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號正式開學的這天,住在學校的江朝北特別興奮,天剛亮就起床了,一個人在操場上打籃球,看見徐月華騎著自行車第一個來到了學校,就跟她打了聲招呼:“徐老師到的好早啊!”


    “江老師早。”徐老師在自行車上笑著說道。


    “徐老師我還沒有吃早餐呢,能不能借你的自行車讓我到鎮上吃個早餐?”江朝北衝著徐月華問道。


    “可以啊,你快去快回啊!等會鍾校長還有開會呢。”


    “曉得,我最多十五分鍾,就趕回來了。”江朝北騎著徐月華的鳳凰牌自行車一陣風上了公路。


    在經過鎮中校門口時,江朝北下意識地側著臉瞄了一眼,看到了鍾一鳴鍾鳳蓮江曉旭江曉燕幾個背著書包站在一起好像在等什麽人。自行車到了他們跟前哢嚓一聲停下了。“你們好啊。”江朝北雙手握著自行車龍頭,兩隻腳支著地麵望著幾個好玩伴,臉上的笑容像清晨的陽光一樣燦爛!


    “呃,是你呀!”江曉旭圍著那輛兩嶄新的自行車看了又看:“嘖嘖嘖,不錯啊,才幾天功夫就買了自行車,還鳳凰牌耶,名牌老貴吧!”


    “你少跟我在這陰陽怪氣的,我哪有錢買自行車啊,找人借的。”


    “哪個呀,哦,我想起來了是你們學校新來的那個女老師的吧?”鍾鳳蓮問道。


    “你是怎麽曉得的。”江朝北有點吃驚的問道。


    “我看到她騎著這輛自行車去過我們家。她叫徐——月——華,對吧!”


    “對,對,對,她就叫這個名字,是徐家嶺村長徐有國的女兒。”


    “她是不是長得很漂亮呀!”江曉燕問道。


    “沒有江家垸村長的千金漂亮。”江朝北笑著回答。


    “幺叔——你好討厭。”


    “我問你啊,你一大早風風火火的到荊南鎮來,不會是來看我們的吧?”鍾一鳴問道。


    “才不是呢,我沒有吃早餐,來鎮上過早的,正巧碰上了你們。”


    “唷,巧了,我們也沒有過早呢,你得請我們一起過早。”江曉旭喜歡占小便宜的毛病冒出來了。


    “行,我請你們過早。”江朝北爽快地點頭答應道。


    於是一群人橫過馬路到了學校對麵的一個麵館,在一張空桌上坐下,老板娘忙出來打招呼:“幾位學生想吃什麽?”


    江朝北說道:“一人來一碗湯麵。”


    “是素麵還是加碼子。”


    他們經常在這家麵館吃麵,每次都是吃的素麵,鍾一鳴問老板娘:“素麵好多錢一碗,加碼子又要多少錢一碗?”


    “素麵五角加碼子一塊錢。”


    “這麽貴,不要加碼子的,來五碗素麵吧。”鍾一鳴曉得江朝北手上應該沒有多少錢,就想替他節省。


    “不,我要加碼子的,好不容易讓幺叔請一回客。”江曉燕吵著要吃加碼子的湯麵。


    “那就跟她來一碗加碼子的,我們都吃素麵。”鍾鳳蓮也不想給江朝北增加太多的負擔。


    “什麽話,怕我請不起還是怎麽的,”江朝北生氣的大聲說道,“一人來一碗加碼子的。”


    鍾一鳴曉得江朝北的性格,喜歡打腫臉充胖子,也不再說什麽了,他兜裏還有兩塊多錢,萬一他挺相時再拿出來。


    湯麵端上來時江曉旭用筷子撥了一下說道,“這就是你加的碼子啊,才三片肉。”


    老板娘委屈地說:“豬肉價格上漲了,我們一碗麵的價格一直沒有漲,你們也不是第一次來我店裏吃麵了,都是幾個熟人我會虧你們?”


    “老板娘你忙你的,別聽他的。”江朝北說道。


    幾個一邊吃麵一邊閑聊著。


    “我說恩哥曉旭,你們兩個今年高三了,學習一定要抓緊啊,爭取讓我們江家垸出兩個大學生呀!”


    “我是沒有戲了,一切希望都在一鳴身上了。”江曉旭有些泄氣的說道。


    “別呀,你沒戲我一樣沒戲。”鍾一鳴埋頭呼呼喝著碗裏的麵湯說道。


    “怎麽回事,一個個像泄了氣的皮球?”江朝北不解地問道。


    “我哥是基礎不好,鍾一鳴是受傷太深,就這麽一回事。”江曉燕說道。


    “受傷?一鳴你跟哪個打架了,我怎麽沒聽說啊!”


