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狠狠一推,直接將對方結結實實地按在了地上。


    “啪!啪!”


    兩記清脆響亮的耳光接連甩出。


    李海棠的臉頰瞬間浮起兩道鮮紅的指印。


    “蘇清芷!你敢打我?”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這是我家!你們這是上門行凶!”


    蘇清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打都打了,你還在這廢話?你以為你是什麽金枝玉葉,碰不得?”


    說著,她又毫不留情地甩出兩巴掌。


    整個客廳鴉雀無聲,除了女人之間的打罵聲,再無其他動靜。


    沈家人一個個坐在原位,居然沒有一個人上前勸架。


    沈大伯見狀,剛想站起來調解幾句,卻被身旁的沈知昱悄悄伸手一拉,手腕上傳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大伯,等等看。”


    “我媽和念念不會吃虧的。”


    沈老爺子依舊穩穩地坐在主位上,手裏拿著筷子,慢條斯理地夾了一塊油亮紅潤的紅燒肉放進碗裏。


    沈知昱則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姿態從容而放鬆。


    剛才蘇清芷那一招幹脆利落的鎖喉摔,動作標準得幾乎和他親自教過的格鬥技巧一模一樣。


    他知道,她不是衝動出手,而是有備而來。


    吳素雅坐在角落,臉色發白,手心冒汗,實在看不下去這場麵,起身就想過去拉架。


    可還沒走兩步,就被江詠梅一個眼神攔了下來。


    “大嫂,坐著吧。”


    江詠梅喘著粗氣,仍不失氣勢。


    “收拾這種人,用不著你動手,髒了你的手。”


    吳素雅本就性格溫和,一向以忍讓為先。


    從小到大連大聲說話都不敢,更別提打架罵街了。


    此刻她站在原地,左右為難。


    最終隻能默默退回去悄悄彎腰把牆角那把掃把往江詠梅腳邊推了推,算是盡了一份力。


    然後她迅速退到一旁,低頭垂手站著,生怕自己擋了道,惹來更多麻煩。


    唯有老太太,癱坐在沙發上,兩手拍腿,開始扯著嗓子嚎啕大哭。


    “你們住手啊!天殺的喲!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娶進家門兩個母老虎!一個比一個凶,這是要把我李家滅門啊!”


    就在她哭得正起勁時,沈知昱忽然冷不丁開了口。


    “奶奶,您別說。”


    “我媽和我老婆,現在這脾氣啊,真跟您年輕那會兒一個樣。”


    老爺子直接點頭。


    “這話在理。你奶奶年輕時候也是個厲害角色,誰要是惹了她,當場就能掀桌子罵人,潑辣得很。”


    沈老太太心裏嘀咕:這爺倆真是沒救了,一個比一個護短。


    蘇清芷壓根沒管老太太嘀咕啥,眼神冷厲。


    轉身就衝李海棠撲了過去,動作幹脆利落。


    李海棠想反抗,可根本扛不住那淩厲的攻勢。


    被蘇清芷一把按倒在地,四肢都被壓製住,整個人動彈不得,隻能拚命掙紮。


    沈知昱一直盯著李海棠的動靜。


    他也明白蘇清芷打得這麽狠,目的就是逼她露出破綻。


    可不管蘇清芷怎麽打,李海棠隻會一邊扭身躲避,一邊掉眼淚。


    哭得滿臉通紅,喉嚨裏發出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頂多像村裏的潑婦那樣,連蘇清芷的衣角都沒碰到。


    自然也傷不到蘇清芷分毫。


    另一邊,李春花也沒撐住,被江詠梅一記猛推撞到桌角,痛得彎下腰來。


    打了好一會兒,蘇清芷也累了。


    她抬手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然後慢悠悠地蹲下身。


    抬起另一隻手,“啪”地一聲輕輕拍了拍李海棠的臉頰。


    “你還能忍是吧?以為裝可憐就有用?”


    “蘇清芷……你太過分了……我是你大姑,你怎麽敢這樣對我……”


    蘇清芷點點頭,神色平靜得嚇人。


    “我就是這種人,占了理就不會放過。以後做事悠著點,別惹到我頭上,否則下次可就不隻是打一頓這麽簡單了。”


    “聽清楚了?”


    她蹲下來,目光如刀。


    “再敢叫我一聲‘妹妹’,我就把你這張臉皮撕下來,扔去喂狗。我說得出,做得到。”


    江詠梅那邊早打完了。


    李春花披頭散發,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滲著血絲。


    “沈家欺負我們母女!天理何在啊!我命苦啊!辛辛苦苦養個女兒,到頭來還得受這份羞辱!”


    可沈家人沒一個搭理她。


    老太太想過去拉一把,剛邁出一步,就被沈老太爺伸手攔了下來。


    這時,李海棠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腳步虛浮地走過去,一把抱住媽媽的肩膀,身體微微顫抖。


    “媽,對不起……是我沒本事,沒能讓你過上好日子,讓你受委屈了……都怪我……”


    老太太一看女兒哭成這樣,心都碎了。


    “晗兒,晗兒啊……媽對不起你……是媽沒本事,不該帶你回來,不該信他們一句空話……”


    這時候,蘇清芷已經坐回椅子上。


    手裏捧著一碗剛端上來的湯麵,吃得津津有味。


    聽到老太太喊“晗兒”,她皺了皺眉,放下筷子,轉頭看向沈知昱。


    沈知昱小聲解釋。


    “大姑名叫沈晗。”


    蘇清芷一陣無語。


    這老太太到底是真糊塗了,還是故意裝傻?


    怎麽就這麽自然地把李海棠當成自家親孫媳婦兒了?


    老爺子也聽見了老太太說的話,頓時眉頭一皺,臉色沉了下來。


    “老婆子,你腦子裏進水了是不是?這哪兒是你家晗兒!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李海棠!”


    沒想到老太太突然炸了毛。


    “死老頭子!你還敢說這話?要不是因為你當年一意孤行,非要把女兒送去外地讀書,咱們的女兒能走丟嗎?整整三十年啊!音訊全無!”


    她的眼眶紅了,手指顫抖地指著沈家所有人。


    “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像海棠這麽懂事、貼心的孩子,我想認她當孫媳婦兒,又有什麽錯?”


    “你們沈家一個個冷血無情,連個姑娘都容不下!動不動就挑刺,誰給你們的底氣?”


    “我看著海棠,就在想……”


    老太太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幾分哽咽。


    “要是我家晗兒還在外麵漂著,也能碰上個心善的人收留她,給她口飯吃,讓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她是不是就不會吃那麽多苦了?是不是就不會挨餓受凍、睡橋洞、被人騙了錢還無處可訴?”


    蘇清芷聽著老太太這番話,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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