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感慨的歎了幾聲氣,然後打起精神,握了握拳,打開手機切換小號,繼續和人對罵。


    掛斷電話的池九淵無奈的看了手機一眼,眼角有著淡淡的笑意。


    池九淵起身,來到了欄杆前,往下看去,目光很快地鎖定在了那神色匆匆的正準備離開商場的中年婦女身上。


    池九淵在看守所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問題,他不僅能看到人身上的氣息,似乎還能看到對方的靈魂深處。


    在他進商場的這段期間,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他看到了幾個青年男女體內似乎有一道光芒,濃鬱的靈氣讓他蠢蠢欲動。


    池九淵想了想,或許這是小位麵的特別之處,這個世界靈氣稀薄,修者總得找個方法修煉。人類與人類之間的氣息流動,或許就是修者捕捉靈氣的方法。


    可是池九淵不一樣,池九淵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靈氣所在。


    之所以會注意這個中年婦女,是因為她體內的那個光芒被黑色的氣息籠罩著,女人的身體在叫囂著自己的絕望和痛苦。


    這是一個即將死去的靈魂,若是他接收了這個靈魂,是不是就能滋養自己,補充靈氣?


    池九淵這麽想著,快步的跟著上去。


    第10章 母女情斷(1)


    徐芳菲今年五十歲,前不久剛從監獄裏放出來。由於在監獄裏改造的時候態度良好,積極改造,工作努力,出了監獄之後,她不用沒有擔心錢的問題,隻需要找到女兒就行。


    她利用老家那邊的人得到了女兒的電話號碼,給女兒打了個電話,可惜女兒不肯見她,甚至可以說是恨她。


    可是徐芳菲卻一定要見到女兒才行。


    徐芳菲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買了一套金首飾,這是她能給女兒最好的嫁妝了。


    女兒出嫁的時候她在監獄裏,如今好不容易出來了,縱然知道女兒不待見她,她也得給女兒準備最豐厚的嫁妝,這樣女兒才能在婆家那裏受人尊重,抬得起頭。


    徐芳菲這麽想著,緊緊的抱著背包,小心翼翼的穿過人群,表情謹慎的,生怕有人跑出來奪走她的背包。


    徐芳菲並沒有發現等她走出商場之後,一個高大帥氣的身影,正慢悠悠的跟著她。


    徐芳菲上了公交車,就跟著一大群人流往後擠,整個車變得滿滿當當。


    池九淵雖然對公交汽車也非常感興趣,可是一看到那些人在公交車裏擠得似乎連呼吸都困難,池九淵的興趣立刻大打折扣。他不喜歡和人靠那麽近,要是長得漂亮些倒還好說,可偏偏沒有一個是他喜歡的長相。


    於是池九淵便招了輛出租車,讓出租車跟在前麵的公交車。


    司機見池九淵那麽熱的天還戴著一個黑色口罩,桃花眼中滿是冰冷寒氣,說出的目的地也叫人奇怪。


    司機忍不住開口問道:“為啥要跟著前麵那輛公交車啊?”


    “捉奸!”


    簡單兩個字就勾起了司機無數的好奇心和興致,司機立刻點頭,表情略帶興奮的追上了那輛公交車。


    出租車一直跟在公交車後方,等到紅燈停時,車子與公交汽車快並排,池九淵透過窗看到了公交車內的徐芳菲。


    徐芳菲依舊是小心翼翼的神色緊緊的抱著背包,臉上的表情還帶著些許期盼。車子沒到站停下,徐芳菲的表情變緊張幾分,越是靠近目的地,她越是不安,可是不安之中卻又是那樣的期盼。


    已經陷入黑暗的絕望,不是一點點光芒就能夠照亮的!


    如今的徐芳菲,就是長在懸崖邊上的野花,風一吹雨一打就徹底消失在這人世間。


    池九淵無法理解,徐芳菲這一生未做過惡事,卻落了這樣的一個下場,實在是可憐!


    池九淵跟著徐芳菲來到了一個比較高檔的小區,正打算進入小區的徐芳菲在門口就見到了自己想見的人。


    徐芳菲一臉驚喜地看著那穿的幹練漂亮,整潔幹淨的女人,女人化著淡淡的妝,卻難掩她五官的秀麗。看到徐芳菲,她眉眼中立刻劃過一絲不耐和厭惡。


    或許是顧忌著周圍過路的人,那女人怒氣衝衝的低喝,帶著徐芳菲來到了小區外的人行道沒多少人經фcxpшфчщcщ過的地方。


    吳玉謹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就是眼前這個模樣滄桑,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貧窮味道的女人。


    就是因為眼前這個女人,她的童年過得並不幸福,從小到大,她被人說是一個沒爹的野種,甚至上了中學高中,她不過是想要一條裙子,都會被罵是沒良心。她被徐芳菲操控著,連放聲大笑的機會都沒有。


    如今她好不容易擺脫了,他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業,為什麽徐芳菲還要來打擾她?


