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啥特別的,就感覺肚子裏揣了個小家夥,時不時折騰一下。”


    柳寄玉說得雲淡風輕。


    可徐聽鸞卻是知道她因為懷孩子吃的那些苦。


    雲如眉看著她的小腹,抿抿嘴,道:“我也好想要孩子呀。”


    “那你讓段擷趕緊努力呀。”


    柳寄玉笑得意味深長。


    徐聽鸞也跟著笑。


    雲如眉則是故作凶狠的瞪了一眼柳寄玉,沒好氣道:“我是不知道,柳愔愔嫁了人臉皮就變厚了去。”


    “我說的是真的。”


    柳寄玉笑著睨了她一眼,接著說:“隻要你們日日耕耘,怎麽會有懷不上的孩子。”


    說到這裏,雲如眉不知道怎麽了,幽幽的歎了口氣來。


    “你這是作甚?”


    柳寄玉側頭看她。


    雲如眉抬手去,揉了揉眉心,“不是耕耘就有收獲的。”


    “此事不同尋常事,是要講究緣分的。”


    她如是說著。


    柳寄玉聽罷,也讚同的點點頭,“是如此,緣分一事,可遇不可求。”


    “倒也不必這般氣餒。”


    徐聽鸞安慰她倆。


    “做好自己該做的,緣分來與不來,且看命。”


    柳寄玉聽言,便笑著看著雲如眉,“可是我說的?努力耕耘吧,做好這件事,緣分說不定就來了呢。”


    “油嘴滑舌。”


    雲如眉笑罵她。


    三人又是說了好些話。


    大多是柳寄玉與雲如眉在說,徐聽鸞則是在一旁含笑看著她們二人。


    見天色晚了,雲如眉便要回去了。


    柳寄玉拉著她說道:“回去作甚?好幾個月沒見到了,用一用晚膳再走也不遲。”


    徐聽鸞頷首,也勸道:“是啊是啊,用了晚膳再走罷,免得愔愔老念叨你。”


    雲如眉轉了轉眼珠兒,看著柳寄玉,笑道:“當真是要留我?屆時梅三回來了,指不定又委屈了呢。”


    “委屈?”


    徐聽鸞一臉訝異。


    她怎麽覺著這個詞不符合梅疏玉呢?


    雲如眉笑,“上回我在柳愔愔這兒用了晚膳,忘記梅三了,他可委屈了。”


    柳寄玉無奈,“無須理他,他今日赴約,不回來用晚膳,放心吃就是了。”


    “那好吧,既是你盛情邀約,那我勉為其難的留下來吧。”


    雲如眉坐了下來,一臉傲嬌的抬了抬下巴,柳寄玉瞧得好笑,伸出手去撓她,一時間,二人鬧作一團兒,屋子裏都是她們的笑聲。


    徐聽鸞看著她倆這樣,心裏有些感慨。


    她差點以為自己還是柳寄鸞。


    不過現在這樣也挺好,因為自己一時糊塗導致自己喪命,可老天卻給了自己一個重活的機會,雖她不是柳寄鸞了,可有這份造化,也是彌足珍貴了。


    三人其樂融融的用完了晚膳。


    雲如眉瞧著外邊兒天色還早,便笑著提議:“咱們出去逛一逛罷?現在白玉樓那條街很熱鬧呢。”


    柳寄玉蹙著眉頭,“我方才還在想用完了晚膳看會子書呢。”


    雲如眉噘嘴,不依。


    “不行,你方才還說了,幾個月未見,也不好生親近親近,走嘛走嘛,你離開京師這麽久了,去逛一逛嘛。”


    雲如眉使勁兒纏她。


    “何況,你肚子還揣了一個呢,說不定他想出去玩一玩呢。”


    柳寄玉睨了她一眼,一時無言,好一會子她才伸出手去戳了戳雲如眉的眉心,“這都說到哪兒跟哪兒了。”


    “反正我不管。”


    雲如眉哼了一聲,抱著她的手臂,“你都胖了柳愔愔,去走一走嘛,方吃了就坐下,會變得更胖的。”


    柳寄玉:......


    徐聽鸞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這都是什麽事兒呀。


    “是啊愔愔,咱們出去走一走吧,何況,有了孩子更應該走一走,這樣利於孩子呢,若是久坐或是躺臥,都不大好。”


    她跟著勸。


    柳寄玉是真的沒法了,隻道:“罷了罷了,應了你們就是了,個個都勸我,我不去,倒顯得我拿喬了。”


    “那走吧走吧。”


    雲如眉興致很好。


    於是柳寄玉走在中間,雲如眉與徐聽鸞走在她身旁。


    她身前站著錦莧和兩位婆子開路,她身後跟著茴香與好幾個壯實的丫鬟婆子。


    “要這樣小題大做嗎?”


