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江朝北來到了荊東,自從二爺把他帶到荊東那一年起,他每年春節都會到荊東給二爺江上遠拜年,從未中斷過。今年來的比平常要遲,當他來到二爺在濱江路的家時,家裏冷冷清清的,隻有兩個老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二爺二媽看見江朝北來拜年有些意外的驚喜。兩位老人都笑容滿麵的站起身迎上前去抓著他的手說道,“兒啊,你來啦!”


    江朝北笑著說道:“給二爺二媽拜年!”說著不顧二媽反對,不由分說就跪在了擦的跟鏡麵一樣的大理石地上。


    兩位老人趕緊把他拉起來,拖到沙發上坐下,一左一右一人抓住他的一個手生怕一鬆手他就會跑掉似的,兩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問長問短。


    江朝北看著滿頭銀發的江上遠問道:“二爺,您怎麽老成這樣了啊?”


    江上遠哈哈笑著說道,“你這個伢兒,都說活到七十古來稀,我今年都八十歲了,還不老嗎?”


    “二媽怎麽就你們兩個老人在家呀,大姐呢?二哥呢?”


    “你這個伢兒,他們忙得很哪有時間來陪我們兩個老東西!”江朝北從二媽的話裏能聽出她的孤獨與寂寞。二媽要比二爺小十來歲,保養的又好看上去比二爺要顯年輕的多。作為部隊文藝工作者的二媽的身材並沒有太大的走樣,皮膚白皙而光滑,根本看不出是個七十歲的老人。


    “二爺二媽,不如到我那裏去住上一段時間,大姐二哥忙沒時間陪你們,我可以天天陪你們呀!”


    “朝北,不瞞你說我是有這個打算,等到了春暖花開的季節你來接我,隻是你二媽她可能脫不了身!”二爺說道。


    江朝北不解的問道,“二媽怎麽不能一起去呢,二老一起才好呀?”


    “哎,你二哥的孩子沒人帶,我現在成為了他們的免費保姆囉!”二媽歎口氣說道。


    “老婆子給他們打電話就說朝北過來了,一起吃個飯。”二爺吩咐二媽說道。二媽起身去打電話,二爺說道:“兒啊,我還以為你今年不會來了呢?”


    “二爺哪能啊,肯定要來的,隻是有些俗事纏身,脫不開身,所以才拖到今天才來。”


    “你們公司經營怎麽樣呢?”


    “公司發展勢頭倒是不錯,我們跟國際化工巨頭沃瑞公司,建立了比較穩固的合作關係,我在年前還代表公司,專程去了沃瑞公司位於新加坡的亞太總部,談成了一筆五千萬美元的大項目,預計年後就會動工,力爭在年內建成投產。”


    “你小子不賴呀,談成這麽大的一筆買賣。”二爺親昵地拍了拍江朝北的大頭笑著說道:“一年內就能投產?沒有那麽快吧?”


    “那要看是由哪個人來負責了,別人我不敢保證,我不是吹牛皮,大哥把項目交給了我,就能保證年初動工年底投產。”江朝北自信滿滿的說道:“二爺我們已經積累了豐富的施工經驗,也組建了一個功能齊全的工程有限公司,我們也開始進軍房地產了,過不了幾年旭東公司將會成為一個在荊東舉足輕重的集團公司。”


    “聽你這麽一講我原先的擔憂是多餘的了,呃!”


    “江爹,什麽事這麽開心哪!”二媽打完電話回來複又坐在江朝北的旁邊問道。


    “他們怎麽說?”二爺問二媽。


    “朝南說在濱江大酒店預定了一桌,要我們先過去點菜,朝芳說不一定能到,說是盡量過來。”二媽說道。


    “好,那我們就換下衣服出發囉。”江朝北見二爺那開心的樣子跟他兒時的樣子一模一樣,真是個老伢兒了啊!趁著兩位兩人去了房間江朝北心想,把二爺接到江家垸後一定要多陪陪他,看二爺的樣子應該沒有多少時光了。


    二哥江朝南選擇在濱江大酒店吃飯,主要還是照顧兩位老人,因為濱江大酒店離家較近,開車過去隻要十幾分鍾就到了。江朝南預定的一個包房在二樓,房門上寫著鴛鴦閣,江朝北看了覺得有點不倫不類,二爺二媽倒是沒有在意,直接走了進去,點菜的任務交給了江朝北,他點了六個菜,預示著六六大順的意思。


    在酒店的包房等了一個多小時,江朝南才帶著愛人葉蕾、女兒江曉嵐姍姍而來,江朝北看二爺的臉色很不好看,進來的江朝南好像也覺察到了老爺子的不悅,笑著說道:“朝北老弟,讓你久等了。”


    二老一見到可愛的小孫女,所有的不快都煙消雲散了,摟著孫女又是親又是摸,享受著人生難得的天倫之樂!


    江朝北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對小侄女江曉嵐說道:“嵐嵐,叫不叫我的呀!”


    “叔叔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江朝北笑著把紅包給了江曉嵐說道:“二哥,時間過得真快呀,一晃你孩子都上小學了!”


