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封小嶽一聽也急了,一把拽住徐恒吼道,“你說清楚!”


    情急之下他的動作有些大,徐恒被拽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過也因此冷靜了一些,不再像剛才那般癲狂。


    “昨晚我們遇到扶桑人,他們竟然當街刺殺!”徐恒咬牙切齒地說道,“將軍不慎中槍,我從醫院趕過來的時候,手術還沒結束。”


    “醫生說槍傷可能會導致感染,我想到郝兄弟的盤尼西林,才著急過來。”


    “我不是給你一盒了嗎?”


    “將軍說盤尼西林比黃金都貴重,哪怕隻有一盒也要送到大陸去,前兩天跟著物資一塊運走了。”


    徐恒說著,眼睛又紅了,聲音顫抖:


    “可沒想到,遇上刺殺……”


    “那還等什麽,走,去醫院!”


    人命關天,再加上陳文昌大公無私的行為,徹底觸動了郝建內心最柔軟的部分,他立即做出了一個決定,救活將軍!


    在前往醫院的車上,徐恒詳細地講述了昨晚的經過,封小嶽和郝建同時陷入沉思。


    刺殺者人手一把槍,再聯想到伏擊扶桑人時遇到的手榴彈,恐怕他們手裏還有威力更大的家夥。


    怪不得扶桑人一開始的落腳地點不是半島酒店,如此體量的軍火,一個不小心就能把整間酒店送上天。


    但問題在於,刺殺行動跟太古船塢八竿子打不著啊,難道之前的分析是錯的?


    a計劃的目的遠不止想象中的簡單?


    郝建抬起頭,正好封小嶽也同時望過來,兩人在彼此的目光中都發現了深深的疑惑。


    徐恒心裏掛念著將軍,將汽車開的飛快,原本需要一個小時的路程,不到三十分鍾就趕到聖瑪麗醫院。


    下車後四人就急匆匆去往手術室,問過護士後得知手術已經完成,陳冊現在已經被送入監護病房。


    到病房區的時候,郝建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前方的護士神情慌張,腳步匆匆,而她們進出的地點,正是陳文昌所在的房間。


    徐恒也發現了情況的異常,一個箭步衝上去,拉開病房的門。


    嘈雜的聲音瞬間轟擊著眾人的耳膜。


    “病人高燒不退,物理降溫無效。”


    “傷口紅腫,術後感染嚴重。”


    “醫生,病人又咳血了,依舊昏迷。”


    “消炎藥注射了沒有?”


    ……


    “你們是誰,不能進病房!”一位護士看到幾人站在門口,慌忙上來阻攔。


    “滾開!”


    徐恒目呲欲裂,眼前的情景讓他再也把持不住,粗暴地推開護士,衝到病床前,一把揪住醫生的領子。


    “怎麽回事?手術不是做好了嗎?”


    那位醫生本來正在施救,此刻被徐恒抓住,不滿地說道:


    “手術非常完美,子彈已經取出。”


    “那將軍又是什麽情況?”徐恒指著病床上的陳文昌,大聲吼道。


    其他護士趕緊過來拉開兩人,其中一個急促地說道:


    “史密斯醫生是聖瑪麗醫院最好的外科大夫,病人現在的情況是術後感染,跟他沒有關係。”


    這個時候,史密斯摘下口罩,露出洋人特有的高鼻深目。


    “這位先生,我作為主刀醫生,已經做的足夠完美,整個香島沒有人會比我更好。”


    “但我控製不了術後感染,畢竟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我能做的都做過了,剩下隻能靠病人自己扛過去。”


    郝建皺了皺眉頭,他很清楚醫生講的是實話,在這個時代的醫學界,對於創後病菌感染沒有太好的辦法,缺乏消炎的有效手段。


    這也是為什麽青黴素一經問世,便被稱為神藥的原因。


    它的出現,挽回了數百萬士兵的生命,可以說直接扭轉了二次戰爭的戰局,讓整個人類的平均壽命從45歲提高到了60歲。


    但,這位史密斯醫生頤指氣使的態度,讓他很不爽。


    “我已經給他注射了磺胺,這是醫院最好的抗生素。”史密斯繼續說道,“但現在看來,效果並不明顯。”


    接著他聳聳肩,兩手一攤:


    “除非你有弗萊明先生發現的盤尼西林。”


    “不過我聽說這種藥沒辦法大規模生產。”史密斯輕聲笑了起來,“這位先生,你還是為病人準備後事吧。”


    “我草泥馬!”


    徐恒被這句話激怒,撕扯著史密斯醫生,舉起拳頭就要打他。


    現場一片混亂。


    “誰說陳文昌將軍救不活了?”


    一個聲音在病房中響起,音量不大,卻足以讓所有人安靜下來。


    說話的人正是郝建。


    徐恒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對呀,我找他不就是為了盤尼西林嗎?


    他媽的,被這個鬼佬一通攪和,給忘到腦後了。


    於是他掙脫抱著自己的封小嶽,急切地說道:


    “我就知道你還有盤尼西林,是不是?”