    徐芳菲憑什麽來打擾她?


    吳玉謹秀麗的眼眸充滿著憤怒:“你來找我做什麽?我不是說過不用你來找我嗎?我們就這樣各過各的不行嗎?你為什麽又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看著吳玉謹怒氣衝衝的臉,徐芳菲急急忙忙的從背包裏拿出金飾禮盒,小心翼翼的看著吳玉謹:“我隻是想來給你送這個,這是我給你的嫁妝!”


    吳玉謹的目光低頭落在了徐芳菲手中的禮盒上,看起來是一套的首飾。


    吳玉謹心生疑惑:“你哪來的錢?”


    “我在監獄裏勞動掙來的!”徐芳菲連忙將手中的禮盒遞到了吳玉謹的懷中,看到吳玉謹接過了,懸著的心也就跟著放下。


    徐芳菲接著說道:“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


    看著徐芳菲穿的衣服破舊,吳玉謹別過頭,直接把禮盒扔了回去:“我不要你的東西,更不會原諒你!你殺了我爸,居然還好意思讓我原諒你?徐芳菲,我不要你的錢,我隻求我們能斷絕關係!反正你才五十歲,趕緊找別的男人嫁了吧!永永遠遠的不要來打擾我,我求你了!”


    聽到吳玉謹的話,徐芳菲心如刀絞,臉色微微發白,她雙眼含淚,“我真不是故意要你爸爸的命,是他打我,我隻是不小心推開他,他自己喝了酒,自己摔下樓梯才死的!”


    徐芳菲居然到現在還厚著臉皮在狡辯著,吳玉謹隻覺得自己為父親委屈,“他打你怎麽了?一個月有幾天消失不見,誰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麵有姘頭了?你給我爸爸戴綠帽子,還不許人打了!你知道我從小到大被人喊做是沒爹的野種,這麽多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嗎?我忍著屈辱和委屈,我向你訴苦,可你是怎麽回答我的?你說被人罵幾句沒事,不會掉幾塊肉。是,被人罵做野種的確不會讓你掉幾塊肉,隻會讓你痛不欲生!我也實話告訴你吧!五年前,是我和姑姑一起舉報的你,是我把你送進監獄的!如果你再糾纏我不放,我還會把你送進監獄裏,讓你永遠都沒辦法出來!”


    這番話就像是驚雷狠狠的砸進了徐芳菲的腦海裏,徐芳菲眼前,吳玉謹的那張臉,不加掩飾的厭惡和高高在上的嘲諷,這一切,都把徐芳菲整個人震得渾身發麻,徹徹底底的無法思考。


    無數根銀針狠狠的紮著她的身體,疼得她生不如死,明明已經全身鮮血淋漓,卻無人能看出她的傷口。


    做了母親,什麽事都為了自己的女兒,什麽事都要忍!受盡委屈和苦痛也得忍!


    徐芳菲坐牢多年,一直覺得是女兒誤會了自己,隻要出獄之後好好的和女兒解釋,一切都會好的。


    所以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原來她的坐牢,她身上的汙名都是拜自己的親生女兒所賜。


    可是徐芳菲不明白,從小到大她沒有虧欠過吳玉謹,家裏是窮,可是隻要吳玉謹開口,她一定會竭盡所能的去辦到。她努力想要做好一個好母親,她自認為自己做到了,一個單身女人,沒有什麽文化,養大一個孩子不容易。


    為什麽得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徐芳菲的心中有很多問題,可是嘴巴張了張,無數個話語就仿佛一隻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無法出聲。


    徐芳菲身上的那抹光亮徹底的消失了……


    絕望就像能淹死人的流沙,已經徹底的將徐芳菲給掩蓋在了荒涼冷寂的沙漠之中。


    母女倆無言的麵對麵站著,看著徐芳菲連唇色都變得蒼白,整個人仿佛變得更加蒼老,吳玉謹的手指微顫,似乎有那麽一些些懊悔。


    可是一想到徐芳菲的糾纏,吳玉謹就將那絲懊悔狠狠的壓在心底,不能因為徐芳菲對她有養育之恩就心軟,對徐芳菲這種人就不能心軟。


    徐芳菲緩緩地問道:“為什麽這麽對我啊?我做了什麽事情對不起你嗎?”


