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師爺率先回過神,笑了一聲提醒道:“老爺……”


    “來者何人啊?”朱太京笑眯眯的嗬斥了一聲:“姓甚名誰報上家門。”


    他說話的聲音太油膩了,讓丁寶成有一點反感但是還是耐著性子問他:“你們為何要把小福子給抓起來?他犯了哪門子的法?需要你們這樣屈打成招?”


    “我說小美人兒,你跟這個貂仆是什麽關係?”朱太京一雙滴溜溜的小眼睛盯著丁寶成看。


    “貧道不是小美人。”丁寶成被他叫得雞皮疙瘩都快出來了,耐著性子保持冷靜:“他是我家的仆人。”


    “你家的?”朱太京一拍桌子,似乎怕嚇到了這位天仙一般的人兒臨到桌子跟前他的手又放輕了,如此高抬手低落下顯得他肥胖的身子有點滑稽:“你家的?你是誰?跟這孔家二爺又有什麽關係?”


    丁寶成正要說話,孔明幡從人群中走上前將丁寶成拽到身後道:“草民孔明幡,他是我的夫郎。”


    “什麽?!”朱太京和溫師爺大驚,對視一眼:“你的夫郎不是天下第一醜八怪嗎!”


    丁寶成噎了一下:“不才正是那個天下第一醜八怪……”


    周圍看戲的人一片嘩然,有些之前聽說過丁大寶長相絕美不是醜人的都露出了“你看吧,我早就說過!你們不信……”的表情。


    丁寶成懶得多說:“我是誰、我長什麽樣、跟你們無緣無故抓了我家的人有什麽關係?”


    小福子奄奄一息,聽丁寶成說自己是他家裏的人不由得眼睛濕潤了:“夫……夫人……”


    丁寶成躬身給他喂下一顆續命丹,低聲道:“別怕,我和明幡一定會救你回去。”


    “嗚嗚嗚……謝謝夫人…謝謝老爺……小安子他們去找蘇少爺了……”小福子眼角流淚垂下了頭。


    丁寶成聞言:“蘇菁?找他幹什麽?”


    “不是蘇菁,是蘇淺。”孔明幡脫下外衫給小福子披上,將丁寶成扶起來溫聲道。


    丁寶成:“蘇淺是誰?”


    孔明幡正要說話就被朱太京嗬斥道:“大膽刁民!亂闖公堂,居然還敢交頭接耳,給我打!”


    衙內聞言趕忙上前把丁寶成和孔明幡押住就要行刑,朱太京和溫師爺見狀急忙道:“你們這些蠢奴才,這小美人經得起你們行刑嗎?給我打孔明幡這個刁民!”


    衙內們對視一眼趕忙把丁寶成給鬆開,一腳踹在孔明幡腿上把他踹得單膝跪在地上。


    丁寶成還沒反應過來怎麽不打他,聽見孔明幡的悶哼,轉頭一看他都舍不得踹的夫君居然被人踹了!


    氣的他臉色一寒,手指間星芒一閃,那兩個舉著棍子要打孔明幡的衙內被一下掀飛到了兩邊趴著。


    朱太京一看嚇得臉都白了:“怎麽回事!”


    溫師爺:“老爺我也不知道呀!”


    朱太京一拍驚堂木:“何人敢裝神弄鬼?一定是你孔明幡,在我眼皮底下居然也敢耍花樣,來人給我打!”


    孔明幡轉頭看了一眼丁寶成,後者衝他微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安心。


    丁寶成單手負在背後而立,嘴上卻在對朱太京求情:“這位大老爺,我的夫君身體不好真的不能打呀!”


