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因為當年楚寧隻給了他半塊醒神木,他體內血魅藤的毒並未及時清幹淨,導致在他出秘境的時候,餘毒已經浸染了他的丹田。並因此修為受限,到底是沒能跟上楚寧修煉的腳步。在後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意中人越發地強大,最終和自己漸行漸遠,另結新歡。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有病千萬不能拖。不然等到深入肺腑,事業愛情一起一樣都占不住!


    月白對他們的感情沒什麽興趣。隻是覺得自己手裏的醒神木不能留。既然有人需要,也算是順水推舟,兩全其美。


    所以月白打算直直奔赴杜衍遇難的地方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體質是修仙者的緣故,穿越而來之後,月白的記憶倒是變好了,連書裏杜衍在哪裏落難的細節都記得。


    隻是,心裏知道歸知道,這路卻不好走。目之所及,長林森森,哪裏都看不到頭。哪怕依稀知道方向,也步履維艱。


    ……


    半個時辰後,月白身上的荼蘼白袍被樹枝刮得淩亂。望著麵前望不到頭的密林,清潤的臉上有些許的崩潰。


    再耽擱下去,別說杜衍沒有醒神木救命會涼,怕是連自己都得喪命在此。


    月白歎口氣。順勢靠著身旁的樹停了下來。剛靠上去,心思一動。


    月白記得原書裏主角受身上總帶有一種法寶。可以在危急關頭召喚出人出來幫忙。


    說是法寶,其實是一種術法,是他人將自己神識附在玉牌上,再刻上陣法。以便擁有玉牌的人危難之時可以以玉牌上的神識為印,召喚出人,讓保護者瞬間親臨。


    正是因為有這種東西,楚寧才會幾經罹難都安然無恙。甚至在飛升之時,還讓那群有如飛蛾撲火般迷戀他的配角攻們為他擋了好幾次關鍵的雷劫。


    可謂是狗得令人羨慕。


    這樣的玉牌需要被召喚的人親刻陣法,將自己的神識附在上麵。再讓這縷神識沾染上被保護的人的氣息。不是一般的難做。


    不說將自己神識分離,親刻陣法這個條件都非是一方大能高手們不能做到。


    所以其珍貴可想而知。因此這樣的護神玉,即便有人能做,也隻有對自己重要的人,才會送出去。


    也隻有楚寧那樣的主角受能同時擁有幾個人的玉牌。


    而月白隻是一個戲份不多的配角。書中並沒有多少著墨。為數不多的出場戲份也是作為推動劇情發展,比如給楚寧醒神木,或者在楚寧離開陳知淵的時候出現,作為一個無情的替身工具人。


    想到這裏月白歎了口氣。低頭望了眼自己樸實的打扮。袖子裏除了一塊木頭之外身無長物,連個儲物袋都沒。擁有護命牌這樣高級的事情,這小炮灰八成沒戲。


    越想越絕望。月白緊皺著眉,卻還是試探往自己的脖子上摸去。


    護神玉大都是被人掛在脖子上的,為防別人知道,講究點的還會設個隱物術,讓人不會輕易發現。


    說不定自己沒有,是因為設了隱物術呢。


    說來,月白還沒探看下,這位炮灰原主有多少財產。


    深思恍然間,月白摸向自己脖子的指尖一滯。月白下意識順手一撈,隻見一塊碧綠通透的玉牌從藏青的外袍裏被掏了出來。


    竟真的是護神玉!


    !!!


    來不及思考這護神玉是誰的。月白立刻凝神靜氣,用指腹摩挲著玉牌,低頭打量著這塊雕刻著鳳凰振翅的通透翠玉,驚喜地發現這玉牌隨著自己的手指摩挲,乍然一亮,透著璀璨明澈的光。


    因著一直低頭,月白始終沒注意到,在他所處的那密林之上,一人青衣墨發,淩空而立,早就在他繞著密林轉圈的時候,就垂著眸子打量著下方的他。


    靜靜地看他沒頭沒腦地在林子裏轉了三圈半,也沒有出聲過。


    卻在月白停下來拿出玉牌的時候眼神微動。


    陳知淵反應極快,眼裏興味一閃而過。瞬間手指微挑,在他手裏拿著的玉牌上施了個照明術。完全忽略突然急切響起來的係統。


    【警告,警告!宿主動作有偏離世界線風險,請立即停止動作。否則將開啟懲罰模式。】


    【警告,警告!宿主遇世界線不可修正變數,修正模式已自動持續啟動。將修正其他可修正數據,替換原有數據。】


    下一刻,被係統懲罰的撕裂感驟然而生。陳知淵臉色不變,隨著玉牌的亮光飛身翩然落下。落在這位係統稱之為“變數”的眼前。


    隨著他的落地,聒噪的係統突然消聲。仿若不存在般,沒了半點聲響。


    “月白?”一個溫沉的聲音在月白頭上想起。


    月白猛地抬頭,隻見頭上青影一蕩,下一刻,麵前便站了個身姿落拓的人。


    第4章 你爹


    這人青衣黑發,五官端正。白皙的臉清清冷冷,卻因左眼尾一顆墨色一點平添了幾分妖異神韻。像是灑落的滿庭清晝,又恰似綠野之上吹拂的淡淡風煙。隻那神韻極輕極淡,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總像是籠了一層紗。


