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這幾天,他們還賺了不少錢。


    由於第一天換材料就引起了不少的轟動,雖然工廠的人沒有大嘴巴的把他們供出去,但謹慎起見,以防不必要的麻煩,之後幾天裏,李越清有意識地控製了自己和離鹿挖掘材料的數量。


    並且他們隻挖光屏上量大,但便宜的。


    積少成多,錢其實並不比第一天時少。重要的是,這個避免鋒芒的動作,切實地起了效果,第一天的轟動逐漸被人淡忘。


    交易處恢複正常,垃圾城的人慢慢地也就以為那天是有人走了狗屎運,幸運了一回罷了。就連第一天和主角三人交易的工人,見他們再沒搞出什麽稀奇動作,也是這麽認為的。


    不過日防夜防,三個身邊沒有成年人照顧的孩子還是過於引人注目,很快就被有心人惦記上了。


    最先發現異樣的是離鹿。


    他看見了幾個青年,頂著一頭亂蓬蓬,拖把布似的頭發站在遠處,視線一直若有似無地飄向他們這邊,偶爾低頭交流幾句。看起來很平常的畫麵,但離鹿就是莫名地覺得哪裏不對。


    想不明白,離鹿就去求外援,找李越清。


    李越清正在和交易處的人清點材料,被離鹿拽住衣服時,還有些意外。平時離鹿都特別安靜,在他做事的時候,從不會像這樣打擾他。


    在李越清看過來後,離鹿一下子就撲到了他的懷裏,伸手就想指那三個人讓李越清看看,但在抬手時心裏卻好像有個聲音在告訴他,不能這樣做。


    在他苦惱無助的時候,李越清被他這番動作鬧得也有些懵。


    維克擔心道:“他是不是肚子疼了?”


    離鹿是他們見過最好帶的孩子,平時不愛哭也不愛鬧,今天這一出,卻是有些突然。李越清聽了維克的話,也擔心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就在他打算把離鹿拉開一些,好好檢查身體時,離鹿卻如同一個螃蟹般,摟得他更緊了。


    在李越清頭疼,不知道拿他怎麽辦時,一道稚嫩的,略帶點沙啞的童音在耳側輕輕地響起。


    “越越……”


    因為周圍的環境太嘈雜,又因為那道童音太弱了,李越清一時有些懷疑自己的聽覺是不是出了錯誤。


    但幾秒後,那道童音再次出現,綿綿沙沙的音色更加清晰了。


    “越越,壞人。”


    越越?


    這是叫自己?


    待李越清看清說話的人後,神態微頓,眼裏劃過了一絲詫異。


    “剛剛……是離鹿說話了嗎?”一旁的維克驚得連說話都結了巴。


    離鹿摸了摸自己的聲帶,嘴巴緩緩地張成個“o”字,似乎連自己都十分吃驚。


    李越清沉默了一會:“為什麽連你自己都這麽驚訝。”


    離鹿眨了眨眼,有些害羞地把頭埋在了李越清的懷裏。不過還沒害羞多久,他就想起了自己要提醒的事,又抬起了頭,有些艱難地說道,“越越,壞人。”


    這個親密的昵稱讓李越清有些不自在,但現在顯然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


    他順著離鹿的視線,很快便發現了不遠處鬼鬼祟祟的幾個青年,眼神慢慢微沉了下來。


    李越清抱住離鹿,對維克說道,“昨天你不是叫嚷著要吃肉嗎,今天隨便你吃。”


    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的維克,半信半疑道,“真的?隨便我吃?”


