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往屋內走,一邊還不忘抬腳踹上門,“砰”的一聲將房門關緊。


    接著大步一邁,走到炕邊,幹脆利索地就將她扔在炕床上。


    他咧嘴笑著,語氣滿是戲謔地開口。


    “今天是老虎睡覺的日子?你還真以為我好欺負是吧?我可還什麽都沒做呢。”


    “來來來,我倒要看一下你準備怎麽收拾我。”


    這句話說完時,眼神裏的笑意更濃了。


    這天,原本是沈存濮要去鎮上正式報到的日子。


    他一大早就該動身了。


    可偏偏,從睜開眼那一刻開始,心情就被她撩得火熱。


    到了這種時候,蘇沉薇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剛才似乎玩笑開大了,情況似乎有些失控。


    她臉色微微一變,趕緊改口,帶著一點點慌亂地求饒說:“我……我隻是跟你鬧著玩的嘛,沒別的意思。”


    她一邊說著,一邊想找借口先逃脫。


    “哎呀,你是男的嘛,想脫就脫唄。反正別人看到也不是我的事。”


    “呃,對,我是不是該去做飯了?那我先走一步啦。”


    說完這句話,她就想從旁邊一側快速地滾下炕。


    可腳剛踩到地上,一隻手卻牢牢拽住了她。


    沈存濮動作果斷,將她一把拉回自己懷裏。


    他輕笑著低聲在她耳邊開口。


    “是我早上粗心了,沒考慮到老二剛成親,我光著膀子確實是不太好。你批評得對,以後不這樣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還早呢,做飯也不著急,先把我喂飽點,聽話……”


    空氣中開始彌漫著曖昧的氣息。


    這一回,蘇沉薇上方還能撐住,咬緊嘴唇。


    可是在下方,她已經漸漸承受不住這樣的氛圍。


    隻能咬牙心裏暗暗歎了口氣,感覺自己真是有點倒黴。


    自己沒事招惹這壯漢幹嘛?


    昨晚才被他折騰了好久,她到現在都還沒緩過來。


    身子還酸疼得厲害,可偏偏又來了一輪。


    要不是她實在撐不住了,恐怕他還要繼續。


    還好這一次沈存濮懂得適可而止。


    他看了看桌上的時鍾。


    意識到時間已經不早,果斷停了手,放過了她。


    八點必須準時到部隊報到,遲到可不是好兆頭。


    尤其是第一天入伍,更要給上級留下好印象。


    蘇沉薇站起身,雙腿還帶著一絲酥麻的無力感。


    不過她還是咬了咬牙,強打起精神,伸手整理好衣服,又理了理有些淩亂的發絲。


    兩人出門的時候,正好是七點半整。


    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晨霧灑下來。


    村口的老槐樹歪著脖子,枝柳在風中輕輕搖曳。


    蘇沉薇本來打算是把沈存濮送到鎮上安置好了,然後再坐車回村。


    可沈存濮卻在路上攔住了她。


    “別送了,你回頭還得一個人回來,多累啊。”


    沈存濮穿上了剛買的訓練服,挺胸抬頭,站在那裏。


    他肩上背著一個小包袱,不大,但沉得很,壓得他肩膀微微一墜。


    包袱裏裝著他此去需要用到的幾件衣服,還有一疊蘇沉薇烙的餅。


    另外還有些日常用品,全都仔細地包裹好,不露分毫。


    看他這麽堅持,蘇沉薇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隻能點點頭,抬手幫他理了理有點歪的衣領。


    “那行吧,到了鎮上要認真訓練,記得按時吃飯,身體要緊。”


    “嗯。”


    沈存濮輕聲應了一聲。


    他大大的手輕輕地握了握蘇沉薇有點冰的手指。


    她瘦多了,原本圓潤的臉頰如今也有些凹陷下去。


    他心裏不是滋味,卻也知道這次離開是為了兩人的將來。


    要不是想爭取個好前程,他真的舍不得走,舍不得把她一個人留下。


    那雙溫暖又略帶粗糙的手緊緊包裹著她的指尖。


    她懂他的擔憂,也明白他的決心。


    可如今想要真正改變生活,唯一的辦法就是參軍。


    這是難得的機會,錯過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清晨的霧還沒有完全散盡。


    兩人站在村口,目光交匯,心有不舍,卻誰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他們隻能將這份情緒默默藏進心裏,等待重逢的那一天。


    最後,還是沈存濮先開了口。


    “家裏你就別操心了。”


    頓了頓,他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一絲複雜,“媽那邊,你別頂牛,她一犯渾你躲著點。”


    其實他心裏滿是擔心。


    他們兩個都清楚,這個“她”一個人扛下來的,不隻是家裏的事情,還有外界投來的各種壓力和非議。


    可他也明白,眼下不是長談的時候。


    蘇沉薇聽了這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隻是輕輕抬了抬手,衝他擺了擺。


    “走吧,別耽誤正事。”


    這時,遠處的土路上,緩緩駛來一輛中巴車。


    車身略顯陳舊,輪胎碾過地麵揚起一陣塵煙。


    沈存濮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袱,一步步走上了車。


    動作幹脆,但步伐裏多少藏著不願離去的沉重。


    那個高大的身影,在車門關閉的一瞬間,就被揚起的塵土遮掩住了。


    隻是一轉眼的工夫,就隨著中巴車駛遠,看不見了。


    蘇沉薇站在原地沒動。


    風吹過她的發絲,揚起細碎的塵灰。


    她久久佇立。


    分開,是為了再次見麵時更大的幸福。


    這是她一直告訴自己的話,也是唯一能支撐她走下去的信念。


    可這一刻的她,卻沒急著回家。


    她輕輕轉了個身,腳步有些遲緩。


    腳上的老布鞋踩在路上,腳步輕重之間,發出輕微的“吧嗒”聲。


    雖說外表土氣,樣式也早已落伍多年。


    但穿在她腳上卻意外地舒服。


    她以前總感覺這種黑布鞋土裏土氣的,怎麽看怎麽嫌棄。


    總是羨慕城裏那些姑娘能穿得花枝招展。


    哪怕是破布頭上的絲襪她也眼熱。


    現在真正穿上它,才知道,這鞋是真的好使!


    她一路走一路思索,竟一口氣來到了鎮上供銷社的門市。


    玻璃櫃台擦得鋥亮,能映出她模糊的身影。


    櫃台後頭掛著幾卷新進的布料。


    顏色鮮亮,看起來分外喜人。


    一位年輕的姑娘站在櫃台後麵,穿著整潔的工作服,紮著幹淨的辮子。


    看見蘇沉薇進來,她微微一笑,眼角彎彎,露出一對淺淺的酒窩。


    “歡迎光臨。”


    蘇沉薇走進去後沒急著開口,隻是手指輕輕劃過櫃台上的布料。


    就在她的視線停在某一處的時候,最終輕輕定在一卷確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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