    “是啊!你怎麽回事啊?個人問題什麽時候解決?”江朝南看著江朝北關心的問道。


    二爺笑著說道,“你要抓緊了啊朝北,老子怕是活不了好久了,再不結婚我就吃不到你的爛肉了!”


    江朝北便故意笑著說道,“二哥你好像說過我的婚事包在你身上的呀!”


    “我有說過嗎?我怎麽不記得了?”江朝南笑著說道。


    “你怎麽沒有說,我都還記得呢,牛皮吹破天了吧!”二爺嘲諷說道。


    葉蕾也在一旁說道。“江朝南,你既然承諾過的就要兌現。”


    江朝南這才表態說道。“好,老弟婚的事算我的。”


    “二哥,我開玩笑的,你不必認真啊!”


    正說著江朝芳一家三口也匆匆趕來了,一陣相互祝福之後,一家人很難得的坐在一起,開開心心的吃了一餐遲來的團圓飯。


    晚上江朝北在市中心江朝南家過夜。


    江朝北坐在江朝南超大的客廳裏說道:“二哥,你現在做了市委大秘,我往後在荊東是不是可以橫著走路了啊!”


    “我跟你講哈,你小子在荊東給我規矩點,少給我惹事!”


    “二哥這不像你的性格啊!怎麽現在官做的越大膽子卻越小了呢?”


    二嫂葉蕾在一邊解釋說道。“朝北,你是不曉得,你二哥現在到了關鍵的時候,他年後可能會動一動,一不小心就會前功盡棄。”


    “你曉得吧,越是位高權重盯著你的人就越多,不由的不如履薄冰啊!”江朝南有感而發的說道。


    “二哥,估計會把你提到什麽位置?”


    葉蕾說道,“聽我爸的意思,是想讓你二哥到下麵去鍛煉一段時間,再找機會調到市裏來。”


    “到下麵?二哥不如到我們錦江縣去吧,當個縣高官對你來說那還不是綽綽有餘!”


    “我也想啊,得聽組織安排呀!我就是革命的一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江朝南自嘲的笑著說道。


    “哈哈哈……”江朝北聽了二哥的話大笑不止。


    正聊著被一陣門鈴聲打斷,葉蕾開門一看竟然是好朋友周馨彤。


    “家裏有客人啊?”周馨彤見樓下停著車就問道。


    “你認識的老熟人,我小弟江朝北。”江朝南站起來笑著說道。


    “噢,是他呀!”周馨彤換了一雙拖鞋走進客廳說道。


    “周大記者新年快樂!”江朝北站起來跟周馨彤握了一下手笑著說道:“過了一個年周記者越來越漂亮了啊!”江朝北有些日子沒有見到周馨彤了,便開玩笑說道。


    “老弟的這句話我愛聽,嘻嘻——!”周馨彤嘻嘻笑著說道。


    “周姐怎麽一個人來的呢?”江朝北問道。


    “我不一個人來難道還要找一個伴不成!”周馨彤有些尷尬的笑著說道,“朝北老弟不也是一個人來的嘛!”


    江朝北自嘲的笑著說道。“我跟你不一樣,我是找不到對象喲!”


    “哎,你們兩個都是獨身主義者,有共同的理想,倒是可以結合在一起呀!”江朝南急於給小弟解決個人問題,也不管兩人合適不合適,就亂點鴛鴦譜。


    周馨彤哈哈一笑說道,“嗬嗬,怎麽可能?我大他一大截呢!”


    葉蕾也笑著說道,“呃呃,馨彤現在正流行姐弟戀,你們兩個……”


    “葉蕾姐你們就不要拿我尋開心了啊!”江朝北馬上站出來自嘲的說道:“這貓和老鼠能在一起生活嗎?”


    “哪個是貓哪個是老鼠?”江朝南笑著問道。


    “肯定馨彤姐是可愛的貓,我就是那隻討厭的老鼠呀!”江朝北話音剛落,就逗得周馨彤哈哈哈大笑起來。


    “開個玩笑啊,你們看看這不是逗的咱們的周大記者開懷大笑了嘛!”江朝南也笑著換了一個話題說著:“我說周大記者,你以後能不能別像蒼蠅一樣盯著我們市委不放啊!”


    “喲,有意思啊,你小弟說我像隻可愛的小貓咪,怎麽到了你這位市委大秘眼裏,我卻成了讓你們討厭的蒼蠅啦!”


    江朝北是領教過周馨彤嘴巴的厲害的,跟刀子沒二樣。


    周馨彤說道:“我聽說蒼蠅專盯有縫的蛋,你又不搞貪汙腐化怕什麽,再說了作為一名黨員幹部,難道就不該接受群眾的監督嗎?”


    “朝南,馨彤的話提醒了我,你有沒有作風問題呀?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啊,要是讓我知道你背著我沾花惹草,我饒不了你。”葉蕾嚴肅的說道,“馨彤,你別聽朝南的,你幫我盯緊點,他要是有問題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朝北我們走。”江朝南就怕葉蕾給他上思想政治課,搞的他不厭其煩哪!


    “你要去哪裏?”葉蕾問道。


    “給你們創造一個說體己話的機會呀,正好我們出去透透氣。”江朝南說著拉上江朝北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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