    落在月白眼裏,便是活脫脫的一位高人形象。


    月白有些呆滯,直直望著他說不出話來。一雙眼睛輕眨,斂著眸子驀然有一絲心虛。


    陳知淵便垂頭回望著他,臉上笑意淡淡。因著笑意,那眼尾的黑點微動,顯得明晰又漂亮。“你召我出來,又不說話了?”


    “我失憶了。”月白在抬頭間便調整回來。極力思考這本書裏誰擁有如此的麵容。卻在從頭到尾沒有一點頭緒後仍然強自壓下心虛,絲毫不怵。神色自若地望著他,溫吞吞道。


    卻看到那人掃了他一眼,“哦”了一聲。才道:“你擺脫掉那群覬覦你手裏醒神木的同宗了?”


    “好像是。”月白輕點頭。


    “他們人多勢眾,你是因此才弄得那麽狼狽?”那人背著手,又邁著輕慢的步子走進一步。


    “可能吧。”


    “那,叫我是為了幫忙?”


    “對!”月白眼睛一亮。倒是沒想到召出來的這位如此知情識趣。不但沒有懷疑他,還句句問到了心坎上,


    “所以你什麽都記得,失憶在了哪裏?”陳知淵勾勾唇,幽幽問道。


    月白矜持地咳嗽了一聲。試探地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一張清潤的臉要多無辜有多無辜,然後緩緩道:“近前事情倒還記得幾分,隻不過往日人事著實記不起來了。所以……”你是誰啊?


    多說多錯,月白沒有偽裝的意思。護神玉能召出來的定然是與原主關係匪淺的大能。與其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偽裝,不如破罐子破摔,失憶了事。


    雖然爛俗,卻非常有效。


    “聽起來倒是挺嚴重。隻是我有一事不明。你忘了我是誰,卻來喊我幫忙?”陳知淵臉上的笑意一涼,垂眸看著他。勾著的嘴角,卻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冷笑。“你果然是……”


    “果然是在心裏潛意識地覺得你重要。知道你能在這般棘手關頭裏雪中送炭。”月白嘻嘻笑著,迫不及待地離近拽了拽他寬大的袖角。搶了他的話誠摯討好道。


    “可你連我是誰都忘記了。還說我重要?”陳知淵平靜望著拽著自己衣服的手,眼神卻是無波無瀾的。白皙斯文的臉像是一幅極幹淨利落的寫意山水畫,半分不為月白的花言巧語所動。


    “忘了實非所願,不若你告訴我這次定然好好記在心裏?”月白心裏卻在尋思著拯救杜衍的時間可不多了。索性眨眨眼,麵色不改,大言不慚哄他道。“你的信物我貼身珍藏,我一召喚,你瞬間即來。可見我們倆是真的感情真摯。有什麽姻緣際會,我忘了,你告訴我不就行了?即便曾經有什麽齟齬,也不妨礙現在重頭再來,好歹給一個重修舊好的機會吧。”


    月白現在是絲毫不怵了。在看到如此風姿特秀的人的時候,就已經在心裏反複思量。確定原文的重要角色中沒有這麽一位這麽眼尾點痣的人後更是內心雀躍。


    初來乍到,大腿可是要抱的。可為了安全起見,還是不要惹上男主以及日後勢必要圍著他轉的男配的好。


    所以眼前的這個就正好。身份安全又長得好看。能做出護神玉,也該是位厲害角色。簡直合月白的心意極了。


    “重修舊好?”陳知淵臉色未變,眼睛一眯,心裏驀然一動。突然伸出手來,一把擒住了月白脆弱的後脖頸,越發靠近著他,問得含糊又曖昧:“你以為我們倆是什麽關係?”


    “總不會是,異父異母的兄弟?”月白尷尬笑笑。在他上手的時候身子一僵。不太適應地動了動,想要離他遠一些。可嘴上卻還是不吃虧,挑著眉道。


    “嗬。”陳知淵臉上沒笑,眼裏卻清冽淩厲,望著這人藏青色衣袍外露出的一截光潔脖子,白滑得像是新蒸出來的雪白米糕。不禁摩挲著,越發湊近。直到那高挺的鼻梁和纖正的薄唇落在月白眼前,才意味深長道:“不妨往更親密的關係上想想。”


    還有什麽關係能比手足兄弟更親密?月白垂著眼,因為自己的想法驚得睫毛抖顫。囁嚅著唇,才驚訝道:“莫不是,莫不是……”


    道侶?


