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北的房子前後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才建成。反正旭東公司年年都有基建,江朝北又一直在負責,他又不急著住,房子在去年才基本完工。房子前麵是一條約兩米寬的水泥路,約有二百多米長就連接到了江家垸村通往徐家嶺村的村級簡易公路,簡易公路上鋪著碎石子坑坑窪窪的,江朝北的房子就坐落在江家垸村跟徐家嶺村的交界處,從家裏出來沿著水泥路上了簡易公路往東就是徐家嶺村的地界了,往西就是通向鎮上的簡易公路,不遠處就可以看見旭東公司的大片廠房。房子朝向偏西南方向,前麵是一馬平川的水田,背靠著荊南山餘脈的崗地,崗地上長滿矮樹灌木叢生,春天來臨青蔥翠綠,迎風舞蹈搖曳多姿,生機盎然哪!


    水泥路的旁邊有一條灌溉農田的水溝,水溝在秋冬季節就會幹枯,每到春夏季節就會流水潺潺,江朝北小的時候幾乎天天都要到水溝捉魚,那種快樂的時光一去不返了。


    江朝北的房子獨門獨戶用青磚砌的圍牆正麵有一個門樓,門樓很寬安裝有一個鐵柵欄大門,進去有一個很大的空地,四周栽著樟樹,然後才是正房,正房是一個三層的樓房,房頂仿仙人山道觀做出飛簷蓋黃色的琉璃瓦。遠遠看上出不咋地可是走近了一看還是很氣派的。


    前院由大理石方磚鋪成,正屋的兩邊有一條小路通向後院。後院麵積更大,栽種著很多的花草樹木,左側有一個偏廈推放著一些雜物,沿著花園的曲徑再往裏走就是一個小閣樓,閣樓下麵是江朝北父母的長眠之地。沿著大理石鋪成的石階拾級而上就到了一個棱形的亭子,亭子中間有一個圓形的石桌,對稱放著四個圓形的石凳。坐在亭子裏聽著鳥語聞著花香,沉浸在這清幽的環境中你會有一種遠離塵囂的感覺!整個院落占地不大,仿江南園林設計,清雅幽靜。


    江朝北從公司超近路步行回家隻需十多分鍾,從公司的生活區出來步行到家也就二十多分鍾的路程,江朝北從大道拐到小路後,走的很慢,路邊有很多螢火蟲,他捉了一隻,想起了小時候跟鍾一鳴鍾鳳蓮兄妹,還有江曉旭兄妹在夏夜捉螢火蟲放到一個用白紙折的燈籠裏,湊在一起對著燈籠看小人書的情景,兒時的好玩伴現在聚在一起都難了。夜晚的天氣很好,碧藍的天空沒有一絲的雲彩,天上的星星像螢火蟲一樣眨著眼睛睛,一輪彎月斜掛在蒼穹下,灑下如水的亮光。剛栽的秧苗貪婪的吸著夜露,青蛙在水田裏唱著動聽的歌聲。遠處的田埂上有有人用手電筒在水田裏照鱔魚。村子裏不時傳來一陣低沉的狗叫聲。


    江朝北在經過恩爺鍾鼎的屋門口時總會下意思的望一眼,屋子裏亮著燈傳出屋裏有放電視的聲音,可惜鍾一鳴到荊東讀大學去了,鍾鳳蓮也嫁人了,恩爺守在鎮菜場的紙紮店裏很少回來,家裏就剩下恩媽和徐月華兩個女人,徐月華有可能在小學過夜沒有回來都說不定。江朝北打消了進去坐一會的念頭,要是恩爺一鳴或者鳳蓮有一個人在家他今晚肯定會去坐一會找他們說會話,像從前一樣有說有笑,開心快樂的。人生有時候就是那麽不盡人意啊!江朝北走了幾步看見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難道是江曉旭帶著鍾鳳蓮回來啦!他走近小車在夜色中仔細查看,不看不打緊一看嚇一跳,這不是朝東大哥的皇冠嗎?他的車怎麽會停在這裏?江朝北怎麽想都覺得不可能啊!事情反常必有妖。江朝北這樣想的時候,他走到一個小崗地的茂密的矮樹下,有兩個人一男一女在小聲的說著悄悄話,因為背向小路兩個幽會的人並沒有發現從小路上走過來的江朝北,或者說他們壓根兒就不會想到這條幽靜的小道白天都沒人走,更不說漆黑的夜晚了。江朝北貓著身子慢慢靠近兩個人時,從他們說話的聲音一下子就聽出來了,因為這兩個人的聲音他太熟悉不過了,那分明就是他的大哥江朝東和他的恩媽何桂香啊!江朝北發現是這兩個人的時候差點驚出聲了。他雙手死死的捂住嘴巴,驚得目瞪口呆大氣都不敢出。更要命的是他們根本沒有發現背後有個人,江朝北朵在在離他們不遠的坡下的草叢裏,用手輕輕撥開眼前的狗尾巴草,朦朧中看見恩媽何桂香倚著江朝東,江朝東一隻胳膊緊緊摟著她的腰。兩個人如此的親密一下子就顛覆了江朝北對這兩個對他有重要影響的人的認知。讓他更加驚訝的是他們的談話。江朝北聽到大哥說:“桂香,也不知是怎麽搞的,我這輩子就是忘不了你。”