    “你害死了我爸,讓我變成了一個沒爸的孩子,這就是對不起我了!你怎麽到現在都不知悔改?”徐芳菲的問題惹惱了吳玉謹,“從小到大跟你要個東西或是交個班費,一拖再拖,讓我成為全班的笑話!我想買一條裙子,你說我沒良心不知道你的苦。”


    徐芳菲愣住了:“就因為這些你恨我?”


    吳玉謹怒道:“難道不該恨嗎?你沒有被人叫過野種;你沒有被人當著所有幫同學的麵指責不交班費必須出去罰站;你沒有看到別人大魚大肉,我隻能吃白菜;你更沒有過一套校服,穿了幾年褲腿都短了,都不能換。從小到大被人嘲笑的人是我,我受夠了!你一個月的工資有3000塊,讓你花在我身上100塊你都不願意!其他的錢你拿去做什麽了?養拚頭了吧?”


    “那是因為要給你爸還債!”徐芳菲含著淚解釋,她沒想到女兒竟然誤會她誤會的這麽深。


    吳玉謹聞言,嘲諷的笑了:“還債這種話還不是你說了算!行了,我也不想和你在這裏吵,總之你在糾纏我,我就報警抓你。我不會對你這種人手下留情的,還有,你的髒錢我不要,有多遠你給我滾多遠!”


    吳玉謹說完之後,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徐芳菲呆呆的看著女兒的背影,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被人徹底被人狠狠的給碾碎了。


    痛苦讓她的思緒有些煩亂,腦海裏很亂,不知該如何是好。


    徐芳菲突然就發現自己的一生挺沒意思的,遇人不淑,遇到了一個一喝酒就愛發酒瘋對她家暴的丈夫。她很想要對女兒解釋,她每個月不在家其實是在醫院裏,幾乎每個月,她都得往醫院跑。


    可隻怕她說了,女兒也不會相信。


    她邊笑邊哭,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慢慢的舉步離開。


    徐芳菲覺得自己就不應該結婚生子,看她教育出來個什麽東西,一個沒有良心的白眼狼。隻記得父親對她的那一絲好,卻忘記了自己的母親養育她多年。


    太沒意思了!還不如死了算了!


    她來到了河邊,望著這河水湧動的河流。


    她停下了腳步。


    第11章 母女情斷(2)


    徐芳菲呆呆的站在河邊,她目光空洞地望著遠方,自己這荒誕可笑的一生正在她的眼前不斷的浮現,一幕一幕的在叫囂著自己的可憐。


    在得知自己是被女兒送進監獄的時候,她所有的堅持已然崩塌,絕望和痛苦籠罩著她,她渾身無力,身體冰涼,她很清楚自己隻怕是活不下去了。


    她已經不年輕,從頭開始談何容易?反正這一生都這麽可笑,還不如死了算了!


    徐芳菲就這樣望著河流,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


    她並沒有發現自己的身邊多了一名青年。


    突然,徐芳菲痛不欲生的眼神中有一次堅定的光芒一閃而過,她把手搭在了石橋欄杆上……


    悅耳清澈的嗓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我勸你現在最好不要!”


    是現在不要,而不是以後!


    徐芳菲微愣,轉過頭就看到了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材高挑的青年。


    青年用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的那雙桃花眼,那桃花眼輕輕的斜眼了徐芳菲一眼,眼尾微挑,寫盡風流。


    可是徐芳菲如今男友欣賞顏色的心情,苦笑著說道,“小夥子,我活不下去了!也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你別救我!”


    徐芳菲以為池九淵是來救她的,孰不知,池九淵對徐芳菲的死活毫不關心。


    一個已經被絕望籠罩的靈魂,救了也沒用,救得了這一次也救不了下一次!


    “我不是來救你的,我隻是覺得……你不會不甘心嗎?你為你的女兒、為這個家付出了那麽多,換來的卻是一頭白眼狼。我是為你可惜,你明明沒有做錯事,卻要承受那麽多。”池九淵疑惑的看著徐芳菲。


    被女兒送進監獄,她沒有哭。


    被女兒厭惡驅趕,她沒有哭。


    可如今,隻因為池九淵的一句“可惜”,徐芳菲淚流滿麵,痛苦不已。


    徐芳菲哭泣道:“那又如何?我再怎麽努力,我女兒她都不會對我有一絲絲的憐憫。就像她說的,她能把我送進監獄,一次就能送第二次。我的解釋對她來說根本是沒有意義的。”


    女兒已經不再信任她了!她再上門隻會是自取其辱。


    池九淵煞有其事的點頭,“的確。就算你解釋了,也可以證明你的清白了,但是你的女兒還是會用各種借口去證明自己她沒有錯,就算他心裏知道她做錯了,她也絕不會承認。她和他的父親一樣自私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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