    這可就刺激了哇。穿書至此,他竟然還有一個如此豐神俊朗,能力不俗的道侶要繼承?


    隻還沒容月白在心裏腦補出多少少兒不宜的婉轉畫麵,陳知淵已然勾著唇,無情道:“月白,我是你爹。”


    月白:“…………”刹那間,所有的旖旎幻想,有如巍峨的大樓一瞬頹坯,隻在心裏碎成了一地渣。


    “怎麽?你很失望的樣子?”陳知淵瞥他一眼。這才大發慈悲地自動離遠了些。一隻手仍舊摩挲著他的脖子,淡淡道。


    “隻是有些受不了這大開大合般命運的刺激。”月白呆滯了半晌,任由著陳知淵一隻手在自己脖子上揉搓,突然凝重道。“你定然是在騙我吧。我與你無一處兒相似的地方。怎能是父子關係?”


    “若是不信,護神玉可是你自己攜帶的,不妨自己翻到背麵看看,刻的是什麽?”陳知淵卻是坦蕩蕩,眼神不動,淡淡道。


    月白這才將手裏緊捏著的玉牌翻過過,待到看清了刻上的字後,嘴唇驚得狠狠一抖。


    “如何?”陳知淵皮笑肉不笑,垂著眼等著他。


    “人有骨,竹有節。你說什麽,我不明白。”月白咬著牙,心裏一橫,打死不承認道。


    “不明白?”陳知淵卻是輕哼了一聲。倒是抬了抬眼,逡巡著這四周密林,淡定道:“你方才說召我出來幹什麽?幫忙?我怎麽好像也不明白。”


    月白被敲打得氣得又是狠狠一哆嗦。這才想起來局勢半點不由人。


    呆怔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語。隻等著好不容易平穩了些許情緒才自虐般,痛心疾首地叫了聲:“爹?勞煩,帶我去秘境口?”


    “乖,再喊一聲。”陳知淵眯著眼睛,將他脖子上的手挪到了頭上,順勢拍了拍,恰似長者對孩子的親昵動作。


    月白自我安慰良久,才深吸口氣,沒起伏地道:“爹”


    “可以,今日你爹心情好。”陳知淵似笑非笑收了手。垂著眼,一把提溜起月白。


    月白隻覺得身子被整個一拽,便淩空而起。還沒來得及驚叫眼前景色便一晃而過。


    再入目時候,便換了地方。陳知淵站在他身後,下巴微微抬起,輕點道:“如你所願,秘境口到了。”


    “到,到了?”月白看著眼前景色,有些呆滯。仿若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長了見識。


    不可置信,自己整整走了半個時辰的地方,隻一瞬便出來了。


    “是呀,到了。你不是心慕淩道仙尊已久嗎?隻要現在出去,你就能力壓別人,變成淩道仙尊的徒弟。”陳知淵的聲音很低,像是無風夜晚裏緩緩在沉積的雪花。清清冷冷,卻帶著一股難言的誘惑。


    沒人看到在他說話的時候,左臉之上黑點一動,像是一筆細墨乍然淌開。在那白淨英挺的側臉上勾出一朵栩栩如生的彼岸花。黑色的彼岸花絲絲分明,無端搖曳著,帶著股危險的妖豔。


    “你說的極有道理。”月白敷衍般點點頭。心想原來這炮灰也心慕淩道仙尊,倒是方便。


    卻是仍舊背著陳知淵,繃著臉逡巡著四周,凝重道:“可在出去之前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話還未落,隻見目之所及處兒。一棵大樹瘋狂躁動,無數淡紫色花瓣紛飛在天上,逸散出奇異花香。


    樹下不遠處兒,一位藍衣修士正甩著法寶,不要錢地往樹身上砸。


    第5章 黑化


    “能讓他停下來嗎?”月白逡巡了四周,確認旁邊再無更像的人之後,才艱難開口。


    月白記得,原文的劇情是,杜衍中了血魅毒後為了拿到醒神木跌跌撞撞追著個樹妖到了秘境口。這才被集齊了信物,準備出秘境的楚寧救了下來。


    隻是原文裏可沒有說這位可憐無助的男配中了毒還能這般厲害哇?


    眼看著被他一件件甩上法寶招數的大樹漸漸因為不敵而虛弱地婆娑擺動枝葉。月白隻怕再慢一步,樹妖都要被打得將醒神木拱手讓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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