    朱太京一聽美人哀聲求他網開一麵,更加蹬鼻子上臉:“你想求我放過他?正好我府上缺一個填房,你要不……”


    “……”丁寶成氣得眼都綠了,他真沒想到這狗官居然敢當著大庭廣眾之麵這麽調戲羞辱他:“那你還是打吧。”


    朱太京臉上的微笑頓了頓:“好好好!打,狠狠地打。”


    兩個衙內聞言從地上爬起來,果然掄起棍子狠狠地往孔明幡身上打過去,周圍的人看那架勢都以為孔明幡得被打成什麽樣。


    沒想到那玄色衣衫文雅翩翩的男子沒有任何反應,反倒是端坐在高堂之上的官老爺開始哇啦哇啦的叫了起來,其聲音之悲慘簡直堪比殺豬。


    朱太京萬萬沒想到他身上竟然這麽疼,兩個衙內每打孔明幡一下他身上就像棍子抽了一下似的。


    這一定是什麽邪術!朱太京怒不可遏地用力拍了驚堂木:“停下!你給我停下!不許打了!”


    衙內也是一臉茫然,趕忙放下棍子,果然孔明幡一不挨打,朱太京身上也就不疼了……


    他氣的胡子都快被吹掉了:“孔明幡,你這刁民一定是用了什麽邪術,竟然將疼痛轉移到本官身上?”


    丁寶成悠悠道:“大人明見,我的夫君為人忠厚老實,他怎麽會修習邪術呢?這一定是有什麽誤會,您不信再試試。”


    朱太京想了想,也覺得在這種二等人生存的青州確實不可能有這麽厲害的修士存在,但凡有些本事的都去了南州,誰會在這種破旮旯裏麵?


    魔鬼怪頻發不說還盡是刁民,如果不是自己等級太低、錢不夠買官,他肯定也不在這裏要去南州皇都的!


    想著,朱太京一拍驚堂木:“你說他沒有邪術那為何打他的時候他連叫都不叫,反倒本官身上疼?”


    孔明幡:“草民忍痛能力比較強。”


    朱太京臉色變了變,他不信邪:“再給我打!”


    這一回孔明幡被打的確實叫了兩聲:“大人饒命,好疼。”


    雖然他就像說出來似的旁觀者完全沒有感受到他的疼,甚至覺得有點敷衍。


    “你且長長記性,下次膽敢再犯我便讓你好看!”朱太京也沒有覺得再疼了,他臉色稍微好了一點:“罷了,本官累了,今天就到這裏吧,明日再升堂。”


    丁寶成喊住他:“大人。”


    朱太京聞言回頭衝著丁寶成一笑臉上的肉都嘟在了一起:“怎麽啦小美人,叫本官何事啊?”


    丁寶成道:“不知可否將小福子先行放了?我們就在府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再說你也沒有絕對的證據證明就是小福子犯了事兒不是嗎?”


    朱太京臉上肉一抖:“你想讓我放了他?”


    “嗯。”丁寶成衝他笑了笑:“還請大人行個方便,他傷勢這麽重,若是死了,死無對證您這個案子破不了也影響您升官發財不是嗎。”


    朱太京想了想。


    溫師爺眼珠子一轉上前小聲說:“老爺,你不如晚上讓這小美人兒來陪你一晚?給他行個方便也不是不可以。”


    丁寶成早就聽清了他們在鬼鬼祟祟說些什麽,一聽這話氣的腦門子都疼,他決定晚上好好教訓一下這個狗官。


    第四十八章 紅顏化枯骨


    將小福子安頓好,孔明幡進了丁寶成的後院。


    丁寶成看他手裏拿了藥箱:“你這是幹什麽?我也沒受傷。”


    孔明幡走到他跟前,坐在他打坐的床上拿起他的左手掌:“這裏,受傷了。”


    丁寶成看著手心一道小小的傷口,很淺。


    對於他這種恢複能力很強又有丹藥加成的人來說,根本就不算是受傷。


    不過,他看孔明幡堅持要給自己包紮,隻好把本來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他怕他說這微不足道,根本就算不上是什麽傷會被孔明幡罵,隻好由著他去飭,左右也不是什麽大事:“那……有勞了。”


    孔明幡專心致誌地低頭包紮,丁寶成看著他微微發顫的眼睫忍不住把臉湊過去親了他眉心一口。


    孔明幡包紮繃帶的手指一頓,嘴唇動了動低聲道:“你晚上真的要去陪他嗎?”


    丁寶成這才反應過來孔明幡之所以這麽低氣壓是因為自己晚上要去陪那頭豬啊?


    難道……他這是吃醋了?