    “真的。”李越清給了肯定的答案。


    今天的錢也不知道能不能帶回家,竟然這樣,還不如全花在吃上,好歹填飽的是他們的胃。


    維克還是一臉的不敢置信,他圍著李越清轉了一圈又一圈,喃喃自語道,“李越清,你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李越清嗎?你不會被其他人的精神力控製了吧。”


    “就算是s級的精神力,也控製不了人的思維。”聽到後麵,實在聽不下去的李越清,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


    第11章


    隨著人類文明的進步,探索星際步伐的擴大,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為了適應新時代的發展,不管是人類還是動物,都在不斷地進化著。


    聯盟建立後,把異化的獸類統稱為異獸。這些異獸大都身軀龐大,野性十足,殺傷力極高,性格殘暴,對人類有著巨大的危害。聯盟甚至為這些異獸創立了一套獨立的,新型的等級數據,一共五個等級,其中d級的異獸最弱,普通人就能對付,而s級的則稀少且最為可怕,同時還非常不好對付。


    至於人類的身體素質和精神力量,也出現了超乎意料的變化。


    經過多項試驗,人類發現精神力嚴重影響著機甲的驅動性,精神力越強能驅使的機甲種類越多,適應性越好,與機甲的貼合性也會越高。而貼合性的好壞,同樣也會反向影響精神力,減少精神力的耗損。


    而體質則是一切的基礎,基礎的穩定與強弱決定未來的上限值。


    因此,聯盟在為異獸劃分等級時,也給人們的精神力和體質做了相同的等級規定。


    上輩子,李越清成年那天,就測出了雙s的等級。所以他十分清楚,精神力就是到了s級,也沒法像小說一樣,擁有什麽玄幻般的能力,例如控製人,精神狂化之類的作用。


    雙s僅僅是在各方麵比常人更優越些罷了,譬如記憶,體力,耐力等等。


    要是能選擇,李越清還真不想要什麽雙s。他非常懷疑,上輩子之所以被囚禁在實驗室十年,就是因為他精神力和體質高於常人的原因,不然根本沒有作為試驗品的必要。


    離鹿見李越清情緒有些低落,伸手去拍了拍他的臉,在他看過來後,嘟喃了一聲,“越越,肉。”


    李越清:“……”


    離鹿怕李越清沒聽清,又重複了一遍,“越越,肉肉。”


    李越清:“……我不叫越越。”


    出了工廠,那幾個青年混混一直不遠不近地綴在他們的身後。


    離鹿被李越清抱著,偶爾看幾眼他們。隻要他們一有什麽動作,離鹿就會聰明地小聲告訴李越清。


    慶幸的是,那些人在路上並沒有對他們突然發難。


    一路來到平時他們買肉最多的飯店,李越清先叫了三碗平時不舍得吃的肉菜。至於其他的,他打算在看看情況。其實他有些懷疑,是不是他們平日吃得太好了,所以才會被盯上。


    畢竟像他們這樣天天蔬菜,偶爾加肉的吃法,在垃圾城實在少見。也是這幾天,李越清才發現,周圍的人大都吃的饅頭和營養液。


    李越清深知自己還是過於天真了,社會經驗不足。


    上輩子從星盜手中獲救後,他就被接回了李家。李家的生活雖然不算愉快,但至多是遭人冷嘲熱諷,實際的傷害並沒有,衣食住行方麵也不缺。更何況後期他主要是住在學校內,麵對的問題就更少了。


    之後成年,他就被人抓到了不知名的星域,囚禁在一所實驗室裏長達十年的時間。這十年內,他見得最多的就是白茫茫的房間和監控他的實驗人員。


    可以說,上輩子活了28年,還不如在垃圾城這段時間見識得多。


    “老板,再來一碗肉。”


    維克比李越清就更單純了,簡直就是個單細胞生物。此時腦海裏全是肉,李越清點的肉菜吃完後,他嘴一抹,手一抬,又喊了一份。


    離鹿看他吃得帶勁,想了想,也學著他一口三塊肉,把嬰兒肥的臉蛋兒撐得更鼓囊囊了。李越清怕他噎住,正想讓他吐出來時,他卻一吸溜,那肉順暢無比地就從喉嚨滑進了肚子裏。


    什麽噎住?是不存在的。


    等他吧唧吧唧地連肉帶湯都喝完了後,他舉起了小胖手,高興地喊道,“肉!”