    “你呀,真是長了一個木魚的蠢腦袋——傻到家了。”鍾鳳蓮拿一根手指點了江朝北黝黑的大腦門說道。


    江朝北被搞得一頭霧水,傻傻的看著他們問道,“怎麽我越聽越糊塗了?到底是哪個讓他受的傷呀?”


    “還能有哪個,林倩唄。”江曉旭笑著說。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怎麽把這一曲給忘了,”江朝北哈哈大笑著說道:“我說恩哥呃,都這麽久了還沒有好,看來真傷的不輕哦!”


    “傷什麽傷,你是曉得的我跟她根本就沒有任何關係。”


    “恩哥,這麽漫長的暑假就沒有找機會見上一麵?”江朝北笑著調侃說道。


    “你跟張婷見了幾次麵啊——嗯?”


    “說你的事情扯上我做什麽,我跟她那可是小蔥拌豆腐清清白白。”


    “聽說林倩一家搬到縣城裏去了。”江曉旭說道。


    “你聽哪個講的?”鍾鳳蓮問道。


    “我聽李磊說的。”


    正說著聽到一個聲音說道:“喲,好熱鬧啊!”


    幾個抬頭一看見是劉冬跟李磊幾個也來過早。鍾一鳴江朝北他們幾個都像不認識一樣又埋頭自顧吃著麵。


    “姓江的,老子還以為你沒種不敢到荊南鎮來了呢。”劉冬盯著江朝北看著,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這荊南鎮是你們家的我不能來?”江朝北抬頭問了一句。


    鍾一鳴生怕江朝北忍不住又要動手,看著他小聲說道,“別理他,你還有事吃完了趕緊回學校去。曉得吧。”


    江朝北端起碗一口喝光碗裏的湯,放下碗也不言語,付了麵錢起身推著放在旁邊的自行車就走。


    “姓江的,我話還沒有講完呢,別急著走啊!”


    江朝北雙手護著自行車龍頭停下了。這時鍾一鳴江曉旭幾個也都放下碗站起來,擋在劉冬麵前,江曉旭問道:“劉冬,聽說你被打出了腦震蕩,裝的吧?”


    “不關你的事,姓江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給老子等著,不廢了你我把劉字倒掛起。”


    江朝北回頭看了一眼劉冬說道:“不用倒掛了,幹脆把你的那個劉字甩了算數,改姓江,老子正好缺一個孫子,跟我江朝北做孫子得啦!”


    江曉燕聽了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見劉冬惡狠狠的盯著她看,趕緊捂住了小嘴巴。


    劉冬本來就是一個稻草脾氣一點就著,跑過去就要動手,江朝北一偏腿騎上自行車一溜煙跑了,劉冬在後麵追了幾步看追不上了也就作罷。


    早晨的鄉村籠罩在初秋的晨霧中,給人美輪美奐的感覺,朝陽正從東邊的江麵上緩緩升起,江朝北騎著自行車沐浴著柔和溫暖的陽光,看著這熟悉美麗的鄉村景色,受到感染的江朝北放開嗓子唱起一首流行歌曲《我們的家鄉在希望的田野上》,


    我們的家鄉在希望的田野上


    炊煙在新建的住房上飄蕩


    小河在美麗的村莊旁流淌


    ……


    哎~咳喲~嗬呀兒咿兒喲


    咳!我們世世代代在這田野上生活


    為她富裕為她興旺


    我們的理想在希望的田野上


    禾苗在農民的汗水裏抽穗


    咳!我們世世代代在這田野上勞動


    為她打扮為她梳妝


    我們的未來在希望的田野上


    人們在明媚


    哎~咳喲~嗬呀兒咿兒喲


    咳!我們世世代代在這田野上奮鬥


    為她幸福為她爭光


    為她幸福為她爭~光~


    正是在這個普通的不再普通的早晨,年僅十六歲的孤兒江朝北坐在江堤上,如綠色地毯一樣柔軟的草地上,開始思考人生和未來,一個遠大的理想目標在他稚嫩的心田萌發了,他在心裏發誓,一定要讓自己的家鄉變得富裕,變得越來越興旺。他沉浸在自己的夢想中,在草地上坐了許久,忘記了今天是9月1號,忘記了今天是江家垸小學開學的日子,也忘記了自己是到學校正式上班的日子,更把早上學校要召開開學第一天的碰頭會忘到了九霄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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