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命不好,命中無子,偏偏隻生下一群女兒,一個兒子都沒能留下。”


    “這不隻是她自己的不幸,更是我們許家的劫難。”


    “正因為她的緣故,許家香火瀕臨斷絕,傳承將盡,根基動搖。”


    “如今,唯一的辦法,便是以你們這些女孩的生辰、血脈和魂魄,鎮住家族的氣運。”


    “唯有如此,才能保住許家最後一線延續血脈的希望。”


    甜馨年幼懵懂,根本聽不懂這些複雜而冰冷的話語。


    她隻是本能地感到恐懼,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小臉憋得通紅。


    她拚命搖頭,喉嚨裏發出微弱卻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她的雙手胡亂揮舞,雙腳不斷踢蹬,試圖掙脫束縛,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噩夢。


    可周圍的人一個個麵無表情,像石雕泥塑一般站在原地,沒有一個人伸手救她。


    沒有憐憫,沒有同情,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最終,她的手腕和腳踝都被粗麻繩牢牢捆住,綁在四根打入地麵的木樁上。


    繩結勒得很緊,皮膚被磨得發紅,甚至滲出了血絲。


    她再也動彈不得,隻能仰麵躺在冰冷的地麵上,抽搐著身體,絕望地嗚咽。


    許懷謙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那劇烈扭動的身體,眼神淡漠中夾雜著幾分嫌惡。


    就像看著一隻肮髒的小蟲,在泥土中徒勞地掙紮。


    “乖一點,少受點罪,明白嗎?”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說完這句話後,他便收回視線,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她隻是祭台上一件無足輕重的擺設。


    一個小丫頭罷了,再怎麽鬧騰,又能掀起什麽風浪?


    注定隻能成為儀式的一部分,淪為犧牲的祭品。


    他轉過身,看向一旁站立的許淩雲,眉頭微皺:“張道長還沒到?”


    許淩雲神色略顯緊張,連忙回答:“快了,應該就快到了。”


    “他說要去準備些關鍵的法器,特別是那支能溝通陰陽的引魂香。”


    “這種東西不能隨便湊合,得親自去請,耽擱了些時間。”


    “嗯。”


    許懷謙輕應了一聲,緩緩抬起頭,望向夜空中那一輪慘白的月亮。


    月光灑落在庭院裏,映出斑駁樹影,氣氛陰森壓抑。


    他默默站在原地,心中卻已悄然泛起一絲焦躁。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距離預定的時辰越來越近。


    可天邊始終不見人影,更沒有任何動靜傳來。


    他等了好一會兒,依舊毫無消息。


    起初還勉強維持鎮定,此刻心中卻慢慢浮起一陣不安與著急。


    這可是關乎整個許家命運的大事,豈容半點閃失?


    若是錯過了最佳的子時吉刻,不僅儀式失效,還可能招來反噬之禍。


    想到這裏,他臉色越發凝重,腳步也開始來回踱動。


    又等了一陣子,四周仍是死一般的寂靜,連風都不曾吹動樹葉。


    終於,他沉不住氣了,咬了咬牙,準備親自出門去找那位張道長。


    就算拚了麵子,也得把人抓回來,絕不能耽誤這場封門大典。


    就在他剛要邁步離去的瞬間——


    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沉寂。


    緊接著,張天陽披著一身夜色,衣角翻飛,神情匆忙地跑了過來。


    “你這也太晚了吧!”


    許懷謙立刻皺眉,語氣嚴厲地質問,“時辰馬上就要過了,你怎麽現在才來?”


    “若是因為你一人遲到,導致整場儀式失敗,這個責任誰擔得起?”


    張天陽停下腳步,喘著粗氣,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盯著許懷謙,毫不退讓地回懟道:


    “我這不是為了你們許家的事才耽擱的?”


    “你要知道,那請神用的香不是普通貨色,必須用七種靈草親手調製,還要經過三道符火加持!”


    “我要不是特意繞路去深山老林采藥,又連夜趕工調配,會遲到嗎?”


    “既然你們覺得我幹啥都不對,動不動就責怪,那我走人就是了!”


    “你們自己想辦法收場吧,別指望我給你們擦屁股!”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甩袖子,轉身就欲離開。


    許懷謙頓時慌了神,急忙追上前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別啊,張道長!您可千萬不能走!”


    “您要是走了,這場封門儀式還怎麽繼續進行?”


    “所有布置都靠您主持,陣法要您開眼,符咒要您敕令,香火要您點燃……


    少了您,一切都等於空談!”


    “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口不擇言,不該質疑您的用心!”


    “我向您賠罪,真心實意地道歉,請您大人大量,別跟晚輩計較!”


    他一邊低聲下氣地懇求,一邊頻頻作揖,態度誠懇至極。


    又是好話說盡,又是軟磨硬泡,足足勸了近一刻鍾,總算讓張天陽停下了腳步。


    張天陽冷哼一聲,這才緩和臉色,慢悠悠地邁步走上祭台。


    他站在中央,目光淡淡地掃過四周,最後落在被五花大綁、滿臉淚痕的許甜馨身上。


    女孩仍在輕微抽搐,眼睛睜得極大,充滿無助與驚恐。


    張天陽瞥了一眼,嘴角微微揚起,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


    似乎眼前這一幕,正符合某種神秘儀式的需求。


    接著,他從容地打開背在肩上的舊布包,一層層掀開裹布。


    從中依次取出黃紙符籙、銅鈴、朱砂筆、桃木劍、七星燈、八卦鏡等各式法器。


    每一件都擦拭得極為幹淨,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味。


    他動作嫻熟而有序,先是在四方插上紅燭,點燃嫋嫋青煙的檀香。


    然後恭敬地擺上雞鴨魚肉、水果糕點作為供品,擺放位置嚴絲合縫,暗合五行方位。


    一切準備就緒,祭壇之上頓時彌漫起一股肅穆詭異的氣息。


    許家其他人則跪在台下,神情恭敬,屏息凝神地看著祭台上那道高大的身影。


    夜風微涼,吹動了他們額前散落的發絲,卻無人敢抬手拂去。


    他們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張天陽身上,仿佛他是這黑夜中唯一的光亮,是連接神明與凡塵的橋梁。


    香火繚繞,青煙嫋嫋升起,在昏黃的燭光映照下,整個祭壇顯得神秘而肅穆。


    請神儀式正在進行,氣氛壓抑得幾乎令人窒息。


    與此同時,林沫已經帶著沈茉幾人悄悄靠近了這片區域。


    她們借著夜色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從樹林邊緣潛行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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