    她看著這陣勢,有些咂舌。


    徐聽鸞卻是一臉認真看著她,“這可不是小題大做,何況如今入了夏,街上人多,難免有什麽衝撞,還是多防護著,好一些,你自己也別大大咧咧的,自己多注意一點兒,都嫁人了,還跟個小孩兒一樣。”


    “知道了阿姐。”


    柳寄玉不敢反駁,隻有嘟囔著應了下來。


    一旁的雲如眉則是微張著嘴,一臉驚奇的看著她倆,那眼神看得柳寄玉起雞皮疙瘩。


    “你幹嘛這樣啊!”


    柳寄玉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徐聽鸞抿抿嘴,雙目清明看向雲如眉。


    雲如眉撓撓頭,有些疑惑道:“柳愔愔,我覺得,你的語氣好像在跟鸞姐姐說話,還有徐姐姐對你的語氣,也很像鸞姐姐哎。”


    柳寄玉眨巴眨巴眼,不知道說啥。


    “鸞姐姐是誰啊?”


    徐聽鸞這般問。


    雲如眉擺擺手,“是柳愔愔的胞姐,已經過世了。”


    徐聽鸞一幅原來如此的表情。


    “你會有這樣的感覺,這大抵就是緣分罷。”


    柳寄玉幹笑兩聲,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便拿緣分來做遮擋。


    徐聽鸞笑著睨了她一眼。


    小姑娘衝她揚了揚眉毛。


    這時雲如眉還沉浸在對柳寄鸞的緬懷中。


    “鸞姐姐可好了,就是有點兒凶。”


    “徐姐姐我給你說說鸞姐姐吧。”


    “她啊......”


    於是柳寄玉一臉無語的走在中間。


    她身旁是說得聲情並茂的雲如眉。


    另一旁是麵帶笑意認真聽著的徐聽鸞。


    徐聽鸞看著雲如眉,眼裏是柔和的笑意。


    自己過世,還有這些人在惦記著自己。


    這種感覺,像是已經幹涸的土地,迎來陣陣清淺的春雨。


    三人懷著自己的心思上了馬車,馬車朝白玉樓駛去。


    沒一會兒馬車便到了白玉樓。


    柳寄玉一手捧著肚子,一手搭著茴香的手,踩著小杌子下了馬車。


    雲如眉將她這幅情況收入眼底,撇撇嘴,道:“我瞧著都膽戰心驚的,這要是有個好歹......呸呸呸,我胡亂說的。”


    說完,她還輕輕打了打自己的嘴。


    柳寄玉樂得不可開支。


    “你這是什麽勁兒,沒用晚膳嗎?還是晚膳用得不好?不對啊,我見你晚膳還是用了兩碗飯的。”


    雲如眉白了她一眼,沒好氣道:“得了啊,別消遣我了。”


    她眸光一轉,挑眉道:“那人有些眼熟。”


    柳寄玉轉頭看去,見一位著靛藍衣衫的夫人正站在脂粉攤兒前挑選脂粉。


    這人,不就是那汪葭月嗎?


    柳寄玉隻瞧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一點兒沒將她放心上,也不想看到她。


    “七妹妹。”


    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


    柳寄玉眼睛一亮,轉頭看去。


    見柳珍一臉笑意上前來,“許久未見得七妹妹了。”


    她言行舉止落落大方,衣著簡單但皆是不凡,看來在柳府的日子很是不錯。


    先前那個動不動眼紅臉紅靦腆的柳珍全然不見了。


    “是許久未見了,六姐姐變了好多啊。”


    柳寄玉笑眯眯的看著她。


    柳珍頷首,“人總會變的。”


    那邊好似有人在喚她,她轉頭看了一眼,忙道:“我是陪人出來的,屆時得了空閑再來看你。”


    她說完,便禮貌的朝雲如眉與徐聽鸞頷首致意,得到柳寄玉的回應後,才轉身朝喊她的那個方向走去。


    “她變化真大呀。”


    雲如眉感歎一聲,“我對她的記憶還停留在柳府行六不出彩的庶出六姑娘。”


    “是人都會變的,她變得更好,是件好事兒。”


    柳寄玉如是說著。


    “好了,咱們四處看看吧,好熱鬧呀這裏。”


    幾人這裏看看,那裏瞧瞧,興致頗高。


    “要不要去白玉樓坐一坐?”


    雲如眉略微提議。


    “你累了?”