    雖然經過了幾天的相處,大家對彼此的飯量都有了一定的了解。但此時離鹿就跟有著個無底胃似的,維克吃多少,他就跟著吃多少,似乎完全沒有吃飽的跡象。


    那小肚子圓圓滾滾的,和平時好像沒什麽分別,完全看不出有沒有吃撐。


    離鹿舔了舔嘴角,小胖手蠢蠢欲動想再次舉起來的時候,卻被李越清按住了。


    離鹿疑惑地眨了眨眼。


    李越清皺眉:“不要在吃了。”


    離鹿抿了抿唇,雖然小臉上看不出表情,但莫名地讓人感受到了他的委屈。


    李越清戳了戳他的肚子,“你要撐死自己嗎?”


    離鹿捂著被戳的肚子,歪了歪頭,可他不覺得撐呀。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說過話的緣故,離鹿想解釋,但張了張嘴,卻隻能蹦出一個字,“不。”


    說完不字,離鹿的小眉毛就糾在了一塊,他擔心李越清以為自己在拒絕他的好意。


    然而李越清就像是離鹿肚子裏的蛔蟲,不僅沒誤解他,還從一個簡單的字裏讀懂了他的意思。


    李越清:“你不覺得撐不代表你就不撐。”


    離鹿呆了呆,有些懵,小腦袋瓜裏似乎全剩下了“不撐”二字。明明一句話所有字他都認識,但偏偏連在一起,他就不懂了。


    想了片刻,雖然依舊沒想明白,但看李越清的樣子,離鹿就知道他今兒是不能繼續吃肉了。為了肉肉,離鹿巴巴地盯著他。


    李越清格外的鐵石心腸,“不行。”


    確定真的沒有肉肉後,離鹿可憐巴巴地哦了一聲。之後閑得無聊,小幼崽隻好晃著小短腿盯著維克看。李越清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向了維克。


    見維克幹了一碗又一碗肉,整張臉都油光鋥亮的,還有那肚子鼓得都從衣服裏露了出來後,李越清實在怕他撐破了肚皮,隻好打斷了他快樂的吃肉時光。


    “維克,這是最後一碗。”


    吃得正歡,但被迫躺槍的維克:“???”


    在維克哀歎逝去的肉時,那幾個跟了他們一路的青年混混,正在街邊圍著一個路人。等從那路人身上搜刮出了十多個星幣後,這些混混才滿意地放過了他對方。


    把錢裝進兜裏,這些混混中的領頭人梁虎似是想起了離鹿三人,隨口問了句,“他們出來了沒?”


    “還沒。”放哨的人搖了搖頭。


    有人道:“那三小孩可能已經發現了我們,以為躲在裏麵就萬事大吉了。”


    梁虎吸了口煙,笑了,“正好我也餓了,我請大家進去吃飯。”


    其他人立刻明白了梁虎的意思,紛紛跟著笑了起來。


    等這些人緩緩走進飯店後,店裏的氣氛霎時都凝重了起來。


    原本侃侃而談的人都閉上了嘴巴,有些更是直接連飯都不吃了,扔了錢就偷偷地從角落溜了。離離鹿三人不遠的一桌人,臉色大變,低頭交流起來。


    “梁虎他們怎麽會在這裏?”


    “今天的運氣也太差了吧。”


    “趕緊把錢都收好了。”


    “……”


    離鹿在這些人進來後,就往李越清的身邊靠了靠。李越清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湯碗上,佯裝沒有看見他們,實則心裏已經想著怎麽全身而退了。


    雖然不願意,但現在似乎隻有花錢消災最實際。


    而心大的維克,心裏念著想著還是碗裏的肉,別說這些出現的人,就是店裏驟變的氣氛,他都沒有注意到。


    “哧——”


    隨著身邊的椅子被拉開,幾道陰影籠罩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酸臭的煙味。


    維克往四周張望了一圈,見周圍還有不少空位,不滿地對這些問也不問就過來拚桌的人道,“旁邊不是還有位置嗎?你們為什麽還要過來和我們擠?”難道是腦子有病?最後一句因為大家都是陌生人,維克忍著沒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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