樣穿著是真的別扭……


    羅姐臉沉了下來,“趙紅,是我收留了你,難道你不應該知恩圖報嗎?行,那你走吧,我羅姐不求你了,自己想辦法,你以後自己去找女兒吧。”


    趙紅急了,連忙擺手,“羅姐,你誤會了,我不是這意思,就是覺得這衣服太露了,我不習慣而已。”


    “真不是不想幫我?”


    趙紅連忙擺手,“不是,沒有,當初羅姐幫了我,隻要能用上我的,羅姐盡管提。”


    羅姐人脈廣,肯定能找到玉珍,而且,她要是被趕走,就要留宿街頭了……


    羅姐滿意的勾起嘴角,別看她把人撿了回去,雖然好吃好喝供著,但是,她可是一分錢都沒給的。


    車子在某燈紅酒綠的地方停了下來,偌大的霓虹燈赫然就是某某歌舞廳。


    趙紅不識字,也沒敢到處亂看,緊緊跟著羅姐走了進去。


    晚上八九點,正是夜生活開始的時候,人來人往的,羅姐在這混的風生水起,一段路,幾乎都被人熱情的打招呼。


    時不時跟人介紹著身邊的趙紅。


    第一次來這地方,趙紅臉上劃過一絲不自在的笑,緊緊跟著羅姐,生怕跟丟。


    路過某舞池時,趙紅仿佛聽到了某個熟悉的聲音,下意識的扭頭看去,隻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趙紅下意識想跟過去。


    “去哪呢?這邊,別走丟了。”羅姐一把拉住趙紅朝樓上走去。


    趙紅下意識的扭頭,這會兒那邊已經站了不少人,之前的人影已經沒了。


    “怎麽了?”羅姐狐疑的問道,明顯感覺到了她的異常。


    趙紅下意識不敢說出實話,“就是……就是對那邊好奇,羅姐,哪裏是做什麽的?”


    “舞廳,跳舞的地方。”羅姐不疑有他,領著人邊上樓邊介紹舞廳。


    趙紅心不在焉的附和著,琢磨著等會兒出來時,她一定去找找,她敢肯定剛才肯定沒看走眼,她是真的看到了玉珍。


    她是到了這邊車站錢被偷了的,玉珍肯定也在這裏……


    “趙紅,愣著幹嘛?叫鄭哥啊!”


    趙紅被推了一把,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帶到了二樓的大廳。


    比起一樓亂糟糟的舞廳,二樓的舞池人少了很多,基本都是西服革履的男人和打扮漂亮的女人,幾個女人依靠在男人身上,格外的親密。


    趙紅再沒見識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鄭哥,不好意思,趙紅新來的,不懂事。”


    被叫鄭哥的男人五十多,大腹便便的靠在沙發上,梳著大背頭,嘴角叼著一根煙,像是打量著貨物般掃了眼趙紅。


    “羅姐,這次又是在哪裏找的貨,眼生的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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