    柳寄玉問她。


    雲如眉搖頭,“隻是這樣提一提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柳寄玉逛得正起勁兒,便道:“既是不累,那繼續逛吧。”


    雲如眉笑,“你這人,方才是百般千般哄你,你才出來的,這怎麽就逛上癮兒了。”


    柳寄玉撇撇嘴,沒理她。


    幾人逛了好一會子,興致仍然未減。


    “我肚子有些不適,你們先逛著。”


    徐聽鸞這般說著,一手掩著肚子,眉頭微蹙。


    柳寄玉看她,“阿姐,我陪著你吧。”


    “不用。”


    徐聽鸞朝她們笑道:“你們繼續,我去去就回。”


    “那你注意一點。”


    “徐姐姐我們就在這裏等你。”


    “好。”


    柳寄玉與雲如眉看了看對方,皆停了下來,閑聊著。


    這廂。


    徐聽鸞帶著兩個婆子一個丫鬟準備往回走了。


    突然被一個小少年撞了一下。


    她蹙眉,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肩頭。


    “這小孩兒走路沒有眼睛啊!也沒家裏的人管一管。”


    隨行的丫鬟這般說著。


    徐聽鸞製止,“罷了,回去罷,免得愔愔擔心。”


    “這位姑娘。”


    一道略帶不羈的笑意自身後響起。


    徐聽鸞一愣,她想,這人聲音真好聽。


    她轉過頭去,見一位墨衣少年迎著月光朝她走來,伸出手,他手裏赫然就是自己裝著銀子的荷包。


    “這不是姑娘的荷包嗎?”


    丫鬟一臉憤憤,“定是方才那人偷了姑娘的荷包。”


    徐聽鸞垂眸,看著那掌心的荷包,伸出手去,“多謝公子仗義相助。”


    她語氣溫和卻疏遠。


    “無礙。”


    少年唰的一下打開了折扇,扇著扇子笑著走了。


    徐聽鸞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轉身朝回走了。


    “阿姐可曾遇到什麽事兒?這般久未曾回來。”


    柳寄玉見她回來,便仔細打量著她。


    徐聽鸞搖頭,搶先在丫鬟開口前說道:“無事,不過是在幾處鋪子那兒看了看,這才耽擱了。”


    柳寄玉聽罷,見她眉眼平靜,神色無異,便嗷了一聲,沒再多嘴了。


    “愔愔。”


    熟悉的聲音入了耳。


    柳寄玉轉頭笑道:“三哥哥。”


    雲如眉與徐聽鸞也跟著轉頭看去。


    見梅疏玉與段擷,還有雲臻站在不遠處,還有一位柳寄玉見過的少年。


    徐聽鸞見著那少年,眉心一跳。


    “宋公子?”


    柳寄玉一臉好奇的看著梅疏玉身旁的宋如墨。


    “宋公子不是在金陵嗎?”


    宋如墨看了一眼徐聽鸞,又看向柳寄玉,懶洋洋的笑著,“怎麽?我不能來京師啊?”


    “好好說話。”


    梅疏玉睨了他一眼。


    宋如墨哼哼兩聲,沒說話了。


    梅疏玉看著柳寄玉,道:“他入仕了,在京師任職。”


    柳寄玉哦了一聲。


    段擷掃過她們三人,眼神落在雲如眉身上,笑道:“不介意一起走一路吧?”


    “哼。”


    雲如眉睨了他一眼,端得一幅嬌憨的樣子。


    段擷無奈轉頭,看向雲臻,“你這妹子,可得好生管一管。”


    “我管?你確定?”


    雲臻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段擷咧了咧嘴,“罷了罷了,自己的媳婦兒自己管就是了,就不勞您大駕了。”


    “段擷!”


    雲如眉氣鼓鼓的看著他,羞得臉都紅了。


    偏生段擷還朝她撩撥似的拋了個眼神兒。


    宋如墨側目,看向柳寄玉身旁的徐聽鸞,歪了歪腦袋,狐狸眼眯了起來,“這位姑娘,不知可否能認識一下。”


    柳寄玉一愣,抬眸看向自家夫君。


    梅疏玉朝她笑了笑,她當即明了。


    徐聽鸞對上宋如墨的眼睛,見他眼裏盛著月光,還有細細碎碎的笑意來。


    不知為何,她倏地耳根子一熱,卻還是壓住思緒,認真道:“徐聽鸞,雙人徐,聽見聽,鸞鳳鸞。”


    “宋如墨,至於是哪幾個字,徐姑娘不妨慢慢了解。”


    宋如墨朝她笑得邪肆。


    徐聽鸞垂眸,躲開了他的眼神。


    柳寄玉卻是瞪了他一眼。


    這人,跟登徒子一樣無賴。


    宋如墨察覺到她瞪自己,便笑,“在下可是得罪了梅三夫人?”


    徐聽鸞轉頭看向柳寄玉。


    柳寄玉故作淡定道:“何出此言?”


    “在......”


    “話多。”


    宋如墨本來打算好好說一說,就聽見自己身邊的男人不耐的說出了這句話。


    嗯。


    宋如墨還隱隱聞到了酸味兒。


    嘖,男人呐。


    於是三人行,便多了好幾個人進來。


    雲如眉與雲臻還有段擷說著話,走在最前麵。


    中間走著柳寄玉與梅疏玉。


    後邊兒就剩宋如墨與徐聽鸞了。


    “徐姑娘素日裏都愛做什麽?”


    “睡覺。”


    “哦~睡覺一事看似簡單,但卻最是能體現出一個人精神的一個行為,並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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