    郝建正想說話,卻聽到站在不遠處的史密斯又冷笑一聲。


    “已經晚了。”他指著昏迷不醒的陳文昌,“病人持續高燒,創口大麵積紅腫,注射磺胺一小時後無明顯好轉跡象。”


    “這說明病人內髒產生積血和膿液,已經不是抗生素能起作用的時候了。”


    “你們想眼睜睜地看著他死亡嗎?”史密斯衝著徐恒斥責道,“否則全部讓開,我要給病人做穿刺。”


    這句話讓郝建改變了對史密斯的觀感,雖然人傲慢了些,但卻不失醫者的本分。


    他走到病床邊,仔細觀察陳文昌的特征:氣息很微弱,隨時都有可能停止。


    “你幹什麽,出去!”對於妨礙自己施救的人,史密斯很反感,尤其是剛才那個暴躁的男人。


    嗯,他指的是徐恒。


    “刺穿引流後,他就能好起來嗎?”


    “這個,我不能保證。”史密斯踟躇著說道,“我隻是個醫生。”


    “那你出去!”郝建指著病房的門,語氣平靜地說道。


    “所有人都出去!立刻!馬上!”


    “你以為你是誰,上帝嗎?”


    三番兩次被人打擾,史密斯醫生終於憋不住了,怒吼道:


    “你們這群野蠻人!”


    郝建嗬嗬一笑,輕輕地在史密斯肩膀上拍了一下。


    後者身體輕輕顫抖,精神開始萎靡,就好像被幾十個大漢輪流檢查過菊花一樣,身體瞬間被掏空。


    當然在外人眼中,史密斯醫生是因為在高強度的手術後又持續施救,而累的癱倒在地。


    “天誌,過來扶這位公子出去歇著。”郝建大手一揮,同時對封小嶽他們使了個眼色。


    徐恒不明所以,但想到他說還有盤尼西林的話,於是強捺住心裏的擔憂,把所有護士趕出去,自己在病房外順手帶上門。


    隻剩下郝建與生命垂危的陳文昌。


    深吸一口氣後,郝建輕聲問道:


    “三哥,準備好了嗎?”


    “哎呀哎呀,我真苦命。”輕佻的男聲在郝建的腦海裏回應,“又是抓間諜又是救人的。”


    “隻有你的能力最合適。”


    “你這麽說,可就是輕視二姐的規則之力了。”男聲繼續笑道。


    郝建一皺眉:


    “五種美食!”


    “成交!”


    三哥能有什麽壞心思呢,無非就是想吃點好東西。


    與三哥達成協議後,郝建伸出右手,覆蓋在陳文昌的小腹部位,那裏纏著紗布。


    忽然,郝建眉頭一皺:


    “三哥,能不能別每次都膨脹身體,上回差點衣服都弄破。”


    “少廢話,你哥我就這麽胖!”


    倏地,郝建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圓潤起來,手臂上熒光乍現,緩緩蔓延,將陳冊籠罩在其中。


    【食客】的能力之一,“傷害吸收”。


    發動!


    熒光之中,在眼睛無法透視的地方,陳文昌的身體內部正在發生奇異的變化:


    他的髒器蠕動著生長,淤血和膿液一點點的消失,子彈造成的創傷逐漸愈合。


    與此同時,郝建麵色不變,張口吐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光球,落在陳文昌的胸口,瞬間鑽進皮膚,消失不見。


    而陳文昌原本微弱的呼吸,變得平穩有力,雖然人還沒有從昏迷中醒過來,但臉色卻紅潤起來。


    “我把從剛才那個臭嘴醫生身上攫取的精華,用【生命歸還】送給他了,順便幫他捋了一波內分泌。”


    三哥的聲音再次響起。


    如果有人在場,一定會被自說自話,同時扮演兩個人的郝建給嚇到。


    “小四啊,我暫時隻能做到這種程度了,想讓他的外傷也恢複,你哥力有不及。”


    三哥頓了一下後又說道:


    “如果你能像十五年前那樣……嗐,不說了,記住啊,五種美食,上次那個粥底火鍋挺不錯,回頭再吃一次去。”


    隨著郝建的身體變回正常形態,病房中再度寂靜,隻剩下輕微喘息的他自己,以及脫離危險的陳文昌。


    “咣當!”


    病房門被人用力推開,史密斯呼哧呼哧地被兩個護士攙扶著闖進來,後麵跟著一臉無奈的封小嶽。


    “該死的,你對病人做了什麽?”


    史密斯醫生快瘋了,他莫名其妙地脫力昏倒,醒來之後聽護士講之前那個自稱有盤尼西林的男人,獨自在病房裏給病人治療,當場就欲抄起手術刀捅人。


    這是盤尼西林的事兒嗎?


    讓一個來曆不明的人,給病危患者治療,這是在挑戰他的道德準則。


    “你他媽的真把自己當成上帝了?”平日裏還算理智的史密斯,難得爆了粗口。


    他隻往病床上看了一眼,便兩腿一軟,再度癱倒在地:


    “上帝啊!”


    (晚上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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