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知與柳寄玉攜手走在前頭,沈桓跟在她們身後,眼神一直落在柳寄玉身上。


    這教柳寄玉十分不自在。


    將她的反應都盡數收入眼,梅疏玉眸色深了深。


    沈知知挽住柳寄玉的手,笑嘻嘻開口:“才剛的慧燈會,愔愔可在場?”


    柳寄玉笑了笑,“在啊。”


    又聽柳寄玉繼續說道:“慧燈會前一段時日我不在,堪堪趕上後麵。”


    沈知知掩嘴笑:“可真巧,我覺得後麵才是精彩得教人拍案叫絕呢。”


    柳寄玉欲開口,又聽她道:“那梅三素日藏拙,沒教人看出他的才華,今日這番作為,真真是教人大開眼界。”


    柳寄玉嘴角掛著一抹譏諷的笑,明明前一陣兒,沈知知才在柳府中對梅疏玉惡言相向,今日不過才露鋒芒,便這般誇讚。


    沈知知著她的手臂,興衝衝開口:“你說,會不會是他因為家中威脅過多,不易露鋒芒,所以才會這般?”


    怕就是如此。


    那秦氏可不是個善茬,加上謹言慎行兄弟倆,若是不藏拙,定不會有今日。


    沈桓與梅疏玉走在後邊,他側頭看了一眼沉默的少年,開口誇讚,“今日梅三公子風姿,著實令人大開眼界。”


    梅疏玉笑道:“不過爾爾,沈公子謬讚。”


    梅疏玉一壁應付著沈桓的話,餘光卻是看著前方的少女。


    沈知知拉著柳寄玉,這裏看看那裏瞧瞧,興趣頗濃的樣子。


    倒是柳寄玉,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愔愔喜歡何樣的花燈?”


    沈知知轉頭,一雙眼亮晶晶的看著柳寄玉。


    柳寄玉想了想,道:“喜歡貓兒模樣的。”


    她向來喜貓。


    梅疏玉看著沈桓又買了一個花燈,並未細瞧,也未曾放在心上。


    直到他看見沈桓將花燈送給正在挑花燈的少女跟前,梅疏玉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柳寄玉看著麵前貓兒模樣的花燈,再看看笑意溫和的沈桓,有些無奈。


    沈桓笑著開口:“我另外買了個花燈,愔愔不要嫌棄才好。”


    柳寄玉抿抿嘴,這燈她不想接。


    沈知知立在一旁,見此等場景,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戾氣。


    她忙上前給自己兄長解圍,接過沈桓手裏的燈,笑得有幾分得意:“我也甚是喜歡貓兒,哥哥如此偏心,我可不依,這貓兒我便拿走了。”


    沈桓愣了愣,看著沈知知,笑著搖搖頭,眼底帶著幾分寵溺。


    “突然想起,在下還有一事在身,不便相陪,告辭。”


    梅疏玉朝沈桓拱了拱手,又朝沈知知、柳寄玉二人禮貌頷首致意,便轉身走了。


    柳寄玉眨眨眼,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嘟囔了一句:“真奇怪。”


    “什麽奇怪啊?”


    沈知知問。


    柳寄玉搖搖頭,沒再開口。


    沈知知看著梅疏玉離去的背影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這梅三可有心上人沒有。”


    柳寄玉猛然轉頭看著她,麵上流露出幾分訝異。


    沈知知見柳寄玉一臉訝異的看著自己,聳聳肩道:“我就隨口一問,沒有別的心思。”


    想了想她又道:“似梅三這般的人,何樣的姑娘才會忍受得了。”


    說罷,她轉目看向柳寄玉,笑著湊近她,低聲道:“我覺得他甚是無趣,想來也是個榆木腦袋,不會討姑娘家歡心。”


    -


    月上柳梢頭,柳寄玉與沈家兄妹道別,上了回府的馬車。


    她手支著腦袋假寐,“長姐可回去了?”


    “才剛,我們的人與二姑娘打了招呼,報了姑娘的平安,想來,二姑娘此時也在回府的路上也說不一定。”


    柳寄玉嗯了一聲,又問:“連芙蕖怎麽樣了?”


    茴香恭敬回道:“她的丫鬟正四處尋她,且她身處的巷子偏僻,一時半會發現不了,藥效已經發作,她此刻定是衣衫不整的在地上痛苦掙紮。”


    柳寄玉睜開眼,眼底泛著冷意,她不語,隻是定定的看著前方。


    那眼底的一顆紅痣襯得她愈發詭豔。


    到了柳府府邸,柳寄玉扶著秋葵的手,踩著小杌子下了馬車。


    回到渺渺院,草草用了些膳食,又梳洗一番後,屏退婢子,柳寄玉才坐在窗邊,拿出一本傳記細細看著。


    突聽得窗子傳出篤篤篤的聲音,柳寄玉一驚。


    候在隔間的茴香作勢要進來,柳寄玉好似是知道何故,便忙吩咐:“莫要讓人進來。”


    茴香不知發生了何事,卻也應了聲是,守在隔間。


    柳寄玉放下書,看著窗子,小心翼翼的打開了窗,就見窗外站著眉眼清秀的少年,手裏提著一個貓兒模樣的花燈。


    雙眸清正明亮,正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


    “三哥哥...”


    柳寄玉神色有幾分複雜。


    少年將手裏的花燈放在窗沿上,什麽話也沒說,隻深深的看了一眼她,轉身便走了。


    眼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牆角,柳寄玉心情更是鬱悶。


    柳家雖不如宮中戒備格外森嚴,但也是京師世家,看守絕不會這般鬆散,那梅疏玉又是如何進來的?


    還有自己的生辰禮,那般貴重,他又是如何拿到的?


    柳寄玉看著身前的花燈,抬手揉了揉眉心,站在窗前好一會子,她才伸出手去將花燈拿了起來。


    擺弄了一會子花燈,困意襲來,她才將花燈放在一旁,打著哈欠歇息了。


    -


    翌日,柳寄玉正與雲如眉說著話。


    “好你個柳愔愔,昨日去看了燈會,也不知會我一聲,真真是過分。”


    雲如眉氣鼓鼓的瞪了她一眼,轉頭一副不想瞧她的模樣。


    柳寄玉哭笑不得,她拉了拉雲如眉的衣袖,無奈道:“昨日是連家的下帖子隻邀我與長姐,我也不好貿然帶著你。”


    “我也不稀得你帶著我。”


    雲如眉轉過頭來看她,又道:“你隻管說你要去便是了,屆時我一人前往城東,偶遇一下倒別有一番滋味。”


    “瞧你,下回若是再有這樣情形,依你便是了。”


    柳寄玉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兒,心裏卻是在想著別的事。


    看著疾步而來的花菱,她麵上笑意愈發深沉,看來,好戲就要上演了。


    “姑娘,京師如今都在傳,連家嫡次女連芙蕖,昨晚在城東的一條巷子裏被人發現,衣衫不整,且名節不保。”


    “還有昨晚城東慧燈會,翰林梅家梅三,奪擂之事已傳遍整個京師。”


    少女杏眼中笑意濃鬱,她端起青釉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隻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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