    他想著心裏一動,忍不住就想逗逗他:“是啊,都答應了,人不能言而無信……”


    孔明幡猛然抬頭緊緊盯著他,聲音冷厲:“不許去。”


    丁寶成眨了眨眼睛:“為什麽?朱大人他要跟我討論小福子的事情,我肯定得好好擔待著他,萬一他發火了,我們可就都完了。”


    孔明幡隱忍片刻,忍不住捏住他的肩膀道:“你當真不知道他對你是什麽意思?”


    “他是什麽意思?”丁寶成嘴角動了動忍住不笑。


    孔明幡深深吸了吸口氣:“你不知道便罷了,總之不許去。”


    丁寶成抓住孔明幡的手腕:“他對我的意思跟你對我的意思是不是一個意思?”


    孔明幡愣了一瞬,慍怒道:“我跟他待你不一樣。”


    丁寶成:“哪裏不一樣?”


    孔明幡凝視丁寶成的眼睛:“我待你真心實意,他不過是圖你的……”


    丁寶成失笑捏了一下他的臉:“他不過是圖我的什麽?”


    孔明幡被他如此逗樂小孩子的語氣和動作弄得身形一頓,垂眸不語了。


    丁寶成歎了一聲抱著他肩膀道:“好了不逗你了,我去自然不會讓那豬太精占了便宜,反倒要讓他長長記性,學學怎麽作命官,不要讓人民當牛做馬。”


    孔明幡:“萬望當心。”


    丁寶成笑:“夫君大人,你也太瞧不起我了,這樣,晚上陪我一道,讓你看看貧道的真正水平。”


    孔明幡:“上回已經見識過了。”


    丁寶成聽出他的調侃,麵色一僵無力辯駁道:“那真是失誤……”


    …


    晚上的時候丁寶成用黃色的符紙疊了一個小人,然後用針刺破了手指點了一滴血在小人的額頭上,順著小人的身體一直往下拖到腿上。


    孔明幡皺眉:“你為何每次作法都要劃破手?”


    丁寶成道:“你也知道要做法呀,這法術都是以修真者的鮮血或者靈氣為引,一般來說死的東西隻需要吹一口氣就能變出來,而像幻化這些有生氣、有血肉的活物呢,就需要用血啦。”


    孔明幡正要說話,丁寶成就拍拍他道:“好了別擔心了,辦正事要緊。我身體好血也多,流一點血很快就好了,你看已經不流血了等一會兒就自動愈合了。”


    孔明幡看他把手心的繃帶也解了下來,隻見原來被刀子劃破的傷口確實已經好了大半,隻隱約看到有一些愈合的痕跡。於是他這才放下心來臉色稍緩,不再多言。


    他們一行二人出了門,丁寶成給孔明幡心口上貼了一張隱身符。


    孔明幡碰了一下那張隱身符:“為何不像之前那樣直接就可以隱身?”


    丁寶成開了天眼看他虛無縹緲的身形像是透過了一層水霧微微泛著漣漪再向兩邊蕩開,顯得他的臉有一些扭曲,就像哈哈鏡一樣特別有意思。


    孔明幡左右看了一下自己,並沒有不妥,皺眉問:“你為何笑我?”


    “唔…沒有笑你,”丁寶成一雙桃花含水的眸子發出淡金色的光澤,螢螢帶著笑意:“那個隱身法不長久,而且必須要跟我距離不能超過五步以內,不然怎麽後來你跟我分頭行動的時候,那個蛇妖不就看見你了?沒有這個好用,信我。”


    孔明幡頓首。


    朱大京的宅院就在衙門裏,丁寶成拂袖走上前,那兩個守著似乎早就已經在恭候著了,看到他趕忙簇擁上前:“丁小相公,您可總算來啦,老爺想你想得都快要急死了。”


    丁寶成眉頭一抽:“哦,進去吧。”


    “我是朱府的管家,您跟我來。”領路的帶著他往裏麵走嘴裏叨叨不休,勸他一定要柔聲細語,怎麽溫順怎麽來,千萬伺候好,不能跟朱太京反著來。然後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朱太京喜歡什麽什麽樣的人喜歡什麽樣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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