    “我跟你講哈你以後少來找我。”恩媽何桂香說道。


    “為什麽?”


    “你現在不是從前了,再說鳳蓮又嫁到了你們家,你不在乎我可不敢。”


    “怕什麽,我們兩個人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沒有不透風的牆,紙是包不住火的。”


    “今晚我們去開個房吧?”江朝東說道。


    “你剛才不是在車裏吃飽了嗎?”何桂香說道。


    “開房睡覺難道非得幹那事。”


    “不幹那事你想幹什麽?”


    “就想跟你說說話,今天江朝北給我來了一個下馬威,我心裏憋屈呀!你說我玩了一輩子的鷹,倒輸給了他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


    “我一直都覺得朝北肯定是星宿下凡,你不是他的對手。”何桂香說道。


    “不說他了,管他是什麽呢!我心裏隻在呼你。”


    “喲!你倒像個毛頭小夥子哄澀事不深的小丫頭。”


    “怎麽,你不相信。”


    “相信!”


    “哎,鍾長個子一直守著他的那個紙紮店,幹著哄鬼的勾當,你一個人不寂寞嗎?”


    “都老夫老妻了,無所謂啦!”何桂香說道:“我說的是真心話,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你現在有的是錢,年輕漂亮的女人多的是。”


    “你真的放心我找小姐?”


    “哼,你找小姐跟我有什麽相幹?你堂客李國秀都不管,我憑什麽要在乎呀!”何桂香話音剛落,江朝北就看見大哥俯下身子親何桂香,何桂香躲閃著,江朝東就把她壓在了身下……


    他們身邊的一棵灌木上的牽牛花藤上的一朵花蕊,在夜露的滋潤下正慢慢綻放,旁邊有一對紡織姑娘(指螳螂)正專注的彈著動聽的旋律……江朝北悄悄地退下坡,從一個叉道上離開了,遠遠的他隱約聽到何桂香壓抑著的低啞的歡快的呻吟聲……


    江朝北邊走邊在心裏說道:大哥啊大哥看不出你隱藏的真深啊!一不小心被拌了一下,腳上一滑跌落進了旁邊的水溝裏。江朝北從水溝裏爬起來,就想報應來的也太快了吧?荊南人很信迷信,要是看到了不該看的就要爛眼睛,他突然跌進了水溝裏是不是了遭報應呢!他索性脫掉打濕的皮鞋,卷起滴水的褲子,提著鞋光腳走田埂小路回家,稻田裏的秧苗栽了沒多久,蛙鳴陣陣,不遠處的田埂上有人打著手電在照鱔魚,正向江朝北的方向走來。走近一看是李癩子跟土憨巴兩人,江朝北問道:“李癩子,照到多少鱔魚了?”說著要看小名叫土憨巴的江曉虎手裏的魚簍子,土憨巴竟不讓他看。“呃,好你個土憨巴,讓我看看到底有多少?”江朝北要搶他手裏的魚簍。李癩子笑著問道:“江總,怎麽掉水溝裏了?”


    “哎,剛才跨溝的時候滑了一下,土憨巴怎麽回事?”


    “他呀,也是個造孽的伢兒,吃飯沒著落了,這些天在我鴨棚收桌子洗碗。”李癩子說道。


    江朝北問道,“呃,他不是在貨運碼頭幹活的嗎?”


    李癩子趁機隨口說,“嗨,狗日的陳皓嫌他個頭太小,把他趕出來了,江總,正好說起了這事,這伢兒怪可憐的,你想辦法跟他安排個差事行不行啊?”


    “好,我來想辦法,叫他等我的信。”


    “等,等,等幾,幾,幾天哦?”土憨巴結結巴巴的問道。


    “等吃了鱔魚再說。”江朝北故意說道:“李癩子,跟我把鱔魚養在那裏,等我有空再來吃啊!”說